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雪靈山之巔

　　零零九拍了他的后背，撅嘴道：“想得美。我才不會用優曇花大叔救你呢。”說著，蹲下身子，指著自己的肩膀：“上來吧，跟我回家。”

　　劉四喜臉刷地一紅：“零零九，……你要背我？”

　　零零九沒好氣地說：“不然，你還能走么？快跟我回家去，好好養傷！我有八個姐姐，我家里很安全！”

　　劉四喜卻失落道：“能不去么？我還不想那么快見家長。”

　　“見你個頭家長。我們家比較安全！是讓你去養傷的！”零零九背負著劉四喜，心中百感交集。劉四喜身上似是有一股仙氣，身體并不重，因為羞愧，蜷縮在他的背后，手心的汗捂得她肩膀上濕熱。母親讓她殺了他，她卻背他回來療傷。姐姐們會如何對待他，零零九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如今這情形，兩人又能去哪里。

　　“嗚嗚嗚！”貓耳朵兔臉的小家伙扯了零零九的裙角跟了上來。

　　“我這個樣子去你們家，姐姐們一定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劉四喜在她的耳邊黯然地說。

　　“誰，誰和你在一起了！我們是悄悄的回去！”零零九說道。

　　雪花紛紛揚揚，零零九背著他在空中飛行，不一會兒，劉四喜看到了冰雪堆砌的純白的宮殿，名為“仙狐宮”。很宏大的宮殿群，雪玉似的磚瓦，冰雕的仙狐花紋，倚疊高大如山，佇立再雪靈山最高的一座山脈上，于青松雪舞之中不朽，在一樹樹寒梅縈繞下綽約。這宮殿，縱使月亮上的廣寒宮，那瓊樓玉宇也比不上。

　　“怪不得我覺得你是神仙妹妹，原來住在嫦娥住的地方。”劉四喜再次詩興大發：“年年江上見寒梅。暗香來。為誰開。疑是月宮、仙子下瑤臺……”

　　“閉嘴，噓……”零零九背著劉四喜，順側門來到了自己的“九天閣”。閣中的東西器物也具是白色的：羊脂玉的瓶瓶罐罐，漢白玉的房頂，白色花崗巖的地磚，一個白色的世界。

　　“咕……”劉四喜的肚子在叫。

　　“你先去歇著，我要做飯。”零零九說。把劉四喜背到閨房里時，劉四喜只聞得寒梅幽香撲鼻。

　　“嗚嗚嗚！”送胡蘿卜的小家伙居然跟著兩人來了，見了梅花就啃。

　　“貓兔子，別啃！”零零九連忙阻攔，卻見這小家伙已然啃去了大半梅花，花瓶中，只剩下一株枯枝了。

　　“嗚嗚嗚！”貓兔子似乎在承認錯誤，用白白的小爪子拱著，黑溜溜的大眼睛瞪著零零九。

　　“他叫貓兔子？”劉四喜饒有興趣：“長得很可愛啊！”

　　零零九說：“是呀，他也在修行，叫煢煢，是個很善良可愛的男小朋友。可惜他修煉的時間太短，暫時還不能修成人形，又比普通的小動物有靈性，動物和妖都不愛和他玩耍。反正你現在是瘸子，沒事兒多陪它。”

　　“嗚嗚嗚！”煢煢去扯零零九的裙角。

　　“知道你餓了。我也餓了，我給你們弄東西吃。”零零九說著，施動法術，將一口大鍋支在了房間里。

　　她一揮手，一只蘆花雞撲棱棱飛來，零零九逮來蘆花雞，一手生火，一手拿叉，拔了毛，叉起來就烤。

　　“好殘忍啊，零零九，咱們可以吃……”劉四喜捂住眼睛。

　　“你難道不吃魚蝦么，你現在就嫌棄我，我咬死你！”零零九揪住了劉四喜的衣領。

　　劉四喜用清朗的雙眸打量著零零九：“原來，你這么在乎我的感受。”

　　零零九松開劉四喜的衣襟，一言不發，躲在一旁悶聲烤雞。

　　劉四喜吃力地挪動著傷退，一步步挪到零零九的身邊，輕聲道：“零零九，你生氣了嗎？”

　　零零九不語。

　　劉四喜雙瞳中閃過無限溫柔：“九妹，謝謝你親手給我做飯。我覺得很幸福。”

　　零零九給蘆花雞抹了油和孜然，繼續烤雞，還一邊唱著：“割雞割雞割雞割雞割雞割雞割雞，就是要烤雞！”

　　零零九翻過雞來再抹一層油，繼續烤，烤了一陣，香氣四溢，依舊不理劉四喜。

　　劉四喜心生一計，慘叫一聲：“哎呦，好痛啊！”

　　零零九忙放下烤雞，撫摸著他的膝蓋，問：“怎么樣，很疼么！”

　　劉四喜癡癡地盯著零零九：“不是這里，我心里疼。”

　　貓兔子不知從哪兒躥了出來，將劉四喜撐著身體的胳膊用力一拽，劉四喜的手脫力一松，仰倒在地，零零九去牽他胳膊的時候，貓兔子在她的背后使勁一踹，兩人就這樣一上一下趴在了一起。

　　零零九不小心碰到了劉四喜的唇，牙齒磕牙齒。

　　“哈哈哈哈哈！”貓兔子樂了。

　　劉四喜和零零九愣了。

　　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四周俱寂。劉四喜看到了放大的零零九的杏眼，清亮，率真，她的眼睛里是自己的眼睛。

　　零零九則是被劉四喜的睫毛扎到了眼皮。天知道，這個蠢材的睫毛為何這么長。

　　這是兩人第一次距離這么近，近到可以聽到對方的呼吸聲，鼻梁碰觸的感覺，像是兩根撐天的柱子相撞，天也要倒塌下來一般，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他和她。這種感覺，真好。

　　零零九默默地閉上了雙目。劉四喜輕輕地用嘴唇含住了她柔軟的唇的那一刻，她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淚。她覺得，自己幾生幾世生都等這個吻。

　　劉四喜也感覺幸福得要暈厥。他將零零九摟在懷里，少女的溫香柔軟，纖麗如云，旖旎如詩。

　　奇怪，室內為何也下雪了？紛紛揚揚的，梨花一般，飄飄搖搖的都是她和他的心事。

　　原來，是貓兔子拆了零零九的枕頭，在旁邊撒狐貍毛，邊撒邊啃雞腿。

　　零零九奪過雞腿，氣哼哼地道：“誰讓你吃雞腿的！這個是留給四喜的！”

　　“嗚嗚嗚！”貓兔子撕掉另一只雞腿，撒開小爪子就跑。

　　“別追了，讓它吃去吧。這只給你吃。”劉四喜說。兩人四目相望時，眼神交匯，溫度已然如火般熱辣。

　　望著對方，兩人忍不住再次抱擁，糊味刺鼻而來。原來，蘆花雞被糊了。

　　零零九只得再烤一只。她施動咒語，再次變出一只雞，這次烤的是一只拔了毛的雞，不再是活雞。

　　正烤著，卻見一位年紀略長的美艷狐女裊裊而來：“喲，九妹，我們仙狐宮今天有貴客呀！不只一個，還有兩個！”

　　“二姐！”零零九將貓兔子和劉四喜擋在身后：“他們是我的朋友！而且劉四喜為了救我，被打傷了腿，我要保護他！”

　　零零二冷笑：“是么？保護捉狐世家的劊子手？你知道他殺了我們多少同族嗎？”

　　“可是，他為了救我險些沒命！”零零九不容商量地道：“我一定要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