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五年七月二日,隔著水流湍急的額爾齊斯河,西裝甲集團軍司令官陸凱平上將正從望遠鏡中遙瞰對岸的塞米巴拉金斯克城。
1718年,俄國探險者在現(xiàn)址下游18里處建造了塞米巴拉金斯克要塞(當時應該只是個土圍子),因河水泛濫,1778遷移至此。紀俄國對中亞地區(qū)的深入征服,要塞周圍逐漸發(fā)展成繁華市區(qū),到年亞俄戰(zhàn)爭前,居民已近五萬人。亞俄戰(zhàn)爭后,中國根據(jù)紐約和約,恢復巴爾喀什湖以東以南的大片國土,俄國在中亞地區(qū)的統(tǒng)治受到嚴重威脅,塞米巴拉金斯克的戰(zhàn)略地位頓時凸顯,俄國總參謀部將其作為從南方屏護西西伯利亞地區(qū)的大門,開始在此修建現(xiàn)代化防御設施。至一戰(zhàn)爆發(fā)前,塞米巴拉金斯克周圍已建成相當規(guī)模的鋼筋混凝土工事,配備野炮、迫擊炮、機槍和一支團級規(guī)模的常設守備隊,雖然遠不如作為西伯利亞防御核心的三大要塞烏蘭烏德、伊爾庫茨克和新西伯利亞那樣規(guī)模龐大、設施完備,卻是中亞地區(qū)僅此于阿拉木圖的第二號現(xiàn)代化要塞。如今,兩個俄國師依托要塞和額爾齊斯河天險,扼住了通往巴爾瑙爾、新西伯利亞的咽喉要道,將氣勢洶洶急沖而來的兩個中國集團軍擋在了數(shù)百公尺寬的滔滔河水前。
向南通往阿亞古茲的鐵路橋早已被炸毀,但細心的陸凱平發(fā)現(xiàn),徹底毀掉的只是橋面,橋墩看起來沒多大損傷。
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陸凱平一轉(zhuǎn)頭。一名年輕參謀急匆匆沖上前報信:“錢司令官來了。”
來者正是第5團軍司令錢嵐上將,身材高大,圓臉,高額,蓄著油亮地普魯士式小胡須,乃軍中老資格的西北通,早在中日戰(zhàn)爭剛剛結(jié)束的1894年便由總參分派至西北軍區(qū)參與/效,亞俄戰(zhàn)爭時出任西北方面軍第二軍團司令,以裝備落后、素質(zhì)參差不起的幾個預備旅防御喀什至阿克蘇、庫爾勒一線幾千公里的漫長邊境線。屢次挫敗俄軍侵擾南疆(天山以南的新疆通稱南疆)的企圖,獲授三等青龍勛章。
同為總參謀部出身的陸凱平,個子稍矮,國字臉,下巴刮得光光的,雖然比錢嵐晚來西北十年,指揮大規(guī)模野戰(zhàn)軍團的經(jīng)驗卻在錢嵐之上。其人于中日戰(zhàn)爭后參與編練預備軍,頗受時任預備軍司令地梁天河賞識,亞俄戰(zhàn)爭時出任大本營直屬第1預備軍(后改編為第6戰(zhàn)軍)司令,曾在第3團軍司令肖烈日麾下參與著名的四河戰(zhàn)役。戰(zhàn)后得老長官梁天河提攜。跟隨來到西北軍區(qū),受命組建西北方面的裝甲機動部隊。克服重重困難,從無到有,從弱到強,拼費十年心血,建成七個裝甲旅,開戰(zhàn)后更理所當然成為集合了大部分裝甲機動兵力的第2甲集團軍司令官。
“子知啊,你怎么還在這里?”錢嵐蹬著閃閃發(fā)亮的馬靴,一躍下馬,迎著陸凱平扯著嗓門招呼。
陸凱平笑瞇瞇地迎上去握手:“季云兄,你可來了。”
“怎么?又靈機一動。找我的麻煩來了?”
陸凱平連連擺手,笑著指向河中那一列沒了橋面的橋墩:“麻煩不敢找,我就是看到這座斷橋,有了點想法。”
錢嵐脫下策馬用的皮手套。馬鞭夾到腋下,“啪”一聲,變魔術(shù)般展開半圈折扇。照著沁汗的額頭猛扇起來。
“果然又有高見,說來聽聽?”
陸凱平垂下手,視線卻死死焊在斷橋上:“季云兄,你不覺得這橋破壞得太不徹底了嗎?”
錢嵐歪歪頭:“何止橋破壞得不徹底,從這幾天空中偵察的情況來看,毛子好像壓根就沒打算死守這里。”
“感覺有點怪。”陸凱平微皺起眉,從口袋里掏出個鍍銀地小煙盒,“來一根?”
“不了,今天戒煙。”
“今天?”
錢嵐嗤笑一聲,收起折扇,搶過陸凱平的煙盒,打開,撿了兩根,一根丟給身后地警衛(wèi),一根塞進嘴里。
“盛情難卻,偶爾破戒也無妨,最多我明天再戒。”
“你呀,就這德性怎么樣?剛才我說的,你怎么想?”老同學,老朋友,老同事,陸凱平懶得再繞***。
錢嵐把煙盒扔回陸凱平手里,掏出打火機:“沒什么可想的,我們的任務是拿下前面這座城,接著向巴爾瑙爾挺進,協(xié)同北方軍攻略新西伯利亞,在新的命令發(fā)來之前,我們別無選擇。”
“我們是沒有選擇,但我們有這個。”陸凱平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錢嵐瞇眼一笑,點著了自己跟警衛(wèi)嘴上的煙,又把火機拋給陸凱平。
“你想怎么上報?因為敵人沒把列車全撤走,因為敵人沒把大橋炸徹底,所以我認為敵人是在誘敵深入,我軍應該停止前進,以待援軍?”
陸凱平悶起臉,點上煙,火機遞還錢嵐,又回頭去看那橋,看那些光禿禿的橋墩,仿佛橋墩下面,隱藏著什么天大的秘密,某種危險而神秘的東西,下一刻就能沖開水面席卷而來,吞噬掉他跟他地集團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子知,你不會是,開始懷疑自己了吧?”錢嵐毫不客氣,一針見血。
陸凱平伸指捻了捻額心,搖頭嘆道:“季云兄,這幾天,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卻又不知如何向上報告,心想,梁司令長官應該心中有數(shù),卻又等不到司令長官的指示,心神不定,寢食難安啊。”
錢嵐微微搖頭,伸手攀住老同學的肩膀,輕聲安慰道:“我想,司令長官應該有他的苦衷。”
“你說,會是怎樣地苦衷?”
看到陸凱平著急的樣子,錢嵐或許是出于不忍心,環(huán)視左右:“我想跟陸司令單獨談談。”
包括警衛(wèi)在內(nèi)的近旁數(shù)人,很快自覺地退到幾十米外,錢嵐這才湊近陸凱平,附耳悄聲道:“這是我猜地,不說司令長官,大本營也該察覺到了什么,只不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