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上位不久的皇帝極具靈氣。</br> 其行事作風像極了修道之人的性子，陰陽平衡，多行中庸之舉。</br> 朝廷之中好似掀起了新興之象。</br> 而這位頗具靈氣的帝王，所面臨的困境，卻遠遠蓋過了他上位三年的光輝。</br> 家國分裂，裕王起勢，朝廷孱弱……</br> 這一幕幕好似都預示著大襄這個存在不過百年的王朝即將覆滅。</br> 趙靈均不愿看到這一幕，他將能夠嘗試的，能夠做的，甚至是有些出格的事情，都做了。</br> 他許諾妖魔鬼怪，神仙道修仙官之位，頂著妖怪亂世的風險成就了仙妖廟，招攬了無數妖魔鬼怪、仙者道修，他們也成為了朝廷對抗叛軍的中堅力量，甚至幾次逆轉戰局。</br> 他憑一己之力，延緩了王朝的滅亡。</br> 在那皇宮的御花園中。</br> 趙靈均難得清閑了幾分，可隨即就有人來報，前方的戰事失了勢，仙妖廟的妖怪中了圈套，生死不明。</br> 才歇息片刻的趙靈均頓時神情緊張了起來。</br> 他清楚的知道，乾三關若破，裕王的大軍就可直入上京，那這大襄，也將毀于一旦。</br> “召沈將、機武營統領、云相……來宮中議事，立刻！”</br> “陛下，幾位將軍跟相爺已經在路上了。”</br> “好，好……”</br> 趙靈均好像被抽了魂一般，目光也有些茫然了起來。</br> 他忽然之間不知該如何面對眼下的情況了。</br> 仙妖廟已經暴露在了裕王的視線之下，那之后就算再有什么動作，裕王都會尤為防備。</br> 他累了……</br> 一個皇帝，總有累的時候，跟別說，這不是太平盛世，而是一個亂世，那巨大的壓力好似山丘一般壓在身上，仿佛書里的大圣，被那五指山壓的難以動彈。</br> 數位將軍以及朝中重臣于朝中議事。</br> 傷及對策。</br> 同時沈將也帶來了新的消息。</br> “陛下，裕王的軍隊已經兵臨城下，若無增援，乾三關不出十日，就會城破……”</br> “即刻調五萬兵馬，前去增援，人手不夠便從城衛中挑些。”</br> “陛下，依臣之見，城衛不可調動，若是裕王暗中行事，陛下之安危，難以保證。”</br> 趙靈均聽后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朕不愿于此等待，為我披甲，朕與諸位將軍，同生死……”</br> 年歲不大的趙靈均第一次披甲上了戰場。</br> 這位曾經游歷天下尋仙訪跡的世子爺感受到了緊張，這甚至要比他見到妖怪，還要讓人覺得難以心安。</br> ……</br> 勢不可擋的裕軍推著攻城車兵臨乾三關。</br> 那黑壓壓的一片，讓那城上的朝廷將士心中膽顫。</br> 僅是一眼望去，便有近五萬兵馬。</br> 而這乾三關卻只有兩萬余人。</br> 超出兩倍的兵力。</br> “出城迎敵！”</br> 守將深刻的意識到，一味堅守，恐怕他們等不到援軍到的那一天了，為今，只有主動出擊，雖面臨包圍，但若成勢，說不定也能夠拖延許多時間。</br> 無為道人隨軍出城。</br> 其為首，兩軍相見。</br> 而他也對上了裕王帳下的一位道修。</br> “貧道林九玄，于道修權山任長老之職，見過道友。”</br> 無為道人看著面前之人從容的面色，他知曉，恐怕面前的人尤為難纏。</br> “道友有禮了，貧道無為，青仙觀長老。”</br> 林九玄上前一步，抖動拂塵，說道：“道友，士氣早已在我，何必再戰？”</br> 無為道人聽后頓了頓，撣落拂塵。</br> “總需嘗試。”</br> 林九玄聽后點了點頭，說道：“道友請吧。”</br> 在那乾三關下，兩位道修各顯神通，見那拂塵化作刀槍劍戟，又見其身后各顯百態，虎、鷹、蛇、牛、豹、狼法相千變。</br> 二者之爭，引來天地異象。</br> 雷聲轟鳴，雨水潺潺。</br> ……</br> 青山城平靜如初。</br> 這座山中之城，總是有著一份安逸。</br> 當魚紅錦再次回到這里，卻忽的發現這里大變了模樣，依稀可見那城中幾處地方都是重新修繕過的，仿佛經歷了戰火，再度重建。</br> 雖也差不了多少，但總是不一樣了。</br> 魚紅錦循著記憶的方向走向了那船風巷子。</br> 巷子里沒有人。</br> 一個人都沒有。</br> 房門緊閉，屋檐上都落下的灰塵。</br> 她來到了記憶之中的院子，打開了門鎖。</br> “咯吱……”</br> 推開那塵封已久的大門。</br> 一陣灰塵掀起，不禁讓她咳嗽了兩聲。</br> 目光望去，卻見那院中的石板縫隙已經長出了雜草，早年種下的花草也已凌亂，石桌上長起了青苔，經歷了不知多少次雨水的沖刷。</br> 那屋子頂上又可見那雨水侵蝕的痕跡。</br> 好像這處屋子已經老了，再過不久就會塌了一般。</br> 沒有人氣的院子，總是會破敗的很快。</br> 魚紅錦如今也才真正明白。</br> “咳咳……”</br> 她咳嗽了兩聲，傷勢還未完全恢復的她，往那樓上走去。</br> 來到記憶之中的屋子。</br> 推開門，這兒卻沒有了熟悉的身影。</br> 屋子里的陳設還是跟當初走的時候一樣，沒多少變化，只是布滿了灰塵。</br> 魚紅錦在想，知書姐去了哪里。</br> 直到一道聲音傳來。</br> “小小姐？”</br> 魚紅錦愣了愣，轉身往那院子里看去。</br> 卻見知書的身影站在陰涼之處，目光正望著她。</br> 時隔多年，再度想見。</br> 魚紅錦不禁紅了眼眶。</br> 她眼望知書，卻見她周身怨氣密布，她愣了愣，問道：“知書你這是怎么弄的？為什么……”</br> 知書只是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沒事的，小小姐。”</br> 二人坐下，如往年一般閑談。</br> 但卻又不似往年了。</br> 那時，院子里的人臉上總是帶著喜色。</br> 如今卻是不同了，魚紅錦臉上沒了笑意，知書的眼眸之中也多了許多的落寞。</br> 仿佛再也開心不起來了一般。</br> 知書說起了這些年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br> 她本是想待在院子里，為小姐看好屋子，可隨著歲月過去，她卻總是會睹物思人，身上的怨氣也會越攢越多，無奈只能少靠近這里。</br> 這才使得這院子里蒙上了灰塵，也逐漸變得破敗。</br> 魚紅錦聽著，心中難以言喻的心疼。</br> 她回想起了好多好多年前……</br> 那時候知書姐年歲還小，臉上總是有著笑意，帶著酒窩。</br> 如今卻只是一臉愁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