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曬得人很舒服,舒服得讓人不想睜眼。</br>
秦建國躺在人工湖邊的一只搖椅上,半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好天氣。他現(xiàn)在很滿足,兒孫都有出息,一些門生也都還謙卑孝順。一個人老了,處處受人尊敬,兒孫也都長進,家里的財產也足以讓后世幾代子孫過上富足的生活,他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br>
一個小護士推著一輛工具車走了過來,很謙卑地說道:“秦老爺子,該吃藥了。”</br>
秦建國睜開了眼睛,淡淡地看了小護士一眼,“嗯,放那吧,我等一下吃。”</br>
“好的。”小護士笑著說道:“馬上就春節(jié)了,秦老爺子,我提前給你拜個年,祝你春節(jié)愉快,羊年吉祥。”</br>
秦建國露出了一絲笑容,“嗯,去吧。”</br>
就這么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他覺得已經是很給這個小護士的面子了。換作以前,他都懶得正眼瞧她一眼。</br>
“秦老爺子,我待會兒再開看你。”小護士離開了。</br>
秦建國又閉上了眼睛享受了一下溫暖的陽光,然后從搖椅上坐了起來,揭開蓋在工具車上的一張紗布。紗布下面放著一杯溫度適中的清水,還有幾顆裝在塑料盒子里面的藥丸。他熟悉那些藥丸,他的心臟有病,這些藥丸能緩解他的癥狀。</br>
伸手去拿藥的時候,秦建國忽然看見了托盤里還放著一只文件袋。文件袋上居然還有他的簽名,他自己的字跡他非常清楚。</br>
秦建國抬頭去看小護士,小護士卻已經走遠了,只剩下一個淡淡的身影。</br>
“這是怎么回事?”秦建國想不明白,他好奇地拿起了文件袋,然后取出了里面的東西。</br>
文件袋里裝著十幾張照片,還有一只嶄新的手機。</br>
視線移到第一張照片上,秦建國眼珠子一下子就無法轉動了,額頭上的一根青筋也驟然鼓冒了起來。</br>
第一張照片是他的好兒子秦國柱與他的孫媳婦喬淑嫻光著屁股糾纏在一起的照片。照片里,秦國柱兩眼泛著興奮的神光,而喬淑嫻似推似救,顯得很緊張。</br>
“這、這……”秦建國想罵秦國柱畜生的,可轉眼一想秦國柱是他的兒子,他罵秦國柱畜生那不就是罵他自己是畜生了嗎?他把“畜生”兩個字活生生地吞了回去,心口也隱隱作痛。</br>
秦建國跟著又翻看了余下的所有的照片,那些照片里的內容簡直是不堪入目,尤其是喬淑嫻的身子就那么赤果果地擺在他的面前,私密的地方也拍得清清楚楚。</br>
“混蛋!混蛋!”秦建國憤怒地罵道,他的視線落到了那只手機上,“這難道是有人想用這些照片要挾我?找死!如果被我知道是誰,我要他的命!”</br>
他激動地抓起了那只手機,滑開了開鎖鍵。他認為里面會有一個等著他聯(lián)系的聯(lián)系人,可是開鎖鍵一滑開屏幕上就彈出了一款視頻播放軟件。視頻播放軟件的界面上呈現(xiàn)出來的畫面是一間地下室,清晰可見一大堆黃金和現(xiàn)鈔。</br>
看到兒子與孫媳婦茍且的丑事,他感到憤怒,可是看到這個視頻的畫面的時候他突然就感到害怕了。</br>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了一下視頻的啟動鍵。</br>
視頻開始播放,地下室里的所有財物都被展現(xiàn)了出來,還有一些涉嫌貪污犯罪的文件也被展現(xiàn)了出來。</br>
兩分鐘后,畫面忽然轉換,又變成了秦建國和喬淑嫻在床上的視頻。</br>
“爸,爸……不要,不要,我是你的兒媳婦啊,你住手,你住手……”喬淑嫻掙扎著,哀求著。</br>
“兒媳婦又有什么?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你不要把我當成你的公公,你就把我當成你的情人好了。”秦建國獰笑著,將白花花的喬淑嫻壓在了身下……</br>
一股劇痛突然傳來,秦建國的身子頓時一僵,捂著胸口就倒在了地上。照片和手機從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草地上。</br>
陽光照耀之下,一張照片里,喬淑嫻的胸脯好白。</br>
同一時間,將工具車推到人工湖邊的小護士在一張沙發(fā)上使勁地搖了搖頭,一臉迷糊的表情,她喃喃地道:“怎么回事?我剛才怎么走神了呢?好像睡著了一樣。哎喲,糟糕,我該去叫秦老爺子吃藥了。”</br>
小護士站了起來,準備去伺候秦建國吃藥。便在這時,秦天瑞和秦國柱父子倆走了進來。</br>
“我爸呢?我剛從他房間里過來,沒人。”秦國柱開門見山地道。</br>
“秦市長好,秦司長好。”小護士先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然后才說道:“今天陽光好,秦老爺子想去曬曬太陽,這會兒正在湖邊曬太陽呢。我正要去伺候秦老爺子吃藥,你們跟我來吧,我?guī)銈內ァ!?lt;/br>
小護士帶著秦國柱和秦天瑞向人工湖邊走了過去。</br>
“你那邊進行得怎么樣了?”秦國柱低聲問道。</br>
秦天瑞回答道:“凌霄一死,漆雕家的女人做不成什么大事。不過,接收神女集團的事情遇到點麻煩,沒想到凌霄那家伙居然事先準備好了一份奇怪的遺囑。”</br>
“奇怪的遺囑?”</br>
“嗯,他指定他的全部財產將有胡琳肚子里的……”</br>
走在前面的小護士突然一聲驚呼,“啊?秦老爺子!”</br>
小護士慌慌張張地跑了過去。</br>
正在低聲交談的秦家父子倆頓時閉上了嘴,下意識地往湖邊看去,正好看見倒在草地上的秦建國。父子倆愣了一下,也拔腿跑了過去。</br>
“呀,這些照片?”剛剛跑到草地上的小護士一眼就看見了灑落在草地上的照片,她一下子就被臊紅了臉。不過她很快就鎮(zhèn)定了下來,假裝沒有看見那些照片,她蹲在秦建國的身邊摸秦建國的頸動脈,然后用雙手壓擊秦建國的心臟。</br>
秦國柱和秦天瑞也跑到了草地上,小護士看見的東西父子倆都看見了。</br>
秦國柱就連他老爹都顧不上了,慌慌張張地去揀那些灑落在草地上的照片。</br>
“我爺爺怎么樣了?”秦天瑞的兩眼都快噴出火來了,“這些照片是怎么來的?”</br>
這兩個問題完全可以歸納成一個問題,因為沒有這些照片的話秦建國肯定不會怎么樣。</br>
“秦老爺子他、他……”小護士癱坐在了地上,哭著說道:“他死了。”</br>
“什么?”秦國柱如遭雷擊,一口氣沒緩過來,差點暈倒過去。</br>
秦天瑞一把抓住了小護士的衣領,怒吼道:“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我問你,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誰拿來的!快說!”</br>
“嗚嗚嗚……”小護士被嚇壞了,“我、我不知道啊。”</br>
“你不知道?”秦天瑞一巴掌就抽了過去,“你負責照顧我爺爺,你會不知道!”</br>
小護士挨了一巴掌哭得更厲害了。”我、我……不知道……嗚嗚嗚……”</br>
“媽的!快去叫醫(yī)生和警衛(wèi)!”秦天瑞惱怒地將小護士推倒在了地上。</br>
小護士趴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去找醫(yī)生和警衛(wèi)。</br>
草地上,秦家三代人,一個躺著,一個蹲著,一個站著。天空還是那個藍天白云,但秦天瑞和秦國柱的心里卻已經找不到一絲暖和氣息了。</br>
秦天瑞將掉在地上的手機揀了起來,重新播放了那個簡短的視頻。這一看,他的臉上就連一絲血色都找不到了。</br>
“爸!你還愣著干什么?把那些照片給我!”秦天瑞最先冷靜了下來。</br>
秦國柱這才醒過神來,慌慌張張地將那些照片交給秦天瑞。</br>
秦天瑞將照片和手機揣進了褲兜,沉聲說道:“爸,這是有人要滅我們秦家啊!”</br>
“誰?誰有那本事?”秦國柱不敢相信事情突然就嚴重到了這種地步,而在幾分鐘以前,他和秦天瑞還在商量這個春節(jié)去什么地方度假好。他提議馬爾代夫,秦天瑞提議巴黎,多美好的人生啊,可是轉眼間就天崩地裂了!</br>
誰想讓秦家滅亡?</br>
如果凌霄還活著,凌霄肯定有這樣的心思,可是凌霄現(xiàn)在已經死了,那么是誰敢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氣死秦建國,要滅秦家呢?</br>
秦天瑞也在想這個問題,可是他想不到還有誰有這份能耐,有這份心思。</br>
“難道是凌霄的手下?”秦國柱猜測道:“他的手下在為凌霄復仇?”</br>
秦天瑞搖了搖頭,“不可能,他的手下沒這么厲害。這個地方戒備森嚴,就算是退役的特種兵也沒法混進來。”</br>
“如果不是凌霄的手下,那又是誰呢?是誰!”秦國柱握緊了拳頭,如果他知道那個人是誰,他要讓他生不如死!</br>
秦天瑞沉默著,思索著,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脫口說道:“難道是木婉音?”</br>
“木婉音?”秦國柱頓時愣在了當場,不敢相信。</br>
秦天瑞冷冷地道:“多半是她,她在凌霄的家里找到了凌霄從我們家偷走的文件和材料,也是她交給我,這個過程里她完全有機會看到那些文件和材料,甚至復制一份!”</br>
“她為什么要這么做?”</br>
“很簡單,她想獨吞凌霄的醫(yī)書和秘方,還有凌霄的神女集團!”傅偉業(yè)激動了起來,“我們四個人一起策劃了刺殺凌霄的事件,但只有她清楚凌霄的醫(yī)書和秘方的價值,那絕對是能讓她干出任何事情!”</br>
“可惡!我之前就聽說過凌霄是個神醫(yī),治好了黃志強的漸凍人癥,還有好些無法治愈的病例,他的醫(yī)書絕對有著驚人的價值,這么看來,她完全有動機干出這種事情!”秦國柱也怒了。</br>
秦天瑞咬牙切齒地道:“她要我死,我就要她亡!”</br>
這時小護士帶著幾個醫(yī)生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幾個醫(yī)生對秦建國采取了急救措施,不過這個時候的急救也就是走走過程而已,秦建國已經死了。一身榮耀的他在人生的最后時刻被活生生地氣死,這樣的結局是他生前怎么也沒想到的。</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