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曖mei的春節。
臘月二十八還是愛新覺羅皇朝的光興九年,正月十五便是劉氏皇朝的開宏元年了。
半月之內,與皇族政變有關聯的二十九名眾議員和一百多名富豪士紳被逮捕,三十九名已死未死的皇族參議員被除名,身為旗人的奉天省長徐世昌和內蒙古辦事大臣鐵良辭職,除此之外,地球照轉,國民照樣吃飯。
2月13日(農歷正月初十),帝國國會兩院聯席會議以三分之二多數認定前帝國皇帝愛新覺羅氏違憲并涉嫌叛國罪,依據帝國憲法第二條第四款,將其移交特別法庭予以審判,特別法庭將由最高法院、京師府高等法院和國會司法委員會派員組成。
2月15日(農歷正月初十二),帝國國會兩院聯席會議同樣以三分之二多數通過決議,依據帝國憲法第二條第一款第三節:“皇帝終身任職。自繼位起,皇帝有權指定任何數量的帝國公民作為繼承者,有權在在位期間的任何時刻修改繼承者名單。”,督促劉云承繼中華帝國皇帝之位。
次日,國會以簡單多數通過決議,將帝國國旗由黃地青龍旗改為與陸軍軍旗相同之赤地金龍旗,國徽確定為赤地金盤龍戲珠,帝國海軍旗確定為赤地金龍下綴藍白邊,帝國國號確定為“中華帝國”。同日,國會的另一份決議要求劉云應在2月20日以前登基,“以固國本”。
2月17日,內政部宮內廳發布公告,定于次日即2月18日舉行新皇登基大典,以西歷一九零五年為開宏元年。
2月18日一早,身著西式大元帥服的劉云登上太極殿,沒有龍袍袞冕,也沒有史書上記載的那些繁瑣禮儀,新皇帝手捧一本《中華帝國憲法》,面對短裝打扮肅立如儀的文武百官及諸國會議員,鄭重宣誓道:“朕鄭重聲明,朕定當不負帝國人民的委托,忠實執行帝國皇帝責權,竭盡全力貫徹、保護和捍衛帝國憲法。”
眾人高呼:“帝國萬歲!皇帝萬歲!”
如此三遍,儀式即告結束。
上午,劉云換上趕制的紅色主調中式禮服,分別赴天壇和地壇祭拜天地。下午,入太廟,參拜自黃帝以來各正統先皇牌位,入社稷,祈禱帝國風調雨順。
入夜,在中南海別院舉行西式宴會,招待高官重臣、社會名流、各國使節等。
這就是登基大典當天的全部活動,全部花費不到五十萬元(折合白銀約四十萬兩),其中訂制那套大祭用的豪華禮服就花了十萬元。四十萬兩白銀就打發過去的登基大典,明清以來應該是絕無僅有。
中華帝國的劉氏皇朝,就在這令人耳目一新的氣氛中赫然登場。
2月19日,開宏皇帝任命張志高為總理大臣,并授權其組閣。當日,張志高向皇帝提交了新內閣名單:
國防大臣:胡克(陸軍大將、留任)
內政大臣:楊正金(預備役陸軍大將、留任)
外交大臣:莫寧
財政大臣:韓浪(留任)
工商大臣:牛金
農林大臣:田正宏
科技大臣:何新(留任)
交通大臣:江聞濤
文教大臣:馬豐
衛生大臣:孫文
司法大臣:康有為
劉云看完名單,關切地問了一句:“素蘭還好嗎?”
“孩子的事情對她刺激太大了,她需要休息。”張志高直視著他的皇帝,不必卑躬屈膝。
“也好現在具體的政務就交給你了,無論如何,一定要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為大家報仇!”
“我會的,不過希望軍方能協助進來。”張志高下意識地晃了晃用繃帶掛在脖子上的石膏手臂。
“現在你是總理大臣,慢慢來,我會支持你的。”劉云的態度堅決而誠懇,令張志高無法再提更多要求。
其實劉云知道,張志高有問題想問他,他也明白,兩人誰都不想首先提出這個問題。
現在看來,這是禁忌的問題,然而總有一天,他們必須面對,沒有退路。
張志高畢竟不是文易。
劉云目送張志高離去,心緒久久難平。
可供發呆的時間并不多,手頭總是有事情要做。
“傳宮內廳廳長。”
這隨便一句話便是圣諭了。
劉云對心鏡中那個冷笑得露出獠牙的自己毫不在意。
2月20日,宮內廳傳奉圣旨,特予以下封賞:
封皇長子劉平為武睿親王。
封皇次子劉凡為武和親王。
封皇長女劉千樺為月華公主。
封皇次女劉玉春為月蘭公主。
封總理大臣張志高為正德公。
封工商大臣牛金為弼德公。
封預備役陸軍大將、內政大臣楊正金為武仁公。
封陸軍大將、國防大臣胡克為武憲公。
封陸軍大將、總參謀長鐘夏火為武鎮公。
封陸軍大將、西南軍區司令聶士成為勇毅公。
封財政大臣韓浪為榮德候。
封農林大臣田正宏為憫德候。
封外交大臣莫寧為親德候。
封文教大臣馬豐為啟睿候。
封交通大臣江聞濤為智睿候。
封科技大臣何新為晉睿候。
封羅素蘭為育德候。
封陸軍上將、總參謀作戰處長劉百良為寧東侯。
封陸軍上將、東北軍區司令梁天河為寧北侯。
封陸軍上將、禁衛軍司令張遙前為寧西侯。
封陸軍上將、直隸軍區司令鄧簡為武德侯。
封陸軍上將、總參裝備處長肖如海為武平侯。
封陸軍上將、華南軍區司令王直為武育侯。
封陸軍上將、總參情報處長顧英揚為武靈侯。
封陸軍上將、總參訓練處長張一葉為武建侯。
各蒙古王爵及回藏教主之封號不變。
另有加封伯爵、子爵、男爵者無算。
舊貴族滅亡了,新貴族崛起了,然而敏感的人總能從中嗅出與前朝迥然相異的氣息。
根本的區別在于權力的把握,除此之外都是無關緊要的花邊。
于是在新皇登基后的第五天,這一點被淋漓盡致地展現。
2月22日,帝國國會通過議案,確認前皇朝的全部財產由新皇朝接收,包括掛在皇族名下的全部土地。
同日,宮內廳傳皇帝諭旨,將把承接自舊皇朝的全部耕地按一定程序分給在這些土地上耕作的佃農,具體程序將由一個專門委員會制訂,預定在年內完成分配。
此舉一出,舉世嘩然。
早在光興初年,由于皇族土地不在土地改革法案效力范疇內,不肯將土地賣給國家的大地主便紛紛將土地象征性地賣給皇族,交納少量“租金”后繼續實行舊式的租佃經營,到1904年,皇族名下的耕地面積已占到全國的百分之三十。
若新皇諭旨切實執行,至少六百萬戶佃農將有機會獲得屬于自家的土地,而將近三千名富甲一方的大地主勢必全家吐血。
諭旨下達的同時,內政大臣楊正金宣布,全國各級警署進入一級戒備。
這一天對海軍將領們來說,同樣意義非凡。
22日上午,皇長女月華公主駕臨北洋重工大連造船廠,代表皇帝陛下出席“北岳”號新型戰列艦的開工儀式。
月華公主這天身著一襲雪白洋裙,端坐典禮臺上,姿態幾盡嫻雅秀麗,近旁男子無不垂涎。
焚香灑酒,祭告海神天后之后,身著及膝大禮服的國防大臣胡克大將、科技大臣何新、“北岳”號的總設計師暨交通大臣江聞濤、海軍參謀長劉步蟾大將、鎮洋艦隊司令林泰曾上將不同程度地咽著口水(野史、野史!),與諸工匠共捧“北岳”號的第一塊龍骨,安上船臺。
隨后由公主殿下親手拽動繩索,放下奠基石,由宮內廳典禮官在上宰牛一頭以為犧牲,公主又到石前斟酒奉天,雪衣高髻,儀態萬方,見者無不動容。
隨后由典禮主持胡克大將宣讀圣旨,皆勉勵諸船廠員匠及海軍將士之辭,聞者歡聲雷動,手舞足蹈,鴨舌帽、禮帽、軍帽漫天飛舞。
由西洋樂隊演奏的國歌《金甌缺》悠揚流轉,赤地金龍國旗隨之緩緩升起。一曲即畢,公主殿下親捧一面海軍旗鄭重交付海軍參謀長劉步蟾:“我代表皇上,將此軍旗授予‘北岳’號戰艦。”
事實上,在幾天前如火如荼的擁戴運動中,劉步蟾是動作最慢的軍方要員,或者說,整個海軍都保持著觀望的姿態,直到大勢已定才亦步就趨。
劉步蟾是謹慎的,海軍是謹慎的,他們必須跟最后的勝利者合作,在勝負已定之前,沉默是金。
如今大局已定,此時正是海軍對新皇帝表達忠心的大好機會,只見劉步蟾忽地單膝下跪,口稱:“謝吾皇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恭恭敬敬地接過軍旗,機械地起立、敬禮、轉身,正步走到旗桿前,親手將軍旗系上了旗繩。
海軍軍歌《波濤萬里》氣勢磅礴地響起,帶藍白邊的赤地金龍旗在船臺上方高高飄揚,必將震驚世界的強大戰艦“北岳”號此時正以未受精卵子的狀態安靜地躺在搭滿木架的船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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