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很大,雨點劈打在瓦片上發出了“砰砰”的響聲,這是一個不宜出行的日子。
馬其雷的身體很強壯,但他也不想在這樣的天氣里到處跑,一個人獨自坐在旅店的雙人房中翻翻八卦雜志也是不錯的享受。沙飛比馬其雷更不喜歡大雨天,它已經趴在馬其雷的肩上睡著了。
自從完成了巴斯洛魔法學園畢業考后,馬其雷己經成為正式魔法師有兩年多了。在這兩年多的日子里,馬其雷按希格里的要求四處旅行進行修業上的實踐,只是每過兩三個月才回去看看干兒子鵬程,倒是一向行蹤不定的守護士希格里最近幾年卻為了照顧小徒孫,沒有離開過巴斯洛魔法學園。
當完成了三年的學業后,大部分人都各奔前程了,不過馬其雷和幾個要好的同學還算有聯系,亞漢回到了故鄉,成了杜比克斯伯爵加源*維科加的家宰??姸嗨拐资制鸺医洜I著一家小賭場,不過他自認總有一天會創造出世上最大的賭博集團。吉恩倒是自在,到處和人賽龍玩,似乎沒有什么大的事業目標。庫里則還是無法逃脫繼承家業的宿命,不過每個成功男人背后都會有一位偉大的女性,庫里已經得到了這位女性—野尻歸蝶。比馬其雷低一屆的野尻歸蝶、百地市、倫昂可也都在畢業后踏上了各自的命運之旅。只有漢斯和多薩這兩個家伙留在了巴斯洛魔法學園的“飲凌室”繼續學習。
突然一陣低低的叩門聲傳來,打斷了馬其雷看八卦雜志的雅興。
“誰?”馬其雷自認才到這個城市不久,應該沒有認識什么朋友,誰會在雨天來找他呢?
“對不起,馬其雷先生,我是本店的老板?!遍T外是店東的聲音,聽上去挺和氣的,不象是來催房錢的。
“有事嗎?”馬其雷邊問邊開門,反正最多就是來催房錢,他身上也有錢,這就叫錢壯英雄膽。
門口不只是店主站著,還有一個年紀和馬其雷差不多的青年,他的身上被雨打濕了。店主陪著笑對馬其雷說道,“對不起,馬其雷先生,我有一件事和你商量一下?!?br/>
“有事請說,”馬其雷到底是老實人,好說話的很。
“馬其雷先生,明天就是‘卜博慶’,附近的人都來參加慶典,我店里的房間全客滿了,連最后一間雙人房也被你包下了,”店主指了指身邊的青年,“可是這位先生在這大雨天到了我店里,我也不能這天氣趕人走??!你是不是可以讓他分攤一半的房錢?”
說的倒好聽,分攤一半的房錢?不就是讓這個人合租嗎?馬其雷為人是實在卻也不笨,不過一樣是出門在外,這鬼天氣又是這樣,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馬其雷點點頭,“沒問題,只要他睡覺不打鼾就行?!?br/>
“放心,放心?!鼻嗄旰芗皶r的插了一句,“你是叫馬其雷先生吧!馬其雷先生,我可以向天發誓我不打鼾的。”說著他拎著行學就進門了。
是個機靈的家伙,馬其雷多觀察了這個室友一眼,不過身上的斗氣和魔力的波動都不太大,應該只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
“店主,你能不能給我準備一個圍棋盤?”青年人突然提出一個古怪的要求。
“有的?!钡曛魇莻€好人,他總是盡量滿足顧客的要求。
看著店主走遠,馬其雷回頭隨口問了一句,“你要打棋譜嗎?”
“是的,馬其雷先生?!鼻嗄晖蝗话l現自己還沒有自我介紹,“失禮了,我叫蘇蹇,我打擾了。”
“不必客氣,”馬其雷不在意的說,“同在異鄉為異客,何來什么打擾不打擾的,不過,你是棋藝教師嗎?”馬其雷知道有一批人以教貴族下圍棋為生,著這個青年一落店就要圍棋盤,還以為他也是以此為業的,所以這么問了一句。
“不是,不是?!碧K蹇臉上一紅,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只是喜歡下圍棋而已,因為我下得不好,所以我每天都盡量抽時間打打棋譜?!?br/>
“原來如此。”馬其雷明白了,“我的棋藝也不行,咱們雖素不相識,在這一點上倒是難兄難弟,難怪會有緣住在一起。”
“馬其雷先生,”蘇蹇顯然是十分熱衷于圍棋,“反正今天大雨滂潑,不如我們對局一盤怎么樣?”
“也好,”馬其雷的棋藝確定不怎樣,不過有人邀戰,他也是從不退讓的。
不一會,店主就送來了一個圍棋盤,而蘇蹇自己就帶著棋子,猜子后蘇蹇執黑先行,“馬其雷先生,我們要不要讓目?”
“不必了,我們還是第一次對奕,就互先無貼目好了。不用猜子,第一局你先請?!瘪R其雷很大度的讓出了先手優勢。
“我不客氣?!碧K蹇在“三三”位上下了第一子。
馬其雷從開始在加里森武技學園學會下圍棋起就是常敗將軍了,這次也不例外,在一番激烈的廝殺后,馬其雷還是負了二目。
但馬其雷突然覺得自己還想再下一局,他自己也感到奇怪,他本不是這么熱衷于圍棋的人,可是他還是忍不住說,“蘇蹇先生,我們再來一局怎么樣?”
“我也想再下一局啊?!弊詮臅聡搴螅K蹇這還是第一次贏棋,他自然也想再嘗一次勝利的滋味。
第二局馬其雷執黑,這次他充分利用了先手優勢,最后終于以三目勝出。
然后是第三局、第四局、第……
雨停了,風歇了,天亮了。
馬其雷和蘇蹇兩個人最終竟下了一個通宵,一共下了十六局,八勝八負,兩人的戰績都是執黑不敗。這樣的成績終于證明一個事實,這兩個人的棋藝是半斤對八兩,一樣差的慘不忍睹。
“馬其雷,”下了一晚上的棋,兩人之間已熟到沒有用敬話的必要了,“你知道我在我們村里的綽號是什么嗎?”
“是什么?”馬其雷好奇的追問道。
“我叫‘獨孤必敗’??!”蘇蹇自嘲的笑了,“在村里我下圍棋還沒勝呢?沒想到這次能和你下成平手,我終于長老的話了。”
“你明白什么了?”馬其雷不知道這一通宵的對奕能給蘇蹇什么提示。
“我臨出門的時候,我們村教我下圍棋的長老對我說‘去吧,孩子,用你的棋藝去尋找你的宿命對奕者,圍棋是兩個人下的?!敃r我并不知道長老為什么這么說,我現在終于明白了?!碧K蹇一邊這么說著,一邊笑得直不起腰來。
“你們長老說得真好。”馬其雷也笑道,“圍棋是兩個人下的。哈、哈、哈?!?br/>
“馬其雷,今天是本地的‘卜博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走走?”蘇蹇似乎并沒有因通宵而疲倦,興致十足的要去逛逛。
“好提議,我們走吧?!瘪R其雷本來就是要游歷各地,了解風俗人情,增長見識,順便磨煉技藝的,自然不會反對蘇蹇的這個好提儀的。
圍棋是兩個人下的。馬其雷并不知道就因為這一段爛棋機緣,他和蘇蹇下了幾十年的棋。后來第二十六代巴奈大公馬其雷*奇沙爾伯拉是這么評價他的六輔重臣之一—外務首席上卿蘇蹇的,“雖然蘇蹇的一條巧舌可抵十萬精兵,但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可以和我一決勝負的圍棋對手?!睕]辦法其余五位六輔重臣中除了總參謀長若米尼*毛奇只打橋牌不下棋,就連棋藝最差的布政太常大夫石田長政都可以讓第二十六代巴奈大公四個角布完黑子再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