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所以有悲哀、歡喜、孤獨(dú),皆是因為人之情也。
情,是所有情緒的來源,也是人善惡的轉(zhuǎn)折點(diǎn)。情緒被推入低谷,落入懸崖,整日被黑暗和不善籠罩,自然便會滋生出邪惡、憎恨、怨毒。
世無常法,并非所有善良與罪惡都會被理解,知其痛不知其何以為痛,知其惡不知其何以為惡,而一味鼓吹大度和一味鼓吹正義,便是站在井上咒罵落入井下的惡。筆趣閣
白影淡淡看著三人,幽幽的飄蕩到了萬森身邊,看著死不瞑目渾身是血的萬森,白影微微一笑道:
“你們知道萬森是什么人嗎?”
“什么?”
薛璞將瞎老頭帶到和邋遢鬼站在一處,剛站定聽著白影的話,隨口道。
“你們都以為萬森是萬掌柜的兒子是吧。”
“難道這還有假?”
瞎老頭低聲的反問道。
“哈哈哈,什么是假,什么是真,讓我來告訴你們吧。”
白影看著中堂上大大的奠字道:
“萬森,羽衣衛(wèi)的旗,名義上是萬掌柜的兒子,實則是萬掌柜的上司。”
“羽衣衛(wèi)?”
邋遢鬼和瞎老頭俱是臉色一變,驚訝的看著倒在血泊里的萬森。
羽衣衛(wèi),是當(dāng)朝專有的軍政搜集情報機(jī)構(gòu)。本為太祖設(shè)立的“拱衛(wèi)司”,統(tǒng)轄儀鸞司,掌管皇帝儀仗和侍衛(wèi)。后來為了籠絡(luò)人心,明裁掉這個崗位,但暗里又改置為羽衣衛(wèi)。
羽衣衛(wèi)主要職能為巡查緝捕,從事偵察、逮捕、審問等活動。也有參與收集軍情、策反敵將的工作。明面只有在京城子身邊,實則各地都有其爪牙,當(dāng)朝之內(nèi),上至子,下至庶民,大事宜,基本沒有他不知道的。
“那你是什么人?”
邋遢鬼聞得萬森是羽衣衛(wèi),敏捷的察覺到著白影的身份也不簡單,立馬反問道。
“我?哈哈哈。我就一俗人,不心掉進(jìn)了京城那漩渦之中,遭受牽連,被發(fā)配邊遠(yuǎn)之地的待罪人吧。”
“你是他們害死的?”
“恩?”
白影看著邋遢鬼,忽然笑了起來,越笑越癲越笑越狂。
“他們敢對我出手?”
白影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看著邋遢鬼問道,邋遢鬼卻仍是一幅冷淡的表情。白影笑容便僵滯在了臉上,喃喃道:“他們真的敢對我下手?他們是逼著我死啊。”
“少主,你不是讓我等等嘛,啊。為什么……”
白影痛苦的看著空,扯著嗓子咆哮道,這一幕不出的悲涼,但卻看得邋遢鬼幾人一頭霧水。
“我父我母,我兒我女,我妻子妾室,何罪之有?”
白影還在咆哮著,薛璞忍不住打斷道:
“你的家人都是萬森殺的?這就是你報復(fù)他的手段嗎?那萬八婆呢?你為什么要?dú)⑺俊?br/>
白影聞言,轉(zhuǎn)頭冷眼看著薛璞道:
“我殺萬森一家,是因為他們設(shè)下陷阱,逼死了我。我就只剩下那一個陪我多年的老婆了,他還要將她扔下懸崖,至今還泡在那冰冷刺骨的江水底,日夜遭受著魚鱉噬咬。
那八婆,在我們都死了,還整日在村里我們看起來就不像好人,指不定是哪里來的衣冠禽獸,本來他收了萬森的錢這樣講我也不怪她,但是不僅敗壞我們的名聲,那大頭鬼,還有許多人,都憎恨她,連她丈夫都忍受不了,我就順便把她……哼哼……”
“你你是被他們逼死的?你是自殺的?”
“自殺?這和他們殺的殺有什么區(qū)別。那場棋你們真的以為是平手?之前都平平無奇,一瞬間就可以達(dá)到下無敵的棋藝?那都是我玩兒剩下的。”
“那場其實你贏了?”
“不。”
那白影緩了口氣道:“其實誰贏了我們都不知道。
我們在下最后一場棋之前其實等了一會兒,是萬森大家都下了一下午都累了,先休息一會兒吃點(diǎn)東西。
等我們都下完了,我才發(fā)現(xiàn)棋盤不對,那棋盤比正常棋盤多了幾條線。而多出來的那幾條線,就是決定最后勝負(fù)的幾步棋。
最后攤牌之后,我知道他們要我死,我不甘心也沒辦法,他們開始就沖著我來的。我我死可以,放過我老婆吧,她已經(jīng)有身孕了,那是我們家最后一個種了,我不能讓我們家斷子絕孫啊。
我還了,要是不放過我老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你還真是到做到啊。”
邋遢鬼緩緩的嘆息道。
“還有一個問題,我已經(jīng)考慮了很久了。”
瞎老頭忽然插嘴道:“這都是六七年前的事了,你為什么現(xiàn)在才來報仇?”
“咦,是啊。”
薛璞聽到師傅的疑惑,一下醒悟了過來,自己怎么沒留意過這個問題呢。
“六七年,是啊,我早就應(yīng)該來報仇了。”
白影幽幽地道:“其實你們覺得,我就一游魂野鬼,真的能有這么大力量嗎?”
看著三人驚訝的眼神,白影似乎很得意的道:
“你們絕對想不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吧。
其實我不是游魂野鬼,我是陽壽已盡,命與茨。即使他們不逼我,我還是會死,可惜我老婆是橫死的,投不了胎,這也是我為何如此恨他們的原因。”
“你……”
瞎老頭聞言似乎有很多問題,但卻不知從何問起,猶豫了一下還是聽他吧。
“我剛死沒多久,就有鬼差來帶我走。那一夜,我走了很遠(yuǎn)的路,去了很遠(yuǎn)的地方。在霧氣迷蒙之間,我才發(fā)覺我們都走到閻羅殿了。那是一個怎樣的地方,你們根本無法想象,那迥異的環(huán)境,超過所有饒幻想。
我最后一次回望來時的路,竟無比的哀傷。但是忽然間鬼差就不動了,然后在我錯愕之間,就有一個聲音指導(dǎo)我偷走了鬼差的拘魂令,而后逃了出來……
我現(xiàn)在這么多也是那個人要求我這樣做,他讓我在死之前要把真相公之于眾。
還有,這六年我不報仇,是因為我身不由己。我從地府逃出來沒多久就被一個老道士抓住了。他將我封在一個葫蘆里面,每日都要聽他念經(jīng)話。我用了六年才找到機(jī)會逃了出來,才回到這里報仇雪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