“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劍館吧。”
羅林與陸菁菁點了點頭,與白夜一道在兩側衙役的歡送下走出了臨川府衙。
白夜看著兩側笑容可掬甚至還隱隱透露出些許戀戀不舍之意的一眾衙役們,頓時不禁忍不住嘴角微微抽了抽。
好家伙,這伙人就差牽著他的手,深情款款地說著:“好兄弟,歡迎下次再來”了,感情是把自己當成是給他們創收的大冤種了。
白夜剛剛問過了師兄師姐,他們兩人和郡丞王憲彎彎繞繞地談了許久,終于才在定好了一萬兩白銀的“善款”之后衙門才將白夜給放了回來。
嗯,這一萬兩白銀大伙各自分了,即便是底層的衙役們也能分到點湯湯水水,難怪他們對自己是這么的客氣甚至巴不得自己再被抓一次,他們好再狠狠地飽食一頓。
“唉,師弟哎,都說禍從口出你可小心一點吧?!?/p>
陸菁菁敲了敲白夜的肩膀,滿臉苦澀地說道:“這次被那群可惡的家伙敲詐了整整一萬兩白銀,師傅那里恐怕氣得連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輕輕地撇了撇嘴,忍不住悠悠一嘆。
正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以師傅他老人家的吝嗇勁兒,既然已經失去了“東隅”那么就一定要收個“桑榆”回來,哪怕沒有“桑榆”也要生造出一個“桑榆”出來。
最近新入學的師弟師妹們可就慘咯,不僅學費要上漲,各種雜七雜八的費用也要上漲。
“錢倒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害怕有心人借此來做文章。”
羅林停下腳步,眼角余光飛快地在四周掃了掃之后,才凝視著白夜壓低聲音說道:“師兄我之前曾替師傅到豫章郡那邊采辦貨物,你知道那邊的官兵都是如何做的么?僅憑師弟你今日這番話便完全可以將你構陷成與前朝余孽有牽連,向上報功之后斬首示眾。”
“甚至,他們還時不時地捕殺周遭無辜百姓,將他們的人頭割下來當作是義軍的人頭向上報功?!?/p>
“大師兄,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你放心。”
白夜有些沉重地點了點頭,果然無論是人和事都是對比才能體現優劣。
和豫章郡那邊“老鄉,借你人頭領個賞”比起來,只謀財而不害命的臨川郡這邊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挺“文明”的。
不過,不管“文”的還是“武”的,白夜都覺得這大周王朝的氣數與國運恐怕是都已經快要走到了盡頭。
內憂外患民怨四起,大廈將傾。
“嗯,走吧,我們先回劍館去,別讓師傅等得心急了?!?/p>
。。。。。。
清風劍館,徐來所居住的那間小院中。
“師傅,事情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
白夜將今日自己被抓捕“關”牢房后慕容浚與駱文俊的所作所為,包括之后與慕容浚在密室中的單獨談話環節全都一五一十地向徐來講述了一遍。
他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仿佛是要將心中的蕭索全都嗟嘆出去似的。
而徐來自從白夜開始講起之后,便是一直沉默不語,清癯的面容肉眼可見的僵硬了起來,似乎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又使得他蒼老了不少。
“師傅,慕容浚讓我服下的那顆血魂噬心丹所帶來的副作用,您有辦法為我破除嗎?”
白夜咽了咽嗓子,看著臉色陰沉一言不發的徐來,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為師不擅長此道,對此卻是無能為力?!?/p>
聽見師傅這無奈的語氣,白夜雖然已經有過心理準備但此時也不禁心中微微一沉。
看來,希望就只有在凌霜雪身上了。
徐來緩緩搖了搖頭,面沉似水,澀聲說道:“不過慕容浚騙了你,他慕容氏的血魂噬心丹固然有獨到之處,但也不至于普天之下只有昆侖山中的那位醫仙,或者十萬大山盤王殿的蠱王可以解決?!?/p>
“為師幼時有一位摯友,他如今正在龍虎山天師府中修道,以他之能定可以符箓之道為你解了那血魂噬心丹所帶來的萬蟻噬心之苦?!?/p>
“只是...”
“唉~”
說到這里,白夜與徐來師徒兩人同時長嘆了一聲。
只是這個關頭,他們已經被慕容浚的眼線給盯死了,哪能這么容易就能前往龍虎山呢?
在這臨川城內還好一些,慕容浚與駱文俊會顧忌自己身為朝廷命官的身份而稍微講些“原則”。
若是在外,尤其是了無人煙的荒郊野嶺,那可真是肆意而為了,事后隨便將黑鍋甩給山賊土匪或者義軍即可。
至于派人前往龍虎山天師府將徐來師傅的那位摯友請來么,則同樣也是不具備什么可能性。
龍虎山距離臨川郡何止千里,等人來時說不定黃花菜都涼了。
見徐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白夜雖然心情失落但也勉強撐起個笑容寬慰道。
“師傅,其實您也不必太擔心,徒兒覺得事情還有所轉機的,至少...”
白夜話還沒說完,卻被突然開口的徐來給生生打斷了。
“為師有一個想法?!?/p>
徐來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臉色略微茫然的白夜。
“徒兒,你不如假戲真做,不必管為師的死活就當一切都未曾發生過按照慕容浚的指示去做,真的去當他的義子?!?/p>
“啊?師傅,您在說什么呢...”
白夜眼皮猛地一跳,剛想說下去卻再次被徐來給打斷。
“為師如今無法為你解除那血魂噬心丹的副作用,甚至在事變之時也無法完全保證你的安全?!?/p>
“那你不如就真投了慕容浚,跟在為師身邊只會限制了你,投入慕容氏你今后的路將會更好走也將會走得更遠?!?/p>
徐來清癯的臉上忽然飄起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他看著面色沉重的白夜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你還年輕,跟著為師不僅今后道路會受到限制甚至連性命未必能保全。”
“為師已經老了,所幸在最后的時光遇見了你,將吞金獸還有這一身本事全都傳了下去?!?/p>
“我已再無遺憾,你也不必因為我一個將死之人而將自身置于險境?!?/p>
“去吧,為師的衣缽能被你傳下去已是死而無憾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