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北京,帝國國防部地下三樓一號機密室,“劉云叛匪集團”臨時總部。
時間是四月三十日下午兩點整,“叛匪集團”的大半成員都已經到隔壁的生活區補覺去了,坐在a2終端前值班的交通大臣江聞濤嘴上叼根金哈德門,手里捧著一張戰列艦設計草圖正如癡如醉地研究著。
a2終端的揚聲器里傳出了“嘟嘟”的提醒聲,表示有通訊接入,江聞濤戀戀不舍地把草圖放到一邊,摁動鼠標檢視起來。
視頻軟件的顯示窗里彈出了一張仿佛由金屬部件拼湊而成的面孔。
“你好,我是前特遣隊特別執行員武海松,麻煩你幫我叫劉云過來說話。”
對方顯然很有禮貌,江聞濤卻有些疑惑:“前特遣隊特別執行員”
“別管那么多了,你告訴劉云,有特遣隊員來向他投誠,請快一點。”
江聞濤又驚又喜,急忙沖到隔壁的05號房間門前,用力拍門大叫:“劉云,快起來,特遣隊有人來投奔我們了!”
江聞濤已經很久沒有當面直呼劉云的名字,平時大部分同志即使在私下里與劉云談話時也只會稱呼劉云為“武威公”或“兵相閣下”、“國防大臣閣下”,然而在這強敵壓境的時候,在這個不算寬敞的地下空間里,在簡單到只有生料和炭火式火鍋的狹窄飯桌上,從前不經意間拉開的距離似乎正一點點地被壓縮擠短。
劉云鞋也沒穿地沖了出來,上身只披了一件襯衫,露出了已經顯出頹象的松弛胸肌,他也顧不得這么多,五步做兩步地飛奔到a2通訊終端前。
“你就是那個國安局特工武海松吧,跟你一起的有多少人!”
“劉云是吧,我該怎么尊稱您呢?”
武海松顯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投誠者的自覺。
“別管那么多了,你現在在哪里?還有其他人嗎?”
劉云并不在乎表象性的規矩,他只想一眼看到實質。
“我現在在直升機上,我們劫了一架直十八武裝直升機,我前座還有一個叫潘國臣的小兄弟,我現在高度50,航向165,我想到你那里去,可以打開無線電導航信標嗎?”
“可以,我會想辦法讓你安全抵達的,還有什么要幫忙的嗎?”
“副隊長方天華也是我們一伙的,他駕駛一部裝甲機械人殿后,現在已經沖出來了,可是對方的無人機正追著他不放,你可以派人去接應他嗎?我記得你們帶走的裝備中包括有配備30毫米機關炮的裝甲車吧,還能用嗎?”
劉云心中暗喜連副隊長都叛變過來了,不過他也沒有放松警惕,誰敢保證這不是對方的詭計呢?
“沒問題,他現在的位置在哪里?”
“他現在打開了全頻光電偽裝系統,我也找不到他,不過我知道他是往小湯山方向去的,你們派人往小湯山一帶搜索一下吧。對了,方天華說他砸爛了特遣隊的中心指揮所,現在特遣隊的一大堆無人裝備只能靠劉海峰手上的便攜指揮終端來操控,這樣一來特遣隊就無法發動大規模進攻,請你們放心地派出部隊去接應他吧。”
“知道了,我這就派人去。”
劉云說完,順手打開了無線電導航信標的開關,準備引導武海松的直升機在自家清云苑別墅的后草坪上降落,他可不打算直接就把武海松引到這個臨時總部來,對于不明底細的投誠者,無條件懷疑是理所當然的。
清云苑位于香山腳下,系皇帝于光興元年賞賜給劉云的一套中西合璧的豪華別墅,劉云接手這套時價十萬兩白銀的宅院后,將別墅的一部分改造為了虎豹營的備用訓練基地,常駐有兼任教官和別墅護衛員的十余名虎豹營戰士,此時只要打一個電話通知別墅里的虎豹營戰士,要他們待武海松和潘國臣降落后,將兩人搜過一遍后再護送到北京來就ok了。
“我們兩分鐘后再聯系。”
劉云可不想在打這個電話的時候讓武海松聽到,這并非在甩弄心計,而是出于禮貌。
剛剛江聞濤的一通喊叫引起了眾人的注意,一個個邊走邊套衣服地從生活區涌了出來。
“有人投誠?”
羅素蘭睡眼惺忪地問道,她身邊的劉千樺卻異常地清醒。
“誰來投誠了?”
千樺搶在其他人前面問劉云。
“特別執行員武海松,副隊長方天華,還有一個叫潘國臣的。”
“殺掉他們。”
千樺面無表情。
“你說什么,他們可是來投誠的”
“他們總有一天會殺了你,殺了我,殺了這里所有的人,他們會背叛特遣隊,也會背叛你,只要需要,他們可以背叛任何人。他們跟劉海峰并沒有根本的不同,特遣隊的每一個人都是渣滓,包括我。”
“千樺你在說什么,你不是渣滓。”
“你會明白的,你可以不相信我所說的,不過你要是真的收留了他們,你一定會后悔的。”
千樺說完,轉身走向生活區的白色木門,她的每一個動作似乎都在透射令人絕望的寒氣。
這是我的女兒嗎?那個原本乖巧伶俐的千千怎么會變成這樣?
劉云腦海里流星般地劃過這個念頭,雖然短暫,卻明亮得無法不記憶。
羅素蘭向劉云使了個眼色,追著千樺進了生活區。
張志高倒是喜形于色:“沒想到才過了一晚上,特遣隊就內訌了,干脆全部投誠過來吧,雙方都可以避免無謂的犧牲嘛。”
“全部投誠過來才麻煩呢”
楊正金一個人在角落里小聲地嘀咕道,在場的人類當然都沒聽到。
“他們帶了什么裝備出來嗎?”
科技大臣馬豐顯然比較在意技術性的東西。
“一架武裝直升機,還有一部裝甲戰斗機械人也就是通稱機甲的玩意。”
劉云說。
“既然他們能夠帶著這些裝備逃出來,看來也已經給特遣隊造成了一定的損失,更重要的是,特遣隊其他成員的士氣會受到沉重打擊吧,恐怕會出現相互猜疑、人人自危的狀況,這樣一來就根本談不上要收拾我們這些叛匪了。”
總參謀長楊正金上將并不介意把自己歸入叛匪的范疇既然這原本就是事實。
“投誠的人現在都在哪里?”
張志高倒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那個開著直升機的武海松應該是安全了,我正引導他到香山那邊的虎豹營備用訓練基地降落。那位方副隊長駕的是機甲,走得比較慢,后面還有特遣隊的無人機緊跟著追殺,所以武海松請求我們派人往小湯山方向接應。我決定了,派兩個小隊的虎豹營,分乘兩輛步兵戰車趕過去,車載的光電合成引導30毫米機關炮和多能制導多用途導彈應該幫得上忙。”
劉云說著,叫來了指揮虎豹營的副官長蘇蒙新少校,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番。
“他們真是來投誠的嗎?恐怕是特遣隊的詭計也說不定讓人假裝投誠過來,找到我們的藏身之地,然后如同千樺之前所說,在把他們要求的黃金珠寶交齊之后,再將我們一網打盡這種可能也是存在的吧。”
內政大臣莫寧還是多了個心眼,畢竟他主管的內政部原本就是接觸、化解與策劃形形色色各種各樣政治陰謀的大本營。
“我已經有所防備了,所以才不讓武海松直接在京城里降落,也不會讓方天華直接開著機甲沖上官街,跟他們見面的時候我會另外挑個地方,在整個事件解決之前,我不會讓他們知道臨時總部所在的,對他們,暫時只要做最大限度的利用就好,畢竟之前從來沒接觸過,也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不得不謹慎行事”
“既然武威公想得如此周到,我也就放心了。”
莫寧打了個哈欠,眼角瞥到a2通訊終端液晶顯示器的右下角,不禁大叫起來:“完了,我忘記調鬧鐘了,馬上還要跟警事廳、國安廳和民事廳三長官開會哪!”
說完,戴著厚黑大眼鏡的莫寧頭也不梳地沖了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
“我突然想起來,應該再開一個新聞發布會才行。”
總理大臣張志高抓起領帶狂奔而出。
“我也想起來了,剛才武威公說到小湯山如果那個方天華駕著機甲出現在小湯山國防部甲等研究所的話”
科技大臣馬豐已經扇動起了美妙的幻想的翅膀。
眾人不解地看著他,也許在這么多人中間,能為那種想象中的錯亂場景感動的只有馬豐一人吧。
馬豐想對了。
半小時后,被長長的院墻圍攏起來的小湯山國防部甲等研究所的一角,傳來了某種犬科動物凄厲的嘶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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