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紅豆覺得老師父很是奇怪。</br> 他口中的陳長生最為奇怪。</br> 他明顯的感覺到,景無涯跟那位陳先生很熟,可他開口卻就只是不知道三個字。</br> 而實際上,景無涯只是不知道怎么評價而已。</br> 他覺得陳長生此人,太過邪門了些。</br> 他從未見過天地為一個修士這樣屈身過,言出法隨,天地相應,好像這天地就是他的一般。</br> 所以他在想,或許魚紅豆能行。</br> 盡管這一翻交談很是奇怪,但魚紅豆卻還是去試了試,只因景無涯不斷的催促。</br> 所以,他真的去試了。</br> “不一定能行的,到時候你可別失望。”魚紅豆這樣說道。</br> 魚紅豆覺得景無涯的想法有些荒唐,更不看好能改變這一切。</br> 站在那城樓之上。</br> 魚紅豆看向了身旁的老劍修,問道:“該說些什么?”</br> 老劍修喝了一口酒,說道:“你就求這上蒼,收了天罰吧。”</br> “就這么簡單?”</br> “嗯,就這么簡單。”</br> 魚紅豆白了他一眼,隨即毫不在意的合攏了雙手,對那上蒼求請道:“還請上蒼,收了天罰,放過這些無辜的百姓吧……”</br> “笨啊,要說名字。”景無涯糾正他道。</br> “哦哦……”</br> 魚紅豆隨即又要試一遍。</br> 可當他抬手,卻是忽的愣了一下。</br> 那飛雪飄下,有些許落在了他的肩頭。</br> 可僅僅只有這一片,僅是在幾息之間,天上的飛雪便盡數落了下來,方眼望去,不再有飛雪盤旋于這蒼穹之上。</br> “說啊!”景無涯道。</br> 魚紅豆茫然的看著這一幕,在景無涯的話語之下,回過了神來。</br> 他道了一句:“雪停了。”</br> “嗯?”</br> 景無涯頓了一下,抬眼望去。</br> 此一刻,天上已經沒了飛雪。</br> 雪真的停了。</br> 景無涯有些恍惚的看著這一幕。</br> 他拉開魚紅豆,來回的望著那天穹,目光又在魚紅豆的身上轉動。</br> 大抵是覺得難以置信。</br> 盡管景無涯心中有所預料,但真正見到這一幕時,還是讓他心中顫了一顫。</br> “竟然真行啊……”</br> 景無涯的目光落在了魚紅豆身上。</br> 魚紅豆被他瞧的有些不自在,他抿了抿唇,說道:“說不定是巧合呢?”</br> 景無涯張了張口,想了想后卻道了一句:“或許真是吧……”</br> 說起來,他還真的愿意相信是巧合。</br> 隨著大雪停下。</br> 城中的百姓以及城外的難民都驚呼了起來。</br> “雪停了!!”</br> “老天有眼,雪停了啊,哈哈哈!”</br> “還會不會再下了?”</br> “就這樣停吧,不要再下了,不要再下了……”</br> 眾人卻又有些擔憂,之前的時候,大雪也只停了半日而已,隨即又落了起來,不知這次又是怎么回事。</br> 百姓與難民們翹首以盼。</br> 幾個時辰過去了,半日過去了……</br> 直至天色暗淡,落入深夜之中,再至那黎明。</br> 整整一日,都沒有雪再落下了。</br> 這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br> “真的停了!”</br> 有人喜極而泣,他們實在不知道,若是這雪再下下去,該怎么活。</br> 朝廷這時也開始著手阻止賑災,雪一停,一切都方便多了。</br> 上京城中的富貴人家也開始行善施粥,救濟難民。</br> 一切開始好了起來。</br> 在那皇宮之中。</br> 得知雪停的燕南天終于松了口氣。</br> 他握筆的手都在發顫,或是心虛,又或是不知道如何解決眼下的困境,如今雪停,才讓他稍好了些許。</br> 夜里,他尋上了王鶯鶯。</br> 虛弱的王鶯鶯今天下午才醒來,她聽聞大雪下了足足七天七夜,亦是擔憂不矣。</br> “天將憐惜百姓,不忍苦難,無量天尊……”</br> 王鶯鶯長舒了一口氣,由此安定。</br> 燕南天道:“真人,大事已成,只需著手賑災,要不了多久,世人就會淡忘這些事情。”</br> “賀喜陛下。”</br> 燕南天手中捧著那玉璽,遠遠望去,不是天穹,而是那長生仙道。</br> 不僅僅雪災停了,連同著江南一代的水災也停滯了下來,水位減緩了下來,在各地官府衙門的組織之下,賑災重建的工作開始進行。</br> 慢慢的,抱怨少了些許,底下遞上來的折子也不再是那么緊張。</br> 而這一切的一切,魚紅豆都看在眼中。</br> 他不禁覺得有些夸張。</br> 他認為這應該跟自己沒關系。</br> 可那天在城樓之上,的的確確是自己求了之后,雪就停了,連同那江南的水災也停了。</br> “難以置信……”</br> 魚紅豆對自己說這不過是個巧合。</br> 但景無涯看著他時,那偶爾的笑意卻又讓魚紅豆認為,這恐怕真不是什么巧合。</br> 他再一次對陳長生這個人感到了好奇。</br> 一個修士究竟要多大的本事,才能讓天道都給他幾分薄面。</br> 這實在太過荒謬了。</br> 甚至背離了魚紅豆心中的道。</br> 景無涯連著請他喝了好幾天的酒,次次都喝的爛醉如泥。</br> 青樓開門之后,景無涯也恢復了往日的快活,要么醉酒,要么醉人,很是瀟灑。</br> 除了喝酒之外,魚紅豆便不怎么跟他混在一起。</br> 更多的時間,他都在幫著官府安頓難民,想著能做一些就做一些。</br> 那般易子而食的場面讓他記憶猶新,更不希望那樣的苦難再度發生,只愿人間平安,人人平安。</br> 某一日景無涯清醒了幾分。</br> 魚紅豆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這次的天罰,到底是如何來的?”</br> “你不知道?”</br> “我知道什么?”</br> 景無涯見他這般,隨即便解釋了起來。</br> 魚紅豆聽后頓了一下,說道:“這樣有用?人皇真的能踏足仙道?”</br> 景無涯點了點頭,說道:“真的能!”</br> 魚紅豆聽后心中大怔,說道:“這,這……”</br> 景無涯卻道:“人皇是落了好處,可這天下百姓可就遭殃了。”</br> “這怎么說?”</br> “人道氣運不同于旁的,天道眷顧于凡人,故而氣運可助凡人不受妖魔所侵擾,如今氣運歸于玉璽,雖說氣運仍在,但卻已經作用不到這王朝之中的凡人的身上了。”</br> “曾經妖魔少傷人命,怕的是氣運之下的天罰,如今可就不怕了,也意味著人命,真正成為了草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