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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尸體的秘密(下)

    沈爻記得昨日芙蓉說冷鋒死前五、六日未去芙蓉棧,想必這段時間他在被人追殺,最后死于對方劍下,這人到底是誰?竟能殺了劍法超群的冷鋒?</br>  沈爻目光凝視著冷鋒身上的劍痕,若有所思的緩緩起身,可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猛然,他靈光一閃,又蹲下身子仔細檢查冷鋒身上的傷痕,傷痕共分三種不同情況,已愈合的三處傷、皮外傷、以及刺入胸口一劍的傷痕都是不同兵器所致。</br>  三波人所為嗎?</br>  那最后一擊的致命傷是如何導致?以冷鋒的劍法,能一劍刺穿他胸口的人實在少之甚少,除非……沈爻心里泛起一個想法,手瞬間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刀,對著冷鋒胸口致命傷的外圍劃開。</br>  “沈爻,你在干嘛?”</br>  冷空見沈爻竟對兒子尸體動刀,氣的暴跳如雷,大吼一聲,抬掌朝著沈爻后背襲擊而去;如此萬分緊急之時,萬筠靈率先反應過來,身子一閃擋在沈爻前方。</br>  冷空見狀,驚愕萬分,想收掌,可已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掌打在萬筠靈胸前。</br>  “砰”</br>  萬筠靈來不及抵擋,硬生生挨了一掌,只覺得血腥味上涌,殷紅的鮮血已從嘴角流出。</br>  “萬捕頭,你這……”</br>  “他在驗尸。”</br>  萬筠靈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冷冷回了句,命案,尸體往往會留下兇手線索,驗尸自然會動尸體,這冷空莫不是連這點都不曉得?冷空與冷鋒是父子,冷鋒涉嫌國庫盜竊案,萬筠靈本就懷疑冷空也可能涉及其中,對他懷有芥蒂,如今他當眾對沈爻動手,不管是否因護子尸體,都令萬筠靈心中不悅,對冷空懷疑也加重,態(tài)度自然好不到哪去。</br>  沈爻似乎對身后發(fā)生何事并不關心,他用刀子將冷鋒的胸口的致命傷的外圍剌開,用手掰開,望了一眼,只見里面的傷并非順勢而成的一劍,對冷鋒致命的一劍內(nèi)力不足,沒有刺穿胸口,然而,這一劍足以殺死冷鋒,之后又補了一劍,并將其釘在大門上。</br>  沈爻確定心中猜想,緩緩起身,扭頭撇了冷空一眼,冷冷說道:“冷門主若不想在下查此案,直接說便可,我沈爻不接這案子就是,可你不該對我動手。”</br>  “我兒子已死,你還動他的尸體。”冷空憤憤說道。</br>  “萬捕頭向你解釋了。”</br>  “那你驗尸了查到什么?”冷空臉面掛不住,冷冷問道。</br>  “冷門主想繼續(xù)查?”沈爻不答反問道。</br>  “我兒的尸體都被你剌開了,當然要查了。”</br>  “可我不想接這案子了。”</br>  沈爻冷冷回了句,邁著步子就要離開;萬筠靈沒想到沈爻竟撒手不管,連忙上前攔住沈爻,說道:“沈先生,冷門主心急了些,而那一掌也沒打中你。”</br>  “可他做了,打中你了。”沈爻冷冷回道。</br>  冷空愣住了,他知曉沈爻此人性情古怪,一旦不如意,無人勸得動他,此次能令他接下案子也是萬筠靈的功勞,不能就這么被自己毀了,雖心中不肯低頭,可無奈需對方相助,低頭認錯道:“沈先生,確實是在下魯莽了,請沈先生不要介意,在下立即取本門秘籍‘冷劍七絕’贈予先生。”</br>  沈爻冷冷撇了冷空一眼,淡淡說道:“這案子查與不查,‘冷劍七絕’你都得給我;若想讓我繼續(xù)查此案,那便讓我還你一掌。”</br>  “沈爻。”</br>  冷空一臉憤怒,冷冷低吼,他沒想到沈爻如此霸道,不查此案還要劍譜,查案便要自己受他一掌,冷空就不信自己不交出劍譜沈爻能強取豪奪、普天之下就他沈爻能破此案,冷言道:“沈先生,你若想查此案,我會將劍譜雙手奉上,若不想查,慢走,不送。”</br>  “冷門主。”</br>  萬筠靈見冷空拒不讓步,生怕沈爻脾氣上來不管此案,那自己的計劃便無法實施,連忙想勸說,可話還來得及說出口,沈爻已率先開口,冷冷命令道:“十六,讓他交出劍譜。”</br>  “是,先生。”</br>  陳十六應了句,緩緩拔出破劍,劍指冷空,淡淡說道:“姓冷的,先生先前已答應接下此案,是你所為導致先生無法將此案查下去;既然先生已接,酬勞你便得付。”</br>  “哼……我冷某人做了一輩子買賣,還從未遇見這種買賣,若不交呢?”</br>  “那我便打的你交。”</br>  陳十六淡淡回了句,左腳已上前踏了一步,劍指冷空而去;萬筠靈見狀,立即上前一步,擋在冷空前面,腰間的佩刀也抽出,提刀擋開陳十六的劍,連忙說道:“十六,你冷靜點。”</br>  “先生交代,我必須做。”</br>  陳十六語氣平淡,卻令人聽出絕不罷手的氣勢。</br>  萬筠靈深知這小子對沈爻忠心耿耿,勸他無用,只能勸沈爻;然而,沈爻此人實在無法相勸,只能讓冷空甘心受一掌,心中揣測一番,側(cè)頭對沈爻說道:“沈先生,冷門主所做之事可否暫且放置,先說說有無發(fā)現(xiàn)?”</br>  “有。”</br>  冷空一聽,焦急問道:“什么發(fā)現(xiàn)?”</br>  “此案你已不查,我為何要告知?”</br>  沈爻神情厭惡的回了句,目光望向萬筠靈,淡淡說道:“萬捕頭,此案乃是你來求助我,答應拿出‘冷劍七絕’的劍譜,我信任你,便未讓你先拿出,此案如今這種情況,你說該如何辦?”</br>  萬筠靈一臉為難,扭頭望了一眼冷空,只見冷空神情猶豫,不知他對沈爻所說的發(fā)現(xiàn)是期待還是擔心,深知該自己加把火了,也能趁機試探一下冷空,冷冷說道:“冷門主,如今這種情況是你所致,六扇門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此案查與不查,便取決于你了。”</br>  冷空并未立即回應,沉思了許久,目光冷冷盯著沈爻,說道:“沈先生,在下可交出劍譜、受你一掌;但若你查不出殺死我兒的真兇,又該如何辦?”</br>  沈爻不由一笑,懶懶說道:“那冷門主還是交出劍譜,另請高明吧!”</br>  “你……”</br>  冷空氣的臉都綠了,這買賣也太吃虧了,縱然沈爻查不出真兇,這劍譜沒法收回,那豈不是自己人財兩空?萬筠靈知曉冷空心中顧慮,從中相勸道:“冷門主,若此案沈爻查不出真兇,那當今世上恐怕再無人能查清此案真相了,當然,在下會同沈先生一起查此案,畢竟沈先生是在下請來。”</br>  “好,既然萬捕頭這般說,那在下就不多說了。”</br>  冷空心中盤算一番,此事六扇門牽線,他不愿與六扇門鬧的不愉快,而且也因自己魯莽導致,繼續(xù)說道:“沈先生,剛才得罪,在下愿接你一掌。”</br>  “十六。”</br>  沈爻淡淡喊了句,陳十六當即領會先生的意思,收起破劍,走向冷空,抬手一掌朝著冷空胸口擊去。</br>  “砰”</br>  一掌落在冷空胸前,冷空紋絲不動。</br>  陳十六修煉內(nèi)功時間不長,內(nèi)功與冷空相比自然相差甚遠,這一掌幾乎對冷空毫無影響,這也是沈爻意料之中,他從未想傷冷空,只是冷空背后偷襲令他惱怒,這一掌只是向冷空表明態(tài)度,他沈爻絕非受人欺負之人。</br>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br>  萬筠靈從中調(diào)和,心中迫切知道沈爻查出些什么,連忙問道:“沈先生,您之前說在尸體上有所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了什么?”</br>  沈爻也不藏匿,將在冷鋒尸體的發(fā)現(xiàn)據(jù)實告知,講述時趁機偷偷觀察著萬筠靈的反應,果然,萬筠靈聽聞自己講述冷鋒被殺之前三處傷口愈合時,神情有些變化,心中確定這萬筠靈定知道些什么,她參與冷鋒被殺案定有目的,她到底在隱藏什么?該如何令她坦白?</br>  冷空聽完沈爻的講述,連忙問道:“也就是說我兒一直被人追殺,而真正令他致死的那一劍是熟人為之?”</br>  “對,冷門主,冷鋒被殺前幾日在干什么?”沈爻問道。</br>  冷空搖搖頭,回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他那幾日不在家,鋒兒的事,一般不與我說,我也很少過問。”</br>  “那他可有親近之人?能令他對此人毫無防備?”沈爻問道。</br>  “有倒是有,但此人絕不可能殺鋒兒。”</br>  “誰?”</br>  “劉鳳刀,我徒兒,與鋒兒關系親如兄弟,如今已是校尉之職,兵營駐扎新城為朝廷效力。”</br>  沈爻若有所思,昨日芙蓉所說與冷空所言一致,新城在京城西面,距離不足百里,駐扎在新城的大軍一方面防止西夏進犯、能及時出兵,另一方面京城發(fā)生動蕩能及時勤王,此軍隊屬于皇上親自調(diào)動。</br>  冷空如此說,沈爻也不好多說什么,劉鳳刀此人也得調(diào)查,不過,目前最重要的便是找到冷鋒被殺的現(xiàn)場。</br>  “冷門主,冷鋒的衣物在何處?”</br>  “已收起來,我這就命人去取。”</br>  冷空回了句,繼續(xù)說道:“沈先生,不如我們?nèi)ゴ筇玫群颉!?lt;/br>  “好。”</br>  冷空命人妥善安排冷鋒的尸體,便帶著沈爻一行人去了大堂;在大堂待了少許,還未來得及飲茶,下人便帶著一些沾血的衣物到來。</br>  沈爻放下茶杯,拿起衣物仔細檢查,衣服上除了鮮血還有一些干的泥土,然而,從泥土上無法看出什么;除此之外,沈爻聞到強烈的血腥味掩蓋下透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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