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來呢?”李明鏡眨著眼睛問,很像一個好奇寶寶。
“白白兔覺得奶奶說得話不會是錯的,老師說得話也不會是錯的,真為難啊。”何遇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像一個慈祥的老父親在哄著自己的小兒子,手甚至還不自主地在李明鏡的身上輕輕地拍著,“后來白白兔就去找別的小動物,問問他們是怎么想的。一路上他遇見了美美羊,跳跳猴,他們都說,老師說得一定是對的。于是白白兔就把奶奶說得話都說了,可他們都不信。”
“白白兔也有些被他們說動了,但是當他回到家拿起畫筆的時候,奶奶說得大熊貓的樣子又從他的腦海中浮現。”
“最后白白兔去了森林里的圖書館,找到了關于大熊貓的資料。明鏡,你猜后來怎么樣了?”
李明鏡隨口答道:“當然是除了白白兔畫對了,其他的動物都按照山羊老師說得那個樣子,把大熊貓畫成五顏六色的了。”童話故事里的套路都這樣。
何遇情不自禁地親了口他的頭發:“真聰明。”
李明鏡翻了個白眼,拿他和幾歲的孩子比嗎?
“故事的結局是,山羊老師表揚了白白兔。”何遇接著道,“他說他是故意把大熊貓說成了五顏六色的。這次作業考察的內容其實是讓小動物們要擁有一顆敢于質疑和不斷探索的心。”
“其實,我倒覺得這個故事還有另一個含義: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何遇看著李明鏡的眼神突然正經起來,“明鏡,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李明鏡被他看得一愣,這人怎么講著講著變成這樣了。
何遇吻了吻李明鏡的眼睛:“當然,我除外。就算我傷害自己,也不會讓你受到一絲委屈。明鏡,我永遠都不會騙你。”
李明鏡很是服氣何遇這種講個童話故事都能順便說句情話的手段,心中默默地為何遇點了三十二個贊。
李明鏡點點頭,沒有說話,何遇將他摟得更緊些。
“還想再聽故事嗎?”半晌后何遇又開了口,雖然距離兩人沒說話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但何遇直覺地感覺到李明鏡并沒有睡。
“不想聽了。”李明鏡果然沒睡著,他還在回味何遇剛才說得最后那句話。像何遇這種渾身充滿了濃濃禁欲味道的男人,讓他說句甜言蜜語可比打他一頓還要困難,他還在回味。如果何遇一會兒再給他講個故事后,再說些什么更甜蜜的話,只怕他今晚連覺都睡不好。甜言雖好,可不要貪杯哦。
“給我說說這幾天都做了什么吧?”
于是,何遇小到吃喝拉撒,大到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做了什么事,都事無巨細地“匯報”了一遍。
最后,李明鏡打了個哈欠,對何遇此次出差的有關事項做了最后的總結發言,才在何遇的懷中沉沉睡去。
李明鏡是被一股食物的香氣弄醒的,他醒來時,何遇已不在床上。許是聽到了他起床的動靜,何遇拿著個鏟子就從廚房里出來了。
“明鏡,你醒了?”何遇一把將正要下床的李明鏡堆到了床上。
李明鏡一愣,看到何遇腰間系著的圍裙又忍不住笑了,他從來從見過這種樣子的何遇。平日里何遇都是身著西裝,滿臉的精英范。就算在家里穿著家居服,也是個高冷的男神的樣子,這個一手拿鏟子,系著圍裙的何遇,滿是煙火氣,看起來,嗯,很可愛。
“你不是想喝粥嗎?我在給你熬,還做了兩道小菜。”何遇見李明鏡笑了,臉難得的紅了,“菜已經做好了,粥還有十分鐘就好。”
李明鏡感動地熱淚盈眶:“你是什么時候起來的?”李明鏡絲毫沒有察覺。
“大概一個小時吧。”何遇道,“我估計你會在這個時間醒,為了讓你醒來就能喝到粥,所以我特意早起來一個小時。本來想著晾涼了再叫你,那樣你就可以不用等,直接就能吃了。”
李明鏡抽抽鼻子,有點兒想哭怎么辦。心中很是懊悔昨天為什么要在何遇面前裝柔弱,何遇加了那么久的班又出了差,肯定比他更要累。他回來后一刻沒歇著,反而還一刻不停地照顧他。
心酸,內疚,又后悔。
“明鏡,你是要去洗手間嗎?”何遇不等李明鏡說話,又接著道,“你先等等。”
說完,何遇風風火火地去了廚房,再回來時鏟子已經不在手上了。
“來,我抱你去。”何遇伸出了雙手。
李明鏡:“!”
他很確定自己只是得了個小感冒,并不是癱瘓啊。
從昨天見到何遇時起,他的雙腳就再也沒發揮其應有的作用。
“不用了,不用了。”李明鏡連忙拒絕,“我的病已經好了,我剛才量了□□溫,已經正常了,不燒了。而且我現在精力充沛,渾身充滿了力量。”
為了讓何遇相信自己,李明鏡甚至想在床上翻個跟頭。
可何遇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他起來:“就算不燒了,身體也是很虛弱。”說著,根本不顧李明鏡的反對,一個公主抱又把人抱了起來。
李明鏡的家本就不大,沒幾步就走到了衛生間。
看著馬桶,李明鏡與何遇面面相覷。
“啊,忘了。”何遇驚呼一聲,就在李明鏡想要問他忘記什么時候,就見何遇小心地把放在李明鏡腋窩處的手拿開也放到了他的腿彎處,轉瞬間他從公主抱的姿勢已經變成了像是在把一個孩子小便。
李明鏡對這種姿勢感到十分地羞恥,距離上一次他做出這樣的姿勢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了。
“明鏡,你能自己把褲子脫掉嗎?”何遇絲毫不覺得這種姿勢有什么不對,甚至還貼心地考慮到李明鏡能不能自己脫掉褲子完成生理問題。
“何遇,你把我放到馬桶上吧。”李明鏡羞愧地用手捂住臉。
好在何遇沒再堅持,將李明鏡放到馬桶上,并貼心地告訴他,上完了廁所,洗漱好之后一定要叫他來抱他。
千萬不可以自己走回去,虛弱得鏡鏡可是一步都走不了的。
為了防止李明鏡呼叫他時自己在廚房聽不見,何遇從衛生間出去的時候甚至將門開得不能再開。
李明鏡:“……”
這人還是我老攻嗎?
最后,沒有等李明鏡喊他,何遇倒是自己先回來了。好在李明鏡已經解決完了自己的生理問題,現在正在洗漱。否則,看這個樣子,何遇都有可能為自己擦屁股。
何遇耐心地等李明鏡洗漱好,又將他報到餐椅上坐好。
擺在李明鏡面前的是一碗小米粥,一道黃瓜咸菜,和兩盤炒菜。
“這都是你做的?”李明鏡很驚奇地看著眼前的東西。
“嗯。”何遇笑笑,自覺地拿過李明鏡眼前的碗,用勺子攪了攪又吹了吹,確定不燙之后,又放到李明鏡面前并貼心地建議,“我喂你?”
李明鏡淡定地拿過勺子:“我的病真的好了。”
何遇看李明鏡似乎真的沒事,才拿過自己的勺子吃了起來,席間并不停地看著李明鏡,殷勤地為他夾菜。
李明鏡喝了一口何遇熬得粥,也不知真是何遇的粥熬得好,還是因為這粥是何遇熬得緣故,李明鏡只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喝得最好喝的粥。
李明鏡從來都不是那種吝嗇夸獎別人的人,尤其對方還是自己的老攻。
“你會熬粥?還會做菜?”李明鏡還是第一次知道。
“嗯,大學剛實習那陣工作沒現在忙,外面的東西又貴又不健康,所以我便自己做著吃。”何遇給李明鏡剝了顆雞蛋,“中午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我想吃肉,”對于食肉動物的李明鏡,兩天沒吃肉已經是極限了,“燉個紅燒排骨,再做個牛腩西紅柿湯,一個涼菜和一個炒菜。炒菜沒想好吃什么,你隨便炒點兒什么的,但也要帶肉的。”
何遇一一記下了,等李明鏡吃完了,又被何遇抱回了床上。
“何遇,我想下樓走走。”已經在家里悶了一天了。
何遇面有難色,李明鏡拉著他的手搖晃著:“咱們不走遠,就到超市看看行嗎?很快就回來。”
“那好吧。”何遇勉為其難地答應著,將李明鏡的找出來,并不顧他的反對貼心地為李明鏡換上了。
李明鏡覺得如果他從小就認識何遇,一定會被他照顧得生活不能自理。
出門的時候,李明鏡委婉地拒絕了何遇想將他抱到超市的提議。
“怎么樣?還能走嗎?”何遇小心地看著李明鏡,那樣子就像在看一個剛會學走路的孩子。
“我現在很好。”為了讓何遇相信,李明鏡甚至做了幾個大跳,“只是個小感冒而已。”
看得何遇的心像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的,一把按住又要再跳起來的李明鏡:“前天晚上都快燒到四十度了,還說沒事。”
“可是現在燒已經退了啊。”
“明鏡,不要在我面前逞強。”
我并沒有逞強啊,李明鏡內心已經淚流成河,千不該萬不該,昨天在他面前裝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