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焰天生混沌，為人天性又十分兇暴。
    以往年紀小時跟在楊夫人身邊倒還能加以管束不至于讓他走得太偏。
    可當程子焰成年自己搬出去單過后，源源不斷的惡劣傳聞卻是沒停了朝楊夫人耳朵中鉆。
    其實在楊夫人這樣的程家家主夫人看來，殺幾個仆役丫鬟那倒不算什么大事，反正這云峰城城主袁海君就是個擺設。
    還真的敢有人來告他們程家草菅人命么？
    可關鍵是殺人不算什么，虐/殺卻是不該，程子焰愛好活撥人皮的事情楊夫人也有所耳聞，自然是頗為傷心。
    越是擔心就越傷心，越是傷心就越不敢去見程子焰，而越是不見就越內疚。
    就這樣，程子焰倒是成了楊夫人愧疚難受的一個大麻煩。
    但畢竟是做娘的，如今一聽自己那癡傻的二兒子可能又要惹丈夫不滿，登時就跑出來察看情況。
    她的心思程博展自然是清楚，忍不住也在心中嘆息，一面將楊夫人接到涼亭內坐了，一面將事情也和她講了。
    “老爺，你是說子焰他居然肯修煉了？也不以殺人撥皮為樂了？”
    聽完自己相公的話，楊夫人眼睛瞪得溜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博展卻是嘆息道：“可惜終究還是不走正路！還要那種品行不端的人以玩鬧引誘他才肯修煉，這個程皓留不得，我們程家內容不得幫閑！”
    “老爺！”楊夫人一聽丈夫這話登時也有點慌了，趕忙勸說道：“妾身本不該插嘴老爺管理家族事物，只是子焰畢竟與眾不同，若是能有個人引他進入正途，那么即便是手段下作齷齪點又有何妨呢？”
    “恩？不成！這個口子不能開！一旦從子焰這邊破例了，那么天知道下面的人會鬧成什么樣子！”
    程博展說得堅決。
    而且他想的也沒有錯。
    做管理人的最忌諱的就是一碗水端不平，出現特殊現象。
    一旦出現那么再想兜籠住控制回來可就千難萬難了，程家家大業大，丁口眾多，可不是那么容易管理的。
    楊夫人卻說道：“老爺，子焰他情況特殊，再說，子焰又不會離開暗香夜去到別處，誰有知道他身邊有那么個幫閑在？難道老爺真的就容不下一個能引子焰上正路的小廝么！”
    話說到這里，楊夫人已經是雙眼蘊淚，模樣頗為悲切。
    “這……”程博展想說什么，見妻子這樣卻又說不出來。
    他又何嘗不為兒子擔憂？
    “罷了，來人！”程博展一擺手：“去，帶那個叫程皓的小廝來見我，我倒要看看這是怎么樣一個伶俐人兒！”
    …………
    “原來你就是程皓，我們前幾日曾見過來著。”
    程博展上下打量站在自己面前的程皓，他并不是個記憶不好的人，只是對于身份低微的仆役不大留心而已，所才在聽見程皓名字后想不起來他，如今見了人自然是一下子想起來他是誰了。
    “是，小的給家主見禮了。”程皓還是那副樣子，單手行了個怪異的揖禮。
    程博展笑道：“你的肩膀想來還是沒好，無法跪我咯？”
    “是，小子實在是怕在家主面前失禮。”程皓還是那套說辭，總之他是不會跪人的。
    程博展微微點頭，看著程皓道：“你本是云峰城街上孤兒，以乞討為生，后來得了下役管事程淵的看重這才招你入了我們程家，一直在外院馬廄那邊做事，是也不是？”
    “是。”程皓痛快承認。
    程博展想想又道：“只是后來你莫名其妙的成了子昂侄兒的貼身小廝，這卻是因為什么？”
    程皓坦然道：“只因有一次子昂少爺出門，偶然見了小子，就令小子幫忙買些酒水來嘗嘗，小子去辦了，從此就一直私下里給子昂少爺置辦酒水……”
    “啪！胡說！”程博展一巴掌拍在面前石桌上，看著程皓呵斥道：“這樣的話你以后少說！這不是敗壞我侄兒的名聲嗎！誰不知道我子昂侄兒醉心修煉不近酒色的！”
    “是，是……”程皓連連應是，不過他倒是能看得出來程博展嚴肅表情下眼睛中那一抹隱藏的笑意。
    看來程博展這個做二叔的表面上器重程子昂這個天才侄子，實際上卻是巴不得他出事才好。
    “那么你倒說說，你是用什么引誘我兒子焰修煉的？”
    程博展問這話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幫閑是群什么德行的人他比誰都清楚，在他還年輕時候就很看不慣程家的情況。所謂幫閑無非就是引著程家子弟飛鷹走狗，蹴鞠斗毆，酗酒狎妓，再嚴重點的甚至會帶他們進入賭坊中拋擲金銀，實際上自己卻是已經和賭坊串通一氣，謀奪他們程家的錢財。
    這樣的混帳伶俐人在程博展眼中便是統統該殺！
    他現在也頗擔心自己那個傻兒子被這小廝帶成什么樣子了。
    “小子主要是出去給子焰少爺在街道上買這個。”程皓說著從懷中掏出一物朝前一遞。
    “拿過來。”程博展一聲吩咐，自然有人把那東西拿到他身邊，接過來一瞧他卻是愣了。
    在他手中的竟然是一個雕刻精美的小小木偶，身批金色鎧甲，手挽長桿大刀，面帶猙獰面具。
    程博展身為程家家主自然是沒見過這個，忍不住微微皺眉。
    一邊的護衛湊來低聲道：“回家主，這是崇陽街那邊出售的翻天大圣木雕。”
    “荒唐！”程博展又呵斥道：“翻天大圣那是反賊！如何能拿他的雕刻來玩耍！”
    他話雖然說得嚴厲，但表情卻是頗為不以為然。
    其實想想也是，若是沒有百多年前翻天大圣一場瘋，又哪來得他們這些地方豪族出頭天？
    所以程博展這樣的人其實并不反感翻天大圣，不過嘴巴上該表的態度總還是要表的。
    “你就用這個引導子焰修煉的？”程博展反復看了一會手中小小木雕，回頭不大相信的看著程皓。
    程皓點頭：“回家主，小子我就是個下役，平時身上也沒三兩銀錢，其他的玩藝也玩不起，只是喜歡這木雕，沒想到拿到子焰少爺那邊去他也喜歡，于是我們就玩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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