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雪沒有停，越下越大，朝市天更白了，整個城市被蒼白籠罩著，辯解的聲音太低了，我們聽不見。
沈妗醒來的時候周圍已經大變樣了，她顫顫巍巍的推開門，面前站的是弗蘭克，她啞聲問他“我贏了嗎？”
沒有，這場戰爭不會贏了。
這場仗沒有硝煙迷霧，有的是他們的聲音，一層蓋過一層，企圖壓垮那個不敢開槍的人。
弗蘭克“未來的一個月，你就在這接受心理治療”
弗蘭克這么說她就懂了，她沒有贏，她贏不了，一輩子都贏不了。
人人笑她做了場白日夢，夢想著和沈家扯上關系，在她反擊的那天下午，沈家迫不及待的和她撇清了關系。
她就像個沒人要的小孩，迷失在了風里，任由風吹雨打。
沈妗“我手機在哪？”
弗蘭克“未來的一個月，你都用不到手機了。”
沈妗很迷惑，用不到？
下午雪還沒停，周掠去了沈妗家，鼓足了勇氣敲門，卻沒人回應，他去了酒吧。
李解看到周掠的時候，他正在喝悶酒，李解將沈妗的手機給了他。
這個東西，放在他那才是安全的。
他在看到手機的時候現實震驚，李解有她的手機那肯定是知道她在哪的。
周掠酒喝多了，眼眶周圍都是紅的，左手攥著瓶口，發狠的問他“她在哪？”
李解搖搖頭，他真的不知道，他沒跟著去，這個時候送她的人越少越好，他跟著不合適，只是受人所托帶著她的手機。
手機是關機狀態，就算開機周掠也不知道密碼。
沈妗在郊區呆了已經有一周了，沒人告訴她外面發生了什么，她就這么與世隔絕了一周。
按理說這個時候手機已經可以還給她了，但考慮到她的心理防線問題，他沒去李解哪將沈妗的手機拿回來。
雖然輿論已經不及從前，但還是有對她不利的發言，他怕傷害到她。
她已經瘋了一次，弗蘭克不希望這種事再發生一次。
這一周里雪下了三天，他在院子里為沈妗堆了雪人，弗蘭克堆雪人很有一手，在a國她就見識過，他堆的雪人肚子很圓，沒有疙疙瘩瘩的地方，整個肚子都很圓滑。
天氣很冷，沈妗戴著圍巾給雪人插鼻子，她看起來心情好多了，比平時要好，不知道是因為這是這么多天以來最有意思的事還是因為她捂住了耳朵聽不見了外面的聲音。
弗蘭克站在她身邊看她，現在的她要比幾年前成熟很多，女人味更足了，更漂亮了。
弗蘭克“許個愿吧，像在瑞士那次一樣，和雪人許愿”
沈妗笑了笑并沒有許“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那次的愿望是你幫我實現的，弗蘭克，我不是小姑娘了。”
那是某年的寒假，弗蘭克要出差，一開始說好的兩天一次心里療程，但考慮到了沈妗一個人在a國所以，將她也帶上了。
瑞士的雪很美，很白，弗蘭克帶她去了雪山上玩，快晚上的時候他堆了個大雪人，并和沈妗說“你現在向雪人許愿，他能在三天內幫你實現愿望”
一件不可能的事一旦加上了時間限制就很容易讓人信服，比如許愿。
沈妗閉上眼，雙手握在一起，很真摯的許了個愿。
弗蘭克“不打算大聲的喊出來嗎？你在心里許愿雪人怎么聽得見。”
不是雪人聽不見，是弗蘭克，不大聲喊出來，怎么幫你實現愿望呢。
沈妗“沒許什么特別的，希望我明天醒來可以多一盒糖吃。”
弗蘭克“就這啊，我堆了半天的雪人你就跟他說要一盒糖，那你還不如直接跟我說，我也可以滿足你啊，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沈妗笑了笑沒說話，第二天睡醒后枕邊多了一盒利口樂，檸檬薄荷味的。
沈妗“我的愿望從來不是要一盒利口樂，那年我的愿望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到相應的報應”沈妗看向他，心里五味雜陳的“也只有你會真的以為我只要一盒糖。”
沈妗“雪人沒實現我的愿望，因為愿望太大了，它做不到。”
都說因果循環，可是沈妗的因果都報復在了她自己身上，壓的她有時候喘不過來氣。
這么轉眼，都兩周了，快要到圣誕了。
弗蘭克看沈妗的心情好點了將她的手機帶了回來，里面的所有消息都清理了個遍。
包括周掠發過來的。
他明明知道沈妗看不到，卻還是固執的發，聽著兩部手機一來一和的，也沒有多大的情緒。
沈妗也對手機沒了什么興趣，可能是兩周沒用過了，生疏了。
沈妗看著空白的聊天界面和已經被清理過的好友申請突然間覺得有些恍惚。
通訊錄里周掠的頭像晃動，引著她點開，輸入。
j：快要圣誕節了，周掠。
那邊收到消息幾乎是秒回
-嗯。
就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嗯字，沈妗沒了聊天的欲望，關了手機后去找弗蘭克。
弗蘭克正在整理最近到的快遞，還挺多的。
看見沈妗過來正好多了個人手，給她騰了位置一起拆快遞。
沈妗“平安夜晚上我能出去嗎？”
弗蘭克拆快遞的手一頓，這是這么久以來她第一次提出要出去的要求。
弗蘭克“不一起過了？”
沈妗手沒停接著拆“圣誕節的晚上留給你，平安夜，留給周掠”
這是她第一次弗蘭克提起周掠，也是她第一次和他在一起時說別的男人。
弗蘭克起先是震驚，這么多年，她在他面前提到的人極少，甚至都想不起來沈妗和他說過誰。
弗蘭克“男朋友嗎？”
沈妗笑笑“不是，他在追我，我想給他一次機會。”
在追，這兩個字在弗蘭克心里停了許久，先不管其他的，他總覺得這個周掠不是個真心的，他沒見過周掠，但是半個月前的事還瀝瀝在目，這個追求者居然不在現場，他能有幾分真心。
弗蘭克“真的考慮好了，要給他一次機會？”
沈妗猶豫了，不夠喜歡，不夠了解，出了事第一個想到的不是他，見她需要編理由，在一起真的合適嗎？
平安夜那天來的比想象中要快許多，這兩天兩個人都沒聯系，弗蘭克布置好了圣誕樹，樹下是許多的禮物盒，都是給沈妗的平安夜禮物。
下午一點，她只拿了蘋果興沖沖的出去了。
別墅里空留弗蘭克一人。
這是半個月以來她第一次出門，昨天晚上挑蘋果挑到了很晚，又是給蘋果包裝又是拆了重新弄的，弗蘭克都沒眼看了。
她沒有直接去找周掠，而是回了趟出租屋，換了身衣服，化了個妝，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看到了那條圍巾。
她順手取下來，圍在脖子上。
沈妗先到了許愿樹下才給周掠打電話約他出來。
這顆許愿樹每年都會掛上好多個祈愿牌，紅彤彤的很漂亮。
她站在樹下，滿懷期待的撥通了周掠的電話。
那邊很吵，有刺耳的音樂聲，像是在酒吧。
沈妗“今天平安夜，陪我一起過嗎？追求者。”
他換了個安靜的地方“你說，我在聽”
沈妗默默的翻了個白眼，在聽還不回答“今天是平安夜，你要不要陪我一塊過？”
周掠“時間地點發給我，我晚點過去。”
他答應了，沈妗立刻將地點發給他，囑咐他晚上七點準時過來這里有煙花秀。
沈妗在周圍逛了逛，買了盒煙才發現自己已經有半個月沒抽過煙了。
火機還在口袋里，還是上次從他車里拿走的那個。
她是一個很愛丟小物件的人，火機這種小玩意就更不用說了，但是周掠這個她保存的很好，沒丟過。
她坐在許愿樹下抽了一下午的煙，一支接著一支。
一盒煙已經只剩零零散散的幾根了。
沈妗將煙收了過去，去咖啡店里坐了一會。
六點四十，又坐到了許愿樹下。
她等了他一下午，抽光了一盒煙，喝了三杯咖啡，終于等到了日思夜夢的那個人。
18:59:48周掠來了。
沈妗把蘋果遞給他，煙花秀開始了，天已經黑透了，這個冬天格外的冷，那場煙火很絢麗。
沈妗“周掠，平安夜快樂”
周掠一時沒回過神，太久沒見了，猛的一見，他想說的話全部被噎在嗓子里。
在一聲聲哇嗚中，他只聽見面對面的女人說“如果你現在表白，我立馬接受，周掠”
爆竹聲太大了，大到兩個人最后走散了也聽不見一點聲音。
她本來想的是在那場絢麗的煙花下，兩個人在一起了，可事實永遠愿違。
她只聽見周掠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
“對不起沈妗”
第二句
“平安夜快樂”
沈妗愣了很久，她沒想過周掠會拒絕，明明他說要追她的，可是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在一起了，沈妗想不明白。
自顧自的又點了支煙，周掠沒走遠，沈妗夾著煙追了過去。
抓到周掠的那一刻，嘴里的煙都沒來得及吐，直接攬著他的脖子踮腳吻了上去。
她熟練的撬開周掠的唇齒，逼迫與她交纏，新一輪的煙花在空中炸開花，煙花之下，唇齒相依，空中有煙，嗆的周掠推開她咳了好半天。
煙吻吻起來很難受，尼古丁味是很多女生所不習慣的，很嗆，卻很刺激。
沈妗就如同這尼古丁一般，很容易上癮，不好戒。
沈妗哭著對他喊“如果你走了，我就和趙程在一起”
周掠已經知道了她和趙程的關系“你這個當姑姑的惦記自己的侄子？”
他說白了是不樂意，不愿意表達出來，嘴犟，哪怕說的是你去啊，然后一個人深夜買醉后悔。
沈妗擦了擦眼淚，目前沒有合適的人選只能把弗蘭克搬出來炸一炸他“那我就跟弗蘭克在一起”
周掠走的決然，頭都沒回，煙花敗落，絢麗只是一瞬的，留下來的是回味，和遺憾。
他們不能在一起，這么些天，周掠想通了一件事，沈妗對他來說就是一陣子的新鮮感，她這人太過艷麗，就算在一起也會有人百般阻繞，說白了他就是個膽小鬼，怕到時候分手了沒地方哭去。
十二月二十四日小雪他拒絕我了。
周掠走了之后下起了小雪沈妗在原地哭了很久，最后因為低血糖直接暈了過去。
弗蘭克趕過來的時候，沈妗還沒醒，趙程正陪在她身邊。
弗蘭克“把周掠的聯系方式給我”
他要做什么不明所以，這半個月里，沈妗睡眠極少，通常都是吃安眠藥睡的，也不怎么好好吃飯，弗蘭克悉心照料，最終還是敗在了周掠這里。
趙程沒打算給他，周掠就算在混蛋，他也知道要放過沈妗了，他們從一開始就不合適。
趙程“我來解決，你好好陪著她，我出去打個電話”
電話那邊接的很快，聲音很吵，看來是回酒吧了。
趙程“她暈了”
他就只有這一句話，周掠呼吸停滯了一秒，這個“她”他在明白不過了，那是沈妗，在他走了之后。
周掠也想去看她但是沒有資格了，他剛剛拒絕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