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6月23日,華軍“屠熊”攻勢開始的第二天,烏拉爾山東麓的鐵路小鎮米阿斯早已在昨日的炮火中化為了一片廢墟,一輛敝篷的“汗馬”戰術越野車從滿目的殘檐斷壁間破塵而出,戛然急停在一座頂部架滿了鐵線的帳篷前。
頭戴短檐便帽、身著軍便服的王直扶著車沿跳下車,只帶著一名警衛員,大步走進帳內,看到地圖桌前的趙民河,沒等他起身敬禮,劈頭便問:“你怎么還在這里?你的部隊呢?”
趙民河一臉疲憊,強打精神立正道:“報告司令長官,敵軍昨夜偷偷撤出陣地,在此地以西舊公里外的瑟羅斯坦一線重新布防,我軍先頭部隊已進至敵軍前沿,正在等待炮兵跟進。”王直皺皺眉:“等什么等,給我貼緊了打,不要給敵人喘氣的機會!”
“長官,沒有炮兵支援,我軍會付出很大代價。”
“那你就給我想辦法,楚卿已經在北邊攻打尤爾馬山了,南邊的趙飛雪也拿下了烏斯季諾沃,你這邊倒好,連主防線的邊都沒摸到,這樣下去楚卿和趙飛雪的側翼會暴lu給敵人,整個攻勢有可能瓦解一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趙民河強忍委屈,盡可能平靜地辯解道:“長官,我的中路軍戰線最長,面對的敵人最多,兵力只不過比其他兩路軍多了一個師,可還是提前夾半天拿下了米阿斯。然而各部連夜突擊作戰,建制散亂、補給不暢,如果再失去了炮兵支援,強行進攻反而會讓敵軍發覺我軍的虛弱,對我軍總的作戰意圖產生不利影響。”
王直不快地仰了仰下巴:“那你想怎么樣?”
“現在距離攻取瑟羅斯坦的期限還有兩天半炮兵今晚就能重新部署完畢,請允許我軍明早再全力進攻瑟羅斯坦。”王直聽完也不說話,斜眼瞥了趙民河好一會兒,突然長嘆一口氣,拍了拍他肩頭。
“我對你是不是太嚴厲了?”“長官”
趙民河怔住了,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應。
王直苦笑:“你們的難處,我怎么會不清楚,可又有誰知道我這個司令長官的難處算了,就照你說的辦好好打,不要讓對面的毛子看扁我們。
趙民河趕忙敬禮:“是!多謝長官理解!”
“今晚我再聯系聯系陸航那幫狗崽子,看看明天他們能不能多派點飛機哎,到處都哭窮,地主家也只能吃糠了。”
王直搖搖頭背起手向外走去趙民河領著一群還沒醒過神來的小
參謀送到帳外,齊刷刷立正敬禮,直到“汗馬”車消失在遠去的煙塵盡頭
米阿斯以西巫公里,茲拉托烏斯特山口北側的克魯格利察山主峰,從這里不但可以清楚俯瞰穿過山口的南烏拉爾鐵路,從高倍望遠鏡中更可以依稀辨認出米阿斯到瑟羅斯坦之間蜿蜒綿亙的華軍行軍縱隊。
康特拉琴柯放下望遠鏡,神情嚴肅地轉向身邊的第引集團軍司令官霍夫林中將:“米阿斯放棄得太早了,再堅守一天就好了。”
霍夫林無奈地攤攤手:“昨晚敵軍已經三面包圍了米阿斯繼續堅守的話,守軍很有可能今天就會被圍殲。”
康特拉琴柯恩了一聲,就當不再追究。
“瑟羅斯坦能守多久?”霍夫林猶豫了好一陣,滿不情愿地答道:“最多兩天。”
康特拉琴柯這回倒換了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不行就撤回來,不要勉強要為守衛主防線保存實力昨天你們這邊打得怎么樣?”
“敵人的攻勢還是一貫的猛烈,既有相當數量坦克和飛機的支援,在某些地段還發射了毒氣彈,不過相對于一條前哨防線,未免有點小題大做了,居然動用了3個整師來進攻我軍3個團駐守的前線”“看來敵人在趕時間他們不想在前哨陣地浪費時間,所以不惜投入過量的兵力和兵器。”參謀長圖哈諾夫上校敏銳地抓住了要害。
“他們為什么要趕時間?我們又沒有在逃跑。”霍夫林不解。
圖哈諾夫搖頭:“這個就不清楚了,但既然他們想趕時間”我們就應該反過來拖延他們。”
“怎么拖延?在主防線前面擋住他們?”
“不那樣反而會迅速消耗我們的兵力,最好讓他們早點進攻我們的主防線據駐守北翼尤爾馬山的27軍報告,敵軍兩個師雖然迅速奪取了卡拉巴什前哨據點,但在隨后對尤爾馬山主陣地的攻擊中很快耗光了銳氣,到今天中午已經完全停止了進攻。”
霍夫林眨眨眼,更顯疑huo:“既然如此,一開始就不應該讓我們據守那些前哨據點,昨天的戰斗已經讓我的兩個團損失過半,另外一個團也被打殘了兩個營,這幾千人礴瓚牲不是白費了?”
圖哈諾夫顯得有些無奈:“沒有這些前哨陣地,我們就不可能摸清敵人進攻的規模與力道,他們的犧牲是值得的。”
對圖哈諾夫的冷酷回答”霍夫林顯然并不滿意”卻又無法反駁,只得悻悻嘆道:“希望如此”“報告!莫斯科大本營來電!”
圖哈諾夫轉身一看,一名軍帽上掛著風鏡的年輕中尉正忙著從挎包中掏出文件,身上臉上滿是塵土,不遠處還躺著一輛摩托車。
“華西列夫斯基中尉,看你急的”有什么好消息?”“長官,按規定我是不能看的。”
中尉倒是很麻利地將電文遞給了圖哈諾夾。
“恩,讓婁看看”圖哈諾夫拆了封,迅速瀏覽一遍”神色頓時緊張起來,轉身就把電文呈給了康特拉琴柯。
康特拉琴柯看完電文,搖頭一笑:“這個納卡西澤”不知道又給大本營吹了什么風,戰斗才剛打響”就來偷我的蜂夫林嘴不饒人:“那頭只會擺弄奇怪玩具的老狗熊?他想從我們這偷走什么?”
圖哈諾夫聳聳肩:“還能有什么?我們僅有的那個裝甲車旅,外加兩個騎兵師。”“他已經有兩個坦克旅、一個裝甲車旅外加五個騎兵師了,還來跟我們要”我們也需要裝甲車和騎兵~天知道中國人會從什么地方鉆到我們背后去。”
圖哈諾夫把手上的電文又遞給霍夫林:“這電文里也沒有要求我們今天就把這些部隊交出去,事實上今天也來不及了”部隊集結和裝車至少需要三天,在此期間我們有的是時間跟大本營討價還價。”康特拉琴柯背手沉吟了半支煙的功夫,搖頭道:“納卡西澤想要這些部隊”必然有他的道理”我們不應該為難他,但是我們這里的形勢也還不明朗,不如這樣:我們先把駐守烏法的一個裝甲汽車營跟一個騎兵團發往奧倫堡”其余兵力根據形勢發展再決定是否或何時派出。”
圖哈諾夫一拍手:“還是司令官考慮得周全,就用這個意思來回復大本營,怎么樣?”
“就這么辦。”
康特拉琴柯點點頭”重新舉起了望遠鏡。
圖哈諾夫轉身朝守候在摩托車旁的華西到夫斯基招招手:“中尉,拿紙筆過來,準備記錄。”
黃昏,奧倫堡以東50公里外,烏拉爾河北岸小村維亞佐夫卡,身著全套元帥制服的粱天河背手站在自己的“汗馬”座車旁”默默注視著上游的六座浮橋。
這些浮橋乃走動用了整個方面軍八成以上的工兵部隊,在一夜間修建完成的”每座浮橋都足以通行20噸重的“鐵豹”戰車”從早上八點開始,陸凱平上將的突擊集群主力、嚴猛上將的右翼集群和王濤中將的掩護集群各一部陸續開始過河,整整六個精銳步兵師、八個騎兵旅、六個裝甲旅和一個旅級裝甲騎兵支隊”二十萬人的大軍此時仍在徐徐渡河。
橋上車輪滾滾,馬蹄踏踏,腳步匆匆,一眼望不到頭的行軍縱隊,仿佛從烏拉爾河分叉出來的支流,連接起南岸的亞細亞大陸與北岸的歐羅巴原野。
“過了橋,就是歐洲了啊。”
粱天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未名的豪情。
然而還沒等他找到方式抒發這股情緒,剛剛從一名騎摩托的傳令官手中接過電文的參謀長嚴滄龍上將,快步走到了他身旁。
“陸凱平那邊來消息了。”
粱天河迅速收拾起被打斷的思緒,轉身點了點頭:“什么情況?”
嚴滄龍一邊呈上電文,一邊隨口簡述道:“突擊集群先遣支隊于下午三時許進抵薩克馬拉對面的奧倫河南岸,遭到北岸猛烈炮擊后撤退,集群主力第一梯隊預計可在入夜前進抵預定渡河點。”粱天河接過電文掃了幾眼便遞還回去。
“你怎么看?”嚴滄龍又看了一遍電文,抬頭道:“看來沒什么大問題”按計劃,突擊集群配屬的機動工兵部隊今夜就開始搭建浮橋,明天一早,突擊集群一口氣渡過奧倫河,就再也沒有什么東西,可以阻擋我軍的裝甲鐵流。”
粱天河遙望北岸,眼神mi離。
“我也希望一切真有那么順利,不過我總覺得,這次敵人似乎早有準備,算準了我們會從右邊過來。”
“此話怎講?”嚴滄龍一時摸不著頭腦。
“你想想”以往敵人總是會拼命反攻我軍的橋頭堡”或是設法從側后包抄我縱深突擊部隊,這一次,卻如此的配合,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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