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 !
文帝臉色陰沉沉看著朱晏,眼中的怒意令一旁的陳二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話兒,安親王還真不會瞧眼色,萬歲爺什么脾性旁人不知,他這個叔叔難道還不清楚嗎,萬歲爺這前頭三十多年何曾在乎過女人,從前往后,從后往前,也就一個武三娘,折騰了這么些日子,不都是為了她,那就是皇上的心頭肉,自己都不舍得吃進嘴,能容旁人惦記著嗎。
若這人不是朱晏,換了二一個,萬歲爺又哪會如此好顏好色拐彎抹角的,說是叔侄,到底還是君臣,真惱了,尋個手段收拾了也不新鮮,剛皇上那話不就等于給送了一個臺階嗎,那意思就是娶個王妃擱府里,絕了兩人的意,安皇上的心。
說白了,這還是瞧著舊年的情份,不然,哪有這等好事兒,安親王就該識時務者為俊杰,順坡下驢了事,再說,瞧著武三娘對安親王也就那么回事,道兒上萬歲爺說把安親王送進了宗人府,三娘一聲都沒吭,所以說,安親王這完全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其實陳二喜瞧著,皇上也有點兒這意思,那武三娘就是個無情無義的,真拿誰當回事兒啊,不是沒轍了,她能跟著皇上回京?真這么痛快,當初還跑什么啊,還不是讓皇上連哄帶迫弄回來的,為這么個女人硬扛著不娶老婆圖什么啊,這不有病嗎,且病的不輕。
可安親王就這么倔,這話說出來,簡直就是往皇上心尖子上捅,皇上能痛快嗎皇上一不痛快有他什么好兒。
文帝定定看了他,良久沒言聲兒,文帝是真惱火,卻也真為難,安親王畢竟不是旁人,自己縱有手段使在他身上也著實不妥,本想著賜他一個王妃,日后三娘再一進宮,日子長了,兩人這事兒也就淡了,可他偏不,非跟自己頂著干。
文帝也是沒轍了,他如今是真治不住三娘,若擱以前,文帝死也不會相信,自己有一天會轄制不住一個女人,可現在他信了,你說不舍打,不舍罰,他還能怎么著,比無情無義三娘是這天下之最,自己偏稀罕這個無情無義的,她是他的心肝兒,也是他的軟肋,更是他急于要護在心頭的珍寶。
說句過點兒話,他都想把她搓揉成一小團,擱自己嘴里含著,省得一轉眼就看不見她,一看不見她,自己這心就沒著沒落的難受,如今他是徹底明白了,不是三娘離不得他,是他離不得三娘,而三娘跟朱晏前頭這一段,即便沒什么,也膈應的文帝萬分不爽。
一邊兒是三娘,一邊兒是親叔叔,文帝想了很久,才想出這個主意,偏朱晏還不領情,且說出這么一番讓他惱恨氣憤的話來,此生來世,這話聽得真真刺耳。
文帝冷哼了一聲:“莫說此生來世,生生世世她都是朕的人,皇叔就莫妄想了。”
朱晏愣了一下,苦笑一聲道:“皇上如何不知朱晏的心思,雖心之所系,卻未想要如何,朱晏所思,所想所愿,不過就是她能過的快活罷了,皇上又何必非要賜婚,朱晏心枯如井,若娶妻豈不是害了人家,若皇上不安心,朱晏愿往封地,日后不得圣上宣召絕不進京,還望皇上成全。”
文帝倒未想他情愿出京也不娶妻,只他越這般,文帝心里越酸,雖酸,底細想想若他從此不在京城,卻再好不過,便順著道:“既皇叔主意已決,朕便成全皇叔。”
朱晏跪地謝恩,起來往外退了幾步,卻站住腳,抬頭跟文帝道:“朱晏這里有句話想說給萬歲,三娘雖為女子,卻心性剛強,古人云柔能克剛,朱晏覺著用在三娘身上或許可行,臣告退。”
朱晏走了之后,文帝沉吟良久,暗道可不嗎,自己跟三娘這幾回拌嘴都是她硬自己也硬,一言不合便冷下了,若真能一拍兩散倒好,偏自己舍不得,過后又萬分后悔,且指望三娘給他臺階,這輩子都甭想,那個沒良心的女人,說不定心里就盼著一拍兩散呢。
想想文帝都咬牙,攤上這么一個,又不能天天捆著她,除了以柔克剛哄著她還能怎么著,說到底這女人對自己無情,若也跟自己似的,哪會這般,只這么哄著也不是常法兒,當尋個長久之計才是。
就這么著,文帝苦思冥想半天都沒想出招兒來,晚膳的時候忽想起劉方來,劉方年紀大,知道的事兒自然多,便讓陳二喜叫他進來。
陳二喜心里一百個不樂意,周大福那事兒讓這老不死的躲了過去,就是陳二喜畢生的憾事,想著以后給他使個套兒,一并處置了他,也省得這老不死在跟前礙眼,可劉方精明謹慎,最要緊是運氣好,陳二喜陷害了他多少回都沒成,今兒一聽皇上喚他進來,陳二喜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這老不死說不上話倒好,真在皇上面前說句什么,那都頂的上自己說一百句的,陳二也是怕他給自己下套,回頭自己一不留神栽進去,可沒人救自己。
心里這么想著叫了劉方進去,便豎著耳朵聽皇上問什么,不想文帝卻問了一句掩耳盜鈴的話,皇上問道:“劉方你年紀大,知道的事兒也多,朕有一事詢你,有沒有什么法子,能把一個人長長久久的拴在身邊兒?”
這話誰聽不出來,不就是說武三娘呢嗎,劉方心里自是也門清,可門清歸門清,有些事還得裝糊涂,想了想便道:“這人有心思,有腿腳,栓哪里栓得住,倒是讓她自己心甘情愿留下,才得長久。”
文帝道:“這個朕如何不知,卻怎樣才能心甘情愿?”
劉方道:“這也不難,若有了丟不開舍不下的牽掛,自然就心甘情愿了。”
劉方出去后,文帝砸吧了半天,之于三娘什么才是丟不開舍不下的,想了半宿,終于給他想出了一個,那就是孩子,別管皇子還是公主,只三娘生下一個兩人的親骨肉,他不信她能舍的下,天下間哪個娘舍得下自己的孩子。
想到此,坐起來,傳了王升覲見,問了三娘過往的脈案,讓他明兒一早去給三娘瞧平安脈,說起來三娘沒出京之前,避子湯就停了,怎也不見動靜,莫不是吃避子湯吃壞了,文帝這會兒悔的腸子都快清了,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讓她吃那東西,若早早有了子嗣,自己又何至于這般不安心。
這事急,卻有一事更急,便是怎么才能把三娘弄進宮來,聽她話里的意思,縱跟自己回來,也沒想過進宮,她那個性子,在外頭自己如何能放心。
文帝這里想著怎么讓三娘應了進宮之事,三娘哪兒卻正好相反,琢磨著如何找個茬兒能不進宮,她自己心里清楚,都回京了,早晚得過這一關,剛這么想著,岔兒自己上門了。
第二天,三娘起了有些晚,臨近晌午才起來,反正也沒事,睡到自然醒多舒服,醒了梳洗過后,孫嬤嬤才道:“宜春公子一早就來了,見姑娘未起,便在前頭跟鄒大人說話兒呢。”
宜春公子?三娘這才想起來貌似自己還有個沒見過面兒的親弟弟呢,回京的路上貌似文帝提了一句,把她弟弟找回來了,賜還了武家的宅子。
三娘當時自動忽略她弟弟這件事,而是想起了武家的宅子,武家當初的顯赫在鄒府之上,想這鄒府都這般,武家的宅子還用說嗎,那么大的產業可是自己名正言順的家,她是想著以后住在武家比鄒府自在,可要是真住在武家,她這個忽然蹦出來的親弟弟就得一并接收,她不想接收都不成,因為她占了人家親姐姐的身子。
可三娘著實不知怎么應付這個弟弟,面兒都沒見過,更別提什么姐弟之情了,之于自己守財更像弟弟,提起守財,三娘愧疚非常,從太行山下來,文帝下令打了守財三十板子,三娘想攔,文帝冷哼一聲道:“你若敢給他講情,一個字加十板子,你若說上一句,他的狗命就交代了。”
三娘氣的直跺腳,可最終沒敢講清,她心里清楚,文帝對自己是紙老虎,別人跟前可不是,尤其這一番,他肯定會遷怒守財,三十板子的確算輕的,那三十板子打的格外狠,守財進京都是抬著進來的,今兒都沒起來呢,三娘琢磨一會兒得閑去瞧瞧他,只這會兒先要應付她這個弟弟,。
三娘側頭看著孫嬤嬤,說了一句:“不見是不是不妥?”
孫嬤嬤愣了一下道:“若是旁人,莫說見姑娘,鄒府的門都進不來,宜春公子卻不是外人,是姑娘嫡親的兄弟,雖是隔母所生,如今姑娘就他一個娘家人了,日后也指望的上。”
那意思就是不見不妥,三娘嘆口氣:“那就叫他進來吧!”武宜春一進來,三娘眼睛都亮了,心說剛走了皇叔,又來了個極品大帥哥,瞧人家這小模樣長得,那張俊臉,橫看豎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帥,簡直就是360度無死角,還有舉手投足那股子風流倜儻,就算不能使喚,看著也養眼啊。
三娘這兒還沒欣賞夠呢,外頭小太監蹬蹬跑了進來,一臉慌張:“回,回姑娘話兒,太后跟慧妃娘娘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慢慢結尾,爭取不爛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