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飲毒III</br>
“你怎么可以……”何芳子難以置信的盯著持刀立于堂中的男人,殘忍的畫面刺激著她的每一根神經,她想閉上眼睛不看,卻無法控制自己的眼部神經,眼睜睜看著林宓一刀又一刀的劃向紅柳的面容,眼睜睜看著那個與她相同出身的女人遭受必死還難受的刑罰。</br>
難道,這就是她們的下場?這就是她們這種賤婦人的歸宿?在男人眼中,她們可以被當成畜生般蹂躪,肆意虐待,她們的性命甚至連畜生都不如,無論她們如何搖尾乞憐,如何諂媚討好,做男人的,只要一個不順心,便能將所有罪名加蓋到她們頭上,她們,不過是男人手中的玩物,她們的命,也不過是男人眼中能夠肆意踐踏的稻草。</br>
“林宓……”不知是哪兒來的氣力,何芳子竟支撐起了幾近支離破碎的身體,金碧輝煌的廳堂,桃紅色的身影矗立其中格外觸目驚心,奔涌的鮮血染紅了她腳下每一寸,隨著她的每一步推移,竟在地毯上拖出了道深紅色血痕,如魍魎,似鬼魅,左臂傳來的劇痛幾度令她昏厥,她咬緊牙關堅持著,短短幾步距離已經令她精疲力竭,她握緊拳頭強忍著。</br>
終于,她走到了男人身前,鮮血淋漓的左手猛然握住林宓手腕,被握住的手腕瞬時染上血脂,何芳子突如其來的舉動著實令林宓全身一震,回過頭去,浴血而出的女人雙目微瞇,眼邊血淚流淌而下,若非廳內燈火通明,他還以為站在自己身邊的是從陰間前來索命的魑魅。</br>
“你……你這個不要命的女人……”騰的將自己的手抽離卻沒有成功,林宓被嚇得一時口吃,較低更是踉蹌幾步險些摔倒,“你要干什……什么?”</br>
“我?”緊握男人手腕的手緩緩抬起,被鮮血染紅的匕首隨即架在了男人的頸間,看著被自己嚇得魂不守舍,顯然忘記反抗的男子,何芳子嫣然一笑,眸底竄過陣陣寒光,“你個喪心病狂的畜生,我今日便要將你一同帶入地獄!”說罷雙手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推,鋒利的匕首便刺入男人頸項,殺豬般的叫聲霎時沖破云霄,“啊啊啊——”</br>
林宓左頸被刺,血如泉涌,強烈的痛覺將他從驚愕中剝離,本能的將身邊女人一把推開,原本林宓是個青年男子,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并且受了傷的女人應該不在話下,但是由于頸部的傷痛再加上被何芳子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嚇得不輕,林宓這一推,不但將女人推得癱倒在地,自己也是雙腿一軟摔在了地上導致傷口撕裂,腥紅的液體有如噴泉一般向外涌著。</br>
三種血液混合著將地面染得更紅,何芳子趴臥在血水當中再無分毫氣力,抬眼看向哀嚎著向外爬行的男人,握著匕首的手變得麻木。</br>
“真的好累……”何芳子輕輕低泣,血淚聚下,原本以為,她的淚早已干涸,然而面對眼前的一切,面對自己現如今的處境,她的傲骨,她性格中一切的一切,都化為利劍刺,一刀又一刀的凌遲著她的精神。</br>
她以為自己早已看穿一切,以為自己早已看透,原來不過是自大而已,面對賤婦人這個身份,面對如今這個下場,她依舊無法釋懷,她的尊嚴,她的傲骨,無一不排斥著這樣的結果,無一不驅使著她將手中利刃刺向胸間。</br>
猛然,胸中似烈火灼燒,伴隨著強烈疼痛及灼燒感的一樣觸覺在她的體內爆發開來,</br>
“唔……”一股腥紅破口而出,疼痛令何芳子松開了握著匕首的手,視線開始朦朧,眼前逐漸變得黑暗,進一步加深了感官上的觸覺,疼痛越來越劇烈,像是要把他的身體完全撕裂,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呼吸都變得艱難。</br>
怎會如此?!</br>
何芳子全身陷入巨痛之中,纖細的身體隱隱抽搐,然而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的頭腦依舊是清晰的,亦或許,正是這貫穿全身的痛,令她變得清醒。</br>
這樣的痛來得太快,太突然……</br>
她低聲沉吟著,四肢向內收緊以抵御難以忍受的疼。</br>
“咳……咳……”難以言語的高溫灼燒著她的喉嚨,她忍不住輕咳出聲,迎來的卻是新一輪的酷刑。</br>
然而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被劇痛折磨致死的時候,異樣的痛楚竟憑空消失了,仿佛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真實的噩夢,只有依舊抽搐著的身體能夠證明,她剛剛經歷了怎樣的痛苦。</br>
疼痛消失,何芳子難以置信的喘息著,隨即一個可怕的念頭竄入腦中。</br>
不可能的……</br>
不可能的……</br>
怎么可以……</br>
怎么可以……</br>
恐懼襲來,她顫抖著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外走著,她要逃離,她必須立刻逃開……</br>
堅決的信念支撐著幾乎支離破碎的身體及精神。</br>
第一步,林宓哭喊的聲音變得遙遠,她失去了聽覺。</br>
第二步,腥紅的液體不再冰涼著她的身體,她失去了觸覺。</br>
第三步,金碧輝煌的廳堂驟然轉為黑暗,她失去了視覺。</br>
第四步,鮮紅的身影搖搖欲墜,她的意識逐漸模糊。</br>
“孟……玄……燕……”伴隨著最后一滴血淚,那個被她印在骨子里的名字亦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