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千多年的洞窟里,響起了《東風(fēng)破》的旋律。春雨趕緊接聽了電話。電話里傳來一個異常古怪的聲音:“我是你最親密的朋友,說出你最痛苦的回憶吧,我一定會幫助你解決的?!?lt;/br>
在這里聽到這種聲音,春雨已經(jīng)嚇得魂不附體了,仿佛一千多年前的鬼魂,已經(jīng)鉆進手機里與她說話。</br>
好一會兒她才說出話來:“你究竟是誰?我沒有最痛苦的回憶?!?lt;/br>
“至少你有最恨的人,你的繼父。”那個聲音似乎在故意吊春雨的胃口,好像直接進入了她的腦子里,“他就是你最痛苦的回憶,是嗎?”</br>
聽到這里春雨已經(jīng)無法抗拒了,她只能顫抖著說:“是的,他是我最恨的人,也是我最痛苦的回憶?!?lt;/br>
“全都告訴我吧,你為什么恨他?”</br>
雖然對方的聲音令人恐懼,但春雨卻自動地打開了心底的閘門。因為那么多年來,她從來都沒有過向別人傾訴的機會,現(xiàn)在有某一個來自地獄的幽靈,愿意傾聽她的一切痛苦,那么為什么不說出來呢?</br>
在這黑暗古老的洞窟里,春雨再也沒有顧忌地說了出來:“因為他不是人。雖然,他剛剛成為我的繼父時,對我和媽媽還算不錯。但過了一年以后,他就開始露出了野獸的一面,經(jīng)常喝得醉醺醺的,時不時就打媽媽一頓。媽媽雖然每夜都在哭泣,但還是不愿意離開那個男人,因為媽媽沒有工作,而我的生活和學(xué)習(xí),也全都要依賴繼父。我越來越厭惡他了,每晚都把自己鎖在房間里,看著爸爸的照片流眼淚。有一回半夜里聽到他打媽媽的聲音,我就沖到房間里救媽媽,而他給了我一記重重的耳光,把我的鼻血都打了出來。媽媽看到他打了我,終于忍無可忍地要和他拼命,卻被他用繩子綁起來又打了一頓?!?lt;/br>
沉默了許久之后,電話里那個聲音又說話了,依然是平穩(wěn)而古怪的口氣:“你是個可憐的女孩。你媽媽是個可憐的女人,為什么不與他離婚?”</br>
“媽媽做不到,因為與他離婚的話,我就可能要失學(xué)了,我們也將被迫搬出去而無家可歸。而那個男人就利用這一點,變本加厲地虐待媽媽和我。媽媽要去找街道辦事處尋求幫助,他就用剪刀剪碎了媽媽所有的衣服,讓她只能呆在家里走不出房門。但更可怕的是,隨著我一天一天長大,漸漸變成了一個花季少女,他的眼睛就總是盯著我的身體,他那種骯臟的眼神讓我非常害怕......”</br>
說到這里的時候,春雨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了,似乎悲傷已經(jīng)堵住了喉嚨。電話那頭的聲音又響起了:“終有一天,你會從苦難中解脫的。”</br>
對方突然中斷了通話,春雨這才像從夢中醒來一樣。手機屏幕已經(jīng)恢復(fù)了寧靜,她掙扎著把頭探出睡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像剛剛浮出海面差點被淹死似的。</br>
春雨大口地喘息起來,她回想著剛才在電話里說的一切,那可怕的往事如底片般呈現(xiàn)出來。抬頭只見黑暗的帳篷中,那個男人的臉仿佛就在帳篷上,他在對她冷笑,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齒,一種特殊的氣味灌進了她的鼻孔。</br>
她用雙手抱著頭,全身縮成了一團,顫抖著哭泣起來。她的哭泣是那樣傷心,忍不住發(fā)出了聲音,就像森林里受傷的小鹿,傳出陣陣可憐的哀嚎。</br>
突然,春雨聽到外邊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一道幽暗的光線射在帳篷頂上,帳篷的小門微微顫抖了起來。</br>
難道是什么野獸進洞來了?那幽光會不會是狼的眼睛里發(fā)出的綠光呢?如果不是野獸的話,會不會是《十九層地獄圖》里的幽靈們跑出來了呢?帳篷終于被打開了,一道微光照射進她的瞳孔,她眨著眼睛看清了那張臉,原來是高玄。</br>
他在帳篷口緊張地說:“發(fā)生什么事了?剛才我聽到你在哭?!?lt;/br>
春雨這才長長吐出了一口氣。</br>
“......沒什么,只是做了個噩夢。”</br>
“沒事就好,那好好睡吧?!?lt;/br>
高玄剛要離開,春雨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輕聲說:“別離開我,我害怕?!?lt;/br>
他只能蹲在帳篷口說:“你害怕什么?”</br>
“我害怕一個人呆在黑暗里?!?lt;/br>
“也許,我也是吧?!?lt;/br>
春雨緊緊抓著他的手說:“那你進來吧,讓我靠在你身上?!?lt;/br>
高玄低下頭猶豫了好一會兒,終于鉆了進來。但那么小的帳篷實在容不下兩個人,他們只能都蜷縮著身體,宛如縮成一團躲避寒冷的小刺猥??臻g實在太小了,春雨只能縮在高玄的懷中。她感覺一陣暖意流遍全身,似乎這里不再是黑暗的洞窟。</br>
高玄始終都開著那盞小燈,他的手也非常老實,沒有任何占春雨便宜的意思。</br>
他輕輕地說:“你做了什么噩夢?”</br>
“非??膳碌呢瑝簦鹊鬲z還要可怕?!?lt;/br>
“現(xiàn)在你不會再做噩夢了,因為我會保護你的。”高玄的下巴貼著她的頭發(fā),柔聲說,“快點睡吧?!?lt;/br>
春雨不再說話了,她微微地笑了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全是高玄身上的氣息。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把頭埋在他溫暖的胸膛上。在這個瞬間,她感到了幸福。</br>
片刻之后,她終于睡著了。</br>
高玄看著在自己懷中均勻呼吸的春雨,眼角禁不住流下了淚水。</br>
洞窟外,夜黑風(fēng)高,蒼狼長嘯......(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