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武威公爵府的大門前,站崗的兩個警衛裹著大衣踱來踱去,嘴里吐著白汽。
“冷死人了。”
“來支煙。”
“不行吧,小心被長官抓到。”
“這時候長官不會來的”
火光一閃,煙點上了,就在吐出第一口的時候,異樣的聲音從街巷深處傳來。
“是馬車?”
“有汽車,有馬車。”
“這么晚了,搞什么鬼”
抱怨不能阻擋車輪的滾動,兩口煙的功夫,車隊就開到了大門前,領頭的是三輛小汽車,后面跟著望不到頭的公共馬車和輕便馬車。
兩個警衛不約而同地拉動了槍栓,然而沒等他們發出警報,領頭的汽車已經嘎地停在了大門前,幽暗的車窗內探出幾根槍管,一陣亂射,警衛瞬間癱倒在地。
最前面那輛車的車門開了,只跳出一個人,抱著一個冒煙的大包裹扔向布滿銅釘的紅漆大門,隨即就地一滾,避入車后。
電光一閃,巨雷一鳴,破碎的木片四下飛射,打得路上的車子蓬蓬做響。硝煙尚未散盡,近百名持槍歹徒蜂擁而入,他們衣著各異,手中槍支也五花八門,卻一律以黑布蒙面,悶聲不響地晃過照壁,進得正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丟出幾枚炸彈,接著亂槍掃射,待硝煙散去,正院里橫倒了七八名裹著灰色大衣的警衛,歹徒早已沖破正院偏門,直往次院殺去。
公爵府自正門往后,分正院、次院、大院和后園,其中正院、次院為傳統的大堂配廂房結構,大院則是三層主洋樓配廣場式花園的西式結構,后園則是曲徑纏繞、山水亭林錯綜而置的江南式園林。正院為接待賓客之所,次院為仆人及警衛居所,劉云一家則住在大院的主樓里。
空寂里突然迸發的巨響驚醒了劉云,打開床頭燈,劉云看見妻子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別怕,我們先到地下室去。”劉云去扶妻子,她卻敏捷地跳下床。
“我沒事,孩子們!快去看看孩子們!”
母親的本能。
“放心吧,孩子們不會有事的。”
說話間,劉云已經摸出床頭柜里珍藏的一五式沖鋒手槍,順手上了膛,右手舉槍,左手開了門,牽起妻子的手奔向兩個孩子的房間。
轉過走廊的一角,孩子們都在那里!
劉平牽著妹妹玉春,劉凡拉著玉春的睡裙裙角,大姐千樺扶著劉平和玉春的肩膀,期望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匆忙奔來的父親臉上。
劉云一把抱起了還攬著玩具熊貓的小女兒玉春,妻子則麻利地抱起了小兒子劉凡,不需要多說什么,千樺和劉平自覺地跟在夫婦二人后面往樓下跑。
“爸爸,我是不是在做夢,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玉春懵懂地呢喃著。
“沒事的,有爸爸在。”
劉云簡單地安慰了一句,迎面踢開了二樓書房的門,一家六口一擁而入。
“爸爸,我們要去哪兒。”玉春稍微清醒了一點
“安全的地方。”
窗外又晃過了一陣輕快的爆炸聲,緊接著是爆豆般的槍聲。
“爸爸”玉春抱緊了劉云的脖子。
“別擔心,我們就要安全了。”
劉云安慰地拍拍女兒,把她放了下來,熟練地從書架上排列整齊的皮革封面的精美書籍中抽出一本,向前一推,巨大的書架從中間旋開一道小門,里面的燈光宛如白晝,可以清楚地看見一道狹窄的樓梯螺旋而下。
“都進去,小心腳下。”
首先把抱著劉凡的妻子推了進去,接著是劉平和千樺,最后自己抱著玉春殿后,關上暗門前,也沒忘記把那本書放回原位。
樓梯上鋪著棉墊,加上一家人要么赤腳要么穿著毛拖鞋,幾乎聽不到腳步聲,急促的呼吸聲卻清晰得令人窒息。
一圈又一圈,誰也沒有數究竟轉了多少圈,外面的不祥之聲早已遠去,前面的階梯仿佛沒有盡頭,終于,一家人站在了突兀而出的一堵石墻前面。
“這邊。”劉云提醒走在前面的家人。
真正的出路在石墻以上第十到第十二個階梯之間的曲墻上,打開暗門的機關藏在哪里,在世的人類之中也只有劉云本人才知道。
千樺轉過身來的時候才發現,暗門以上的樓梯道已經被一塊水泥材質的橫板封得嚴嚴實實。
暗門里面是一條十多米長的狹窄過道,過道盡頭又是一道門,門上裝著保險柜上那種數字轉盤。
“千千,你來開門。”劉云把大女兒拉到前面。
“我?”千樺詫異。
“密碼是你的生日。”
千樺照辦了。
顯然這是最后一道門,門后面令人失望地現出一個七八米見方的房間,完全沒有裝修,裸露著水泥的墻面,家具只有三張木板床和滿滿一圈的壁柜。
“爸爸,我冷”玉春抱緊了父親不肯松手。
房間里的確很冷,而且看不到壁爐或火盆的蹤影。
“春,那個柜子里有軍大衣,拿出來給孩子們穿上。”劉云吩咐妻子,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打開正對暗門的一個壁柜,里面并排兩部電話機,一部黑色,一部紅色。
劉云先拿起紅色那部,過了好一陣,聽筒里才傳來自己的副官長兼警衛長蘇蒙新急切的聲音:“喂,喂,是大人嗎?您還好嗎?”
“我在安全的地方,外面情況怎么樣?”
“遭到大股不明武裝人員襲擊,正院已被突破,衛隊正死守次院,已經下令機動隊前來援助”
背景音是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劉云可以感覺得到,戰斗就爆發在蘇蒙新身邊,他的副官長是在邊射擊邊講電話。
“對方有多少人?”
“起碼上百,帶了很多手榴彈和自制的炸彈,火力很強喂,你給我回來老子斃了你!”
“蘇副官長,是不是頂不住了?”
“報告大人,次院這邊太狹窄,我們的火力施展不開,請求退到大院的主樓里固守。”
“現場由你全權指揮,盡量拖住他們,力求全殲,給我抓幾個活的。”
“是!”
“回到主樓后用我書房的紅色電話機跟我聯系。”
“明白!”
掛上電話,劉云感覺得到身后躍躍欲試的情緒。
“爸爸,原來你把這個放在這里了。”千樺幽深的眸子閃著光,身后一個打開的壁柜里,赫然豎立著那具兩米多高的怪物般的zk3裝具來自2039年的超級兵器。
“這里最安全。”劉云預感到了什么。
千樺伸手在裝具的頸部按了一下,裝具的上身部分“喀嚓”一聲從中間打開了。
“你要干什么?”
“我想幫你。”
“怎么幫?”
“外面頂不住了吧?用這個就可以迅速平息事態,抓多少個活口都沒問題。”
說著,千樺掀掉睡裙,粉色小抹胸和黑色蕾絲連褲襪以外盡是耀眼的、誘惑性的白皙皮膚,劉平看得呆住了,敏感的玉春則不知趣地伸手遮住了雙胞胎哥哥的眼睛。
“我不能讓你去冒險。”劉云似乎什么都沒看見。
“爸爸,我覺得遭到攻擊的不止是我們,請立即跟其他要員聯系,我想我可能還要往別的地方跑。”
裝具的開口緩緩合攏,千樺不見了,怪物的圓形眼睛卻透出了暗紅的光,金屬質的流線型表面泛起幽幻的、似乎不斷流動著的黑色光澤。
劉云低了低頭,走到全副武裝的千樺身邊,打開了另一個壁柜:一個長方形的框架里填充著看不見盡頭的黑暗。
“從這里出去能直接到后花園,但只能前進,不能后退,事情解決以后,用書房里的紅色電話機跟我聯絡。”
“知道了。”
“千樺,我真的不希望你手上再沾到血”劉云又猶豫了。
“爸爸,我期望你教給我的,不是這個。”
當那個人形怪物出現在激戰的雙方之間時,槍聲一時稀落了下來,不一會兒又反撲似地變得更加急促,怪物消失了,正如它的出現一樣,它的消失也是如此地詭異和神經質,以至許多人認為那只是幻覺。
“長官,剛才我看到南草坪中間有一個怪物,絕對不是人”某警衛對蘇蒙新報告道。
“在哪里?”蘇蒙新故意問,其實他也認為他剛剛看到了超出常識之外的東西。
“在那里”
“那里什么都沒有”
“可是我明明看到它了,它比豹子跑得還快”
“你需要一顆子彈鉆進肉里讓你清醒!”
蘇蒙新的申斥無法令鉆牛角尖的某警衛心悅誠服,然而歹徒方面的槍聲卻迅速沉寂了下來。
蘇蒙新剛要回到書房用約定的紅色電話向劉云報告,卻發現書房的門怎么也推不開
“爸爸,全部解決了,一切還算順利,只是中間隱形機能出了點故障,在草坪上暴露了幾秒鐘。”
zk3裝具并沒有配置空調,零下幾度的嚴寒里,千樺只能靠運動身體來維持體溫,即使這樣,手還是凍得微微發抖。
“千千,快去你文叔叔哪里!”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歇斯底里的叫喊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