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子建上了車,一路無語的往洋河縣返回,但他又有點奇怪,這樣的分手好像只是帶給了自己一種短暫的一段時間的傷痛,在后來好像自己的心已經麻木了一樣,心中再也沒有了悲傷和凄涼,滿腦子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這樣想了一會,他竟然睡著了,睡的很香,直到車子停在了洋河縣縣委大院的門口。
走下車,華子建感覺自己的腳步有點輕飄飄的,他盡力的讓自己穩定一些,他嘴角掛著僵硬的微笑,和每一個從他身邊走過的人點頭致意,好容易堅持到了辦公室,他鎖上門,撲到在里間的床上,又一次的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秘書小張走進他的辦公室。
對華子建來說,可以不管不問的睡上十多個小時的覺,這真是一個難得的記錄,早上起來他就感到肚子很餓了,小張給他打來了早餐,華子建的精神也好了很多,他一口氣的吃完了小張端上來的早餐,這樣的吃飯速度讓小張都有點意外。
小張就問:“書記今天胃口很好啊,要不我在給你盛點飯過來?”
華子建用餐巾紙擦了下嘴,說到:“不用了,現在吃的剛好,謝謝你啊小張。”
小張感到今天華子建很客氣,他就沒說什么,趕忙幫他把桌子收拾干凈,又把碗筷都收攏起來,他剛要給華子建匯報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這個時候,大亞公司的張總找來了。
張總急了一天了,現在總算是見到了華書記,他那天在華子建辦公室的趾高氣揚,盛氣凌人的氣質,今天已經消失殆盡,換來的是心急如焚,六神無主的樣子,華子建一點也沒有吃驚,他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所以他默不作聲的等在這里,等他說話。
張總一進華子建的辦公室,臉上就堆滿了笑容,拿出了軟中華,一個勁的給華子建發,華子建就漫不經心的問:“你那工期抓緊啊,沒事不要老往這里里,盯緊點,可不敢出什么紕漏。”
那張總不聽他說還好點,這一聽,更是哭喪起了臉說:“華書記啊,這次你可是一定要幫我下,不然我真的過不了這關了。”
華子建很是吃驚的樣子問:“你說的什么,什么過不得的去,你說清楚點。”
張總就重前至后的述說了一番,怎么怎么的村民敲詐,怎么怎么的圍起他們要打,說的是可憐巴巴的,華子建本來今天是心情不很好,但聽他這一說,心里倒是想笑了,你不是有副省長幫你撐腰嗎,你不會讓他調兩個坦克團來,把那些人滅了就成了嗎?還來找我。
想是這樣想,話可一定不能這樣說,他也很替張總難受和抱打不平的說:“還把他們給反了,怎么可以這樣呢,你也是為他們修路啊,難道他們就一點不懂這個道理。”
說完就抓起了電話,找到那個鄉的號碼,撥了過去,那面一個干事接了電話,華子建就生氣的問:“我是縣委華子建,你們鄉長在嗎,給我叫一下。”
那面就回答說沒在,到村上去了,聯系不上。
華子建憤憤的放下電話,就對張總說:“他們鄉長不在,這樣,我讓公安局派人過去。”
他就按下免提,接通了電話:“我是華子建啊,你王局長嗎。”
那面馬上就回答:“是我,請華書記指示。”
華子建就生氣的說:“結友鄉的村民太不像話,人家大亞公司公司為他們修路,他們還聚眾鬧事,想翻天啊,你一會就帶人和大亞公司張總一起去,看看都是誰在鬧事,不聽就抓他幾個。”
那面王局長趕忙說:“華書記啊,可不敢那樣,兩會剛開完,代表們還盯得緊呢,萬一出點什么事可不得了,再說那個結友鄉在城鄉交匯處,村民本來也刁得很,經常是上訪省城,去年一個修水壩的,因為質量問題,最后鬧的大的很,硬把那老板打殘了。”
華子建和張總一聽,都傻了眼,華子建吸口氣說:“我都忘了這事了,這些村民真的很難對付,不要說我,就是省長他們也敢告的。”
華子建說完就坐在椅子上不說話了,那張總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一會,也不知道華子建聽沒聽,反正他是光搖頭,不說話了,那個張總沒辦法只好自己離開了辦公室。
華子建見他走了,就聯系上了郭副縣長,問了問溫泉山莊最近的情況,郭副縣長就告訴他,說安子若已經調集了上千萬的資金,準備縣動土,有幾個手續還沒下來,但等住不住了,邊干邊辦理。
華子建想想也只能先這樣了。
看看一切都安排好了,華子建算是喘口氣,坐下來好好的休息了一會,這就又想到了昨天秋紫云那猜疑的目光,那是一種沒有任何情感,只有理智判斷的目光。
冷縣長也得知了華子建被市委秋書記叫去問話的消息,他也知道這次為什么把華子建叫去,但他聽到這消息沒有像其他一些人那樣高興,他在不長的這段時間里,也領教過華子建的厲害,他總感覺很難一下就把華子建打到,這是他理智的判斷,但他從心里還有有個更大的期盼,那就是華子建趕快完蛋,他華子建現在已經是四面楚歌了,韋市長見不得他,秋書記又和他有了分歧,只怕他很難再像過去那樣逢兇化吉了。
他就懷著這樣焦急,自我承認又自我推翻的矛盾心情,整整等了一個晚上,到了夜里他真想打個電話到華子建辦公室去探個底。
華子建是一點都不知道他的居心,也許不完全是這樣,或者華子建也知道他不會懷有好意,秋紫云對招標的消息來源,還有那個喬董事長為什么只是和他冷旭輝在聯系,這種種的跡象都讓華子建有所懷疑的。
在偶然的時候,華子建也有點后悔,其實他們來是可以在兩會期間對冷旭輝的通過做點文章的,但他想到了曾今在吃飯時候遇到的兩位老人說的話,他收回了準備啟動的一次攻擊,卻沒想到冷旭輝繼續的這樣變本加厲的對待自己,但后悔有什么用處呢,自己只能繼續的忍耐,除非到了他讓自己沒有辦法去忍耐的時候。
今天上班后,大亞公司的張總又來了電話,一連的叫苦,華子建就慢慢的開導他,讓他繼續堅持住,好好和村民們協商,不要把事情鬧大了,那樣對幫他的省領導和他自身的安全都不好等等,他不勸應該比勸了好,聽的那張總一身的發麻,真是后悔攬上了這么個工程,項目多的是,怎么就非要賭這口氣干這工程,現在是進退都難,這還罷了,天天的守這破地方,想想就慪氣。
華子建也就是要把他往這個上面趕,自己是不能不讓他干工程,可是一定可以讓他干不成,這樣想想也算是對那個副省長的秘書出了口惡氣。
這樣有僵持了好多天,修路的工程依然沒能開工,在這樣拖下去,工程的進度就會出現問題了,那個大亞公司的張總也實在是忍受不了群眾的折磨,就提出放棄工程,他不放也不得行,他找到華子建要求退出合約,華子建那能輕易的同意,說到最后勉強給他個面子,華子建就說:“你也知道,過去是招過標,我強行讓你接了工程,到現在還有人說我和你有問題,你就說個老實話,我除了抽過你幾支煙,和你沒啥問題吧。”
張總是連連的點頭說:“是沒啥,是沒啥。這我可以證明。”
華子建就又說:“現在工期已經很緊張了,你這一退,我們還要再找別人,你說下我答應你,總要有個理由吧,上次為這事情,我還受市委秋書記批評了,這事我很被動。”
張總是叫苦不斷:“書記啊,你也知道,這不怪我吧,是那些村民太刁,你現在就是讓我干,我最后也肯定是趕不上工期了,哪怕我自己受點損失,那保證金扣一點,其他的退給我就可以了。”
華子建做沉思狀,想了一會說:“按合同規定,你保證金是要全扣的,可你是我介紹接的工程,我也要幫你啊,但不留些,真的我就過不了關,這樣吧,你留下二十萬,剩的全給你退了,耽誤工期我也想辦法幫你抗過去,你看怎么樣。”
張總就又是喊窮,又是求情的說了一大堆好話,華子建也不想過于為難他,雖然對上次他的傲慢無禮,目中無人很是反感,但到底人家有個強硬的后臺在,做事不要做的太絕,就網開一面的說:“你也不要哭窮了,那就留下十萬的違約金,就這我還要為你擔代很多麻煩,你再想下,要是不同意,那我就沒辦法管這事了。”
那張總是想來想去,還是無可奈何的答應了。
華子建就給財政局的肖局長和馮副縣長去了個電話,幫這個張總說了一堆的好話,他們也就都同意這樣辦了,華子建這才很客氣的把張總送了出去,對他說:“張總啊,我算是幫你都把這事情說好了,你自己也趕快的去把這事情結了,免得夜長夢多。”
那張總嘴里說著:“感謝,感謝華書記。”人也是立馬就出了辦公室。
華子建看這他的背景,笑笑,有給肖局長去了個電話,讓他們在這面合同一處理完,就和上次中標的那個鼎輝公司聯系一下,盡快的啟動整個工程。
第二天馮副縣長就叫來了鼎輝公司的王總,和他簽好了施工的合約,上次華子建給他說過準備好開工的話,這個王總也就留了個心,他最近經常派下面的業務員到洋河縣來探聽點消息,后來就聽說了大亞公司和村民鬧得不可開交,一直沒做下來,他就留出了人員準備接手這工程,但也有些擔心,不知道這情況是華書記故意制造的,還是那的村民本來不好惹。
在財政局簽了合約,王總又專門的來到華子建辦公室了一趟,一個是來感謝,一個是來探下華子建的口風。
華子建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就笑著對他說:“我原來給你保證過讓你來修,現在我做到了,所以現在我還給你保證,在你修路的時候沒人搗亂,你相信嗎?”
王總一聽這話,那還有不相信的,就千恩萬謝,但是為了保險起見,一定要塞給華子建十萬元,嘴里說是:感謝啊,錢是掙不完的,大家都掙才是真的掙等等,可心里想的是:你拿了我的錢,以后村民要鬧事,你就要管吧,那有拿人錢財,不替人消災的道理。
華子建本來是要拒絕的,但想到劉鄉長那里修建大棚基地還短缺一下資金,所以也沒怎么真的客氣,假裝推了兩下收下了,不過他也再三的告訴王總,那質量問題將來是個大問題,到時候要組織人去驗收的,那時候不合格,可別說我收了你錢不幫你過關。王總也算是明白人,都點頭答應了。
送走了王老板,華子建就心里好笑,原來當上領導就是好,想什么來什么。
華子建就把財政局肖局長叫來,按老規矩處理了,他告訴了肖局長,這個錢就給大棚種植基地劃過去。
冷縣長和他的一幫字鐵桿們,是早也盼,晚夜盼,等了好多天,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不是上次通知華子建過去見秋書記了嗎?怎么回來華子建還是精神抖擻的到處跑,到處忙,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受了打擊的樣子呢?這讓冷縣長心里就有點發毛了,那樣明顯的問題,怎么華子建就能混過去,難道說秋書記和華子建依然關系很好,但上次在縣委會議室里,自己明顯是感覺到秋紫云在溫泉項目上對華子建有極大的不滿。
直到那鼎輝公司的王總從新帶上人進場施工,冷縣長才模模糊糊的有點明白了,為什么上一家老是有村民鬧事,這一家施工起來就風平浪靜了,看來這都是華子建的一個手段,這樣來看,華子建是獲得了秋書記的諒解了。
冷縣長想想的就氣不打一處來,自己費勁了心機的一步好棋,就這樣又被華子建給破解了。他就有了灰心和沮喪的感覺,這個對手太過強大和狡詐了,對付起來太費力了,但就此罷手,只怕也不能了,戰端一開,不見輸贏不回頭,這是官場的規律,自己想要收手,也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還是做好防御,華子建吃了這個暗虧,他是一定不會無動于衷的,這次的反擊不知道他會從何處發起,還是提高警惕,防患未然。但華子建并沒有發起進攻,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每天總感到自己的時間不夠用,他暫時忘記了冷縣長帶給自己的種種麻煩。
可是他忘記了那是他覺悟高,其他人未必會忘記,他的手下,還有冷縣長的手下,都開始磨刀霍霍了,很快的,洋河縣一場讓人嘆息,又無法避免的斗爭就拉開了大幕。
現在的斗爭,已經超越了洋河縣最高權利的兩個當事人了,它就像是瘟疫一樣,延伸到了縣委和縣政府的各個部門,這樣的情況,也許不是華子建和冷縣長本身的意愿,但無可避免的是因為他們的爭斗引起。
就像是兩個君主,他們兩人的仇恨,已經完全影響到了各自控制的軍隊,所以邊境上就會不斷出現摩擦和挑釁,大有各為其主的意思。
政府很多的文件,規劃,計劃,到了縣委相關部門,就石沉大海,或者是改的面目全非。
同樣,縣委很多的指示,精神,活動,也常常被政府部門搞的似是而非,走樣出丑,這場鬧劇引起了華子建的高度關注,他不希望如此,他就竭其所能的想要控制住局面,但談何容易啊,沖突和仇恨,已經讓兩個派系的人紅了眼。
于是,那仇恨和害怕就疊加在了一起,形成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想要解開這個死結,對于冷縣長來說,已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長此以往的這樣下去,可以說,受害最深的還是華子建,他不得不為洋河的工作做更多的設想,出更多的精力,本來很簡單的一件事情,在相互對壘中,華子建就要費很多周折,勞心勞力不說,很多時候還誤事。
華子建開始頭大了。
他連續的召開了幾個會議,希望可以借助自己的威嚴來控制事態的發展。
有效果嗎?有,但當一個部門在受到刁難,指責,挖苦和無理時,反擊就又開始了,在這一段時間,華子建也是傷透了腦筋,華子建最后還是決定妥協了,他不愿意洋河縣這樣大好的發展形勢毀于一旦,他也竭盡全力的約束自己派系部門的配合工作。
更為重要的是,他去見了冷縣長,雖然是通過一件小事的商議,但還是表明了自己甘愿退讓的心意。
而冷縣長也是深受其害的人,一個堂堂的縣長,不能夠做到令行禁止,不能夠參與到政府很多下屬部局的工作中去,這對他本身就是一個莫大的諷刺,他想制約華子建,也想趕走華子建,但至少要有個契機,有個足以讓他下臺的機遇,現在這樣一陣的混戰,對他們個人是沒有一點的好處,反倒最后可能引起高層的注目,那結果誰都落不到好去,特別是冷縣長并沒有扎實的后臺,如果華子建和秋紫云的關系沒有破裂,這就讓他更加的處于危險的境地。
所以,他也準備讓洋河縣的斗爭,從全面,轉向局部,從全體,轉向個人。
他接受了華子建的休戰請求,華子建說:“旭輝同志,部門間不配合,難協調的問題,一定要解決,這樣不好,會嚴重影響到洋河縣的正常運作和發展。”
冷旭輝也接上說:“是啊是啊,華書記,不管是處于什么狀況,這樣亂下去,最后倒霉的一定不是他們。”
他的話說的很婉轉,其實意思很明確,最后倒霉的一定就是他們兩個,他們斗爭也罷,打壓也罷,排擠也罷,還不都是為了一個“權”字,當問題出現嚴重的失控,最后也許兩個人都會喪失已經到手的權利,現在手上的權利雖然還不理想,還不趁手,但總比最后被上面一下子剝奪干凈要強。
華子建和冷縣長兩個人都感覺自己還有希望,還不到同歸于盡的地步,所以,他們就只有妥協,把公開話的群眾斗爭,轉化為兩個人的個人恩怨。
冷縣長看到了華子建的默許,就說:“下午縣政府有個會議,請華書記過去提綱攜領的講一下,這樣對我們政府的工作一定會起到推進作用。”
華子建想了想,他明白冷縣長的含義,就說:“行吧,那下午我就參加一下,對了,你讓他們把你們下午開會的議題內容給我送過來,我先看看。
“好的,沒問題,一會我就叫馮副縣長給你送過來。”
華子建笑笑說:“呵呵,秘書就可以送了,還勞動馮常務啊。”
冷縣長謙虛的說:“應該的,我們都是你的兵嗎。”
華子建:“哈哈哈,你這個兵不好帶啊。”
冷縣長也就憨憨的笑了幾聲。
在走的時候,華子建也一直把他送到了縣委的院子里,兩個人說著笑,在很多雙驚訝的目光中,華子建和冷縣長才道別分開了。
在后來,華子建和冷縣長交差的參加了縣委和政府的幾個會議,在會議上,兩個人也是口徑一致,對有些有意的刁難的拖拖拉拉,扯皮怠工的部門,都發出了嚴厲的批評。
兩邊陣營的人都傻了,怎么會出現這樣一種情況,怎么兩個斗的勁大的牛,會栓在一個犁耙上耕地了,那我們還斗個雞~巴,最后是風箱里面鉆老鼠,兩面受氣。
所以這場對華子建和冷縣長都存在的危機,在華子建妥協的背景下,暫時結束了,但這只是表面的一種結束,他們兩個人也都心知肚明,冷縣長依然還在不斷的尋找著華子建的露洞,他要找一個可以一擊必中的最佳時機來。
華子建同樣的不敢放松警惕,他知道冷縣長的妥協也只是一場戰爭的短暫休整,兩個人都沒有一劍封喉的絕招,所以都是只能等待和忍耐。
縣委和政府的相關配套部門,也都恢復了往日的工作狀態,雖然心里未必很愿意,但誰也不敢輕易惹事,華子建和冷縣長都在虎視眈眈的想找一個典型收拾呢,誰不懂事,那就冒出來試下,打不翻你不算打。短暫的和平,給華子建帶來了很大收獲,
今天,洋河縣公路開工奠基儀式正式舉行,縣上的幾大班子領導基本上都到場了,縣,市的媒體及諸多記者云集,儀式地點設在洋河縣將要修建的路口。
會場四周是彩旗饑餓的狼,幾個巨大的彩汽球饑餓的狼,巨型條幅仿佛從天而降,各種標語隨處可見,由電視臺提供的大型功放音響設備早已擺放凈,音箱里傳出嘹亮、激動人心的改革開放歌曲,主席臺四周擺滿了鮮花,大紅地毯鋪滿整個地面,背后是大幅的背景圖,以洋河縣全區交通規劃地圖為底色,整個會場是熱鬧喜慶,氣氛熱烈!
為了今天的這個場景,華子建也是累得心力交瘁,自己是縣上的一把手,要邀請各級領導以及一些嘉賓,華子建只好打起精神,從縣電視臺、宣傳部、公安局等各單位抽調人手,從會場的布置、設備安排、會場有關的警力安全等工作,一項一項仔細推敲、模擬,最終定下來。
離儀式開始還有一個小時,現在可以說基本就定型了,有些事情只能保持現狀了,但愿不要出現什么紕漏,坐在主席臺旁邊的華子建抽空點了支煙,看著會場上一些各有關人員忙碌地樣子,他心理又把有關的事捋了一下,發現沒有什么大的遺漏,這才放心。最近這段時間由于工作的事,他抽煙越來越多。
正在想著,身上的手機響了,一看是馮副縣長打來的,電話里說車隊已聯系上了,估計十多分鐘后到達,華子建扔掉煙頭,到會場上又去最后查看一番。
這時會場已經到了很多人了,場面倒也整齊、熱鬧,黑壓壓的人頭一片,聲音嘈雜,不少人認識的熟人都熱情地和他打著招呼,主會場遠一點的地方,停著一溜的推土機、挖掘機等大型工程設備,都無一例外地系著鮮艷的紅綢帶。
一會,就見遠遠地前面開道的警車閃著警燈慢慢地往會場來,后面跟著幾部轎車,華子建那邊一揮手,鞭炮其鳴,音箱里也傳出了歡快的迎賓曲,地毯的一頭站著一溜的禮儀小姐,這些都是從各大酒店、賓館請來的,手上托著貴賓胸花,車隊終于停下,秋紫云帶著市里的領導走了過來。
華子建一看,韋市長和市交通局的田局長都來了,他連忙上前,和他們握手招呼。
華子建在前面為領導們帶路,眾人按次序魚貫登上了主席臺,會議由縣長冷旭輝來主持,首先是主持宣布,請秋紫云和韋市長講話。秋紫云的講話很簡短,這樣的場面她來的多了,根本就沒什么太大的熱情,就是走個過場,但臺下依然是掌聲雷動,人群歡呼,
韋市長和華子建并排站在一起,滿臉是笑容,還不時交談著,身后就是冷旭輝和縣上這一班字領導,還有幾個人大政協的老同志。
華子建是少不得要發言講一下,乙方施工的代表王總也要做做保證和感謝,一切都是那樣的和諧和從容。
華子建沒有完全發揮他那種獨特的、蠱惑人心的語言魅力,他不想成為今天的焦點,因為有更強大的人在旁邊,但他的簡短發言,同樣別具風味,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這位年輕官員的身上完美的結合在一起,一種是火,一種是冰,他的目光閃耀著迷人的光芒,如果繼續加以磨練,這將會演變為一種令人傾倒的領袖人物的魅力,任何人看到他,都會自然而然地聯想到這個年輕人不可估量的未來,這是一位即將升起的政治新星,一位注定的要掌控權力的風云人物。
這就極大的刺疼了冷旭輝一直壓抑的心靈,他也可以看出華子建的所有優點,他雖然年輕,但他既不幼稚,也不沖動,他足智多謀,看一個問題的時候,在大的方面遠超自己,顯得高瞻遠矚,同時,在細節方面也毫不遜色,能夠很好體現年輕人既具有掌控全局的超強能力,又能夠拿出具體行動,但從心里,他更討厭華子建身上的這些優點,在他看來,那都是做作和虛偽的表現,他多么希望華子建是一個平庸的,黯然失色的人物啊。和這樣的人搭班子,真是一種讓人恐懼的痛苦。
隨即華子建宣布儀式開始,會場外是禮炮齊鳴,臺下是掌聲雷動,在歡快的音樂聲中,主席臺上的眾人紛紛走到旁邊道路的新址上,場面變得有點熱火朝天的樣子,電視臺的攝影機鏡頭、記者照相機的鏡頭一齊先后對準了他們,鎂光燈閃爍,記下了這歷史的瞬間。
整個奠基儀式很程式化,也很簡單,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的新奇之處,不過半個小時就結束了,
可是它對華子建的意義就非常的深刻,華子建不完全是把它看成一個領導必備的政績,他還把它看成是一個改變洋河縣現狀的契機,他相信,不久的將來,他一定可以讓這個在全市排名靠后的小縣,成為一顆明珠。
奠基儀式結束后,華子建就秋紫云和韋市長一行到縣委去,給他做簡單的工作匯報,其實的目的也就是想混點時間,請書記和市長留下吃飯,辦公室的人就開始在酒店準備了午餐,匯報工作也沒用多長時間,大家就一起來到了酒店。
剛把酒菜擺好,華子建就陪著書記,市長們走了進來,大家都請書記和市長上座,秋紫云也不推辭,就徑直坐在了面對門口的上座,眾人在寬大的圓形飯桌前坐了下來,坐下以后秋紫云用嫵媚但有神的目光掃視了大家一圈,調侃的說道:“華書記,今天我們可是難得來一趟,你準備了什么好酒菜啊?”
華子建笑著說,“各位領導都是場面上的人,大酒店大飯店里的山珍海味,各色宴席想必都吃膩了,我們今天就來換個口味。我們今天的飯菜特色主要突出綠色和農家山野風味,雖然不入八大菜系的菜譜,但也是別有風味。”
韋市長一聽就連說了幾個:好好好。
大家說著話,酒店的服務員就把菜像流水般的端了上來,很快就擺了滿滿一大桌子,這些菜確實都是些農家風味的菜,連盛菜的容器也很別致,碟碗盆缽,形狀各異,菜肴也是葷素搭配,五花八門。有叫化雞,花椒狗肉,清蒸甲魚,素炒豆角,韭菜炒雞蛋,啤酒鴨,粉蒸肉.....說是農家風味,實際做的只怕比大菜還要精致,此時滿桌子的菜熱氣蒸騰,香味四溢,早就勾起了一幫人的食欲來。
市交通局的田局長就說,“華書記,你這菜都上齊了,可是酒呢?你不會連酒都不舍得讓我們喝吧!”
華子建笑瞇瞇的說,“各位領導,既然是吃農家飯,我們就喝農家酒吧,總是喝那些五糧液、茅臺什么的也喝膩了,今天也換一下口味。”
這時女服務員雙手端來一個大瓦罐,里面盛滿了米酒,女服務員用勺子為每個客個面前的小酒碗里都舀滿了清甜爽口的米酒,米酒甜膩濃郁的香味四處飄散,更加勾得客人們食欲旺盛。市交通局的田局長不待別人相讓,自已就忍不住先干了一大碗米酒,喝完后大聲說,“好啊,爽快!跟著書記,市長出來就是好。”
秋紫云皺了皺眉頭,并沒有說話。
華子建笑這提醒他說,“田局長,悠著點,可別喝醉了!”
田局長微笑著說,“沒事,這種酒的度數很低,比啤酒還爽口,而且不傷身體,營養價值很高。”
韋市長喝了一口酒,就說道:“小華啊,今天既然是開工了,你就要督促他們抓緊點,對你們洋河縣,我是很看好的。”
雖然知道他說的是假話,但華子建還是忙站起來,為韋市長添了一杯酒,斟酌著詞語說,“韋市長,感謝市里給洋河縣的支持啊。”
韋市長聽了華子建的話,打個哈哈,也不再說什么了。
華子建又給秋紫云倒滿了一杯酒,客氣著說:“秋書記百忙中能參加我們的開工儀式,我很感謝,我代表洋河縣幾十萬群眾,給書記敬上一杯。”
秋紫云淡淡的說:“只怕你代表不了。”
華子建心里一沉,卻也不能反駁,好在人多吵雜,也沒人太注意他們兩人的對話。
華子建也裝著沒有聽清,滿面含笑的陪著秋紫云喝了這杯,酒席上的氣氛逐漸變得有些活躍氣氛,現場在坐的人熱情碰杯,你來我往,宴會廳里響起一陣清脆的“叮當”聲。
看看吃的也差不多了,秋紫云就提出要走了,華子建和冷縣長就不斷的挽留,秋紫云說家里還忙,要趕回柳林去。
秋紫云說這話絕對不是在客套,在這些人面前她根本用不著客套,看來確實是有要事待辦,于是大家都一邊起身相送,一邊感慨的說,“唉,書記可真是不容易,為了全市人民的幸福,夜以繼日的操勞!”
在一陣的馬屁聲中,大家把秋紫云和韋市長一行送到了酒店門口,看著他坐上車,目送他遠遠離去,華子建和冷旭輝也就互相的打個招呼,大家才各自散開。
華子建又開始忙忙碌碌起來,他要啟動溫泉山莊的工程,還要關注道路的建設,同時他還給招商局下達了一個死任務,必須在上半年完成對五指山開發的招商引資任務。
對于全縣的招商引資,華子建最近連續的出臺了幾個政策,他要加大招商力度,讓洋河縣有一個真正的變化。
(今天加更了兩張,請大家給點支持吧,月票,打賞的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