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近來不時便可以聽見顯昭帝縱聲大笑傳出,宮人也不覺得稀奇,都知必然是錦川王妃攜小世子進宮了,說來也怪了,這小世子不知怎的竟得了圣人的眼緣,只要他進宮,便讓人把他抱到太極宮去逗弄,這樣的待遇,便是連皇太孫幼時都不曾有過的,瞧了,還真讓人有些眼熱。
“這小胖子膽子倒大。”顯昭帝笑呵呵的說道,任由宗哥兒抓著他的美須,那點力道對于顯昭帝來說自然是不痛不癢,宗哥兒卻樂的“咯咯”直笑。
秦四玖見顯昭帝高興,便陪著笑道:“小世子是瞧您親近。”
“是嗎?”顯昭帝挑了下眉,把宗哥兒在懷里顛了兩下,笑了起來:“這才幾天沒見,就沉甸甸的壓手了,在大些,曾祖父可就要抱不動了。”
“聽王妃說小世子吃的多,原本德宗大長公主早前給備下了兩個乳母,奶水都不夠小世子吃了,后來晉安郡主又給尋了來,這才讓小世子吃的飽飽的。”秦四玖笑瞇瞇的說道。
“怪不得這么壓手。”顯昭帝抬手朝著宗哥兒的小屁股上一拍:“好小子,像你祖父,你祖父當年也是能吃能吃,身子養的壯壯實實的,這才小小年紀就上得了馬拉得開弓。”
秦四玖聽顯昭帝提起了先太子,便附和道:“可不是,奴才原還沒覺得,瞧著小世子如今眉眼長開了,可不是和太子爺一個模樣刻出來一般。”
“你也覺得像?”顯昭帝高興的笑了起來,仔細的端詳著懷里不老實的白胖子,點了點頭:“是越瞧越像,若是德元瞧見了這小子指不定如何歡喜呢!”顯昭帝有些感慨的說道。
秦四玖口中稱“是”,心里卻不是認同顯昭帝這話,誰都知道先太子并不待見錦川王,又怎會愛屋及烏喜愛小世子,若說喜歡,估計也是喜歡皇太孫府里的庶長子的面更大。
“小世子生的俊,誰瞧了都喜歡,哪一次進宮宮里的娘娘們都跟看西洋景似的,一個個都圍著瞧個沒完,要不是皇后娘娘舍不得,各個都想抱一抱呢!”
“皇后做的對,宮里的女人又有幾個會抱孩子,穿金戴銀的,不小心在傷了這小子。”顯昭帝沉聲說道,把宗哥兒高高的舉了起來,這小胖子膽子確實是大,被舉的這樣高也不怕,還咧嘴直笑,兩個胖藕似的手臂揮動亦不老實的舞動著。
顯昭帝這樣的舉動惹得太極宮內的人嚇了一跳,生怕他不小心把小世子摔了,可誰也不敢出言相勸,只能提心吊膽的盯著瞧,準備隨時去接那胖娃娃。
“好不好玩,宗哥兒,告訴曾祖父可好玩?”顯昭帝笑呵呵的問道。
那胖嘟嘟的小東西嘴里只會留口水,哪里能回了他的話,只“咯咯”笑了不停,等顯昭帝把他抱回懷中還不愿意,胖手胖腳攀在他身上,似想往上爬繼續被舉高高。
“可真不老實。”顯昭帝佯怒的虎著臉。
宗哥兒像生來就會看人臉色,眼珠子立時也不亂轉了,小爪子牢牢的抓著顯昭帝衣襟,歪著胖臉躲著顯昭帝,沒一會,那大眼珠子轉了一下,偷偷的瞧著顯昭帝,然后又扭了過去,反復幾次逗得顯昭帝哈哈大笑:“這小子聰明的緊,和德元一個樣。”
顯昭帝一笑,宗哥兒便又咧嘴笑了,紅嘟嘟的小嘴吐了個泡出來,他胖臉貼在顯昭帝臉上,一個泡吐出來糊了顯昭帝一臉口水,嚇得殿內的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顯昭帝卻不以為然,沒讓秦四玖打水來凈臉,只接了秦四玖遞過來的帕子擦了下臉,然后伸手在宗哥兒嫩豆腐似的胖臉上輕輕一捏:“真是個小壞蛋。”
宗哥兒手舞足蹈的揮手踢腿,小嘴里又吐出一個泡泡。
“瞧瞧,說他還不高興了,非得糊朕一臉口水不可,是個倔小子。”顯昭帝大笑著道,把宗哥兒遞到了秦四玖懷中,宗哥兒不愿意,扭著身子伸著小爪子夠著顯昭帝,惹得他大悅:“知道該親的人是誰,這小子沒讓朕白疼,且等著,曾祖父一會抱你去花園玩。”
秦四玖抱著宗哥兒,又不敢使勁,偏生這胖娃娃卻極有力氣,蹬腿揮手讓秦四玖苦不堪言。
顯昭帝從隨身的不過半個巴掌大的小瓷瓶里倒出三粒藥丸,就著溫水飲了下去,沒一會額頭上便冒出汗來,身上亦變得燥熱起,那雙銳利的眸子迸發出熱烈的神采。
“圣人,可要……”
秦四玖作為顯昭帝身邊的近身內侍,自是知他服用丹藥之事,更知服了丹藥后便要召人來侍寢,是以才開口詢問,只是話還未說完,顯昭帝便擺了擺手,隨后又把手一伸,秦四玖忙把懷里的胖娃娃遞了過去。
“朕的宗哥兒,走,帶你騎大馬去。”顯昭帝眼中帶了別樣的神采,把宗哥兒一抱,便起了身。
秦四玖聽了這話卻是心里一跳,有些擔憂的朝著顯昭帝望了一眼,口中招呼著眾人跟了上去。
他干兒子趙瑾與他并肩而走,他伸手悄悄豎起了三指,趙瑾點了下頭,眉頭略皺了一下,轉身朝著反方向走去。秦四玖無聲一嘆,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跟了上去。
顯昭帝帶著宗哥兒去了跑馬場,指著一匹毛色雪白,長鬃飛揚的駿馬問道:“宗哥兒怕不怕?”
這樣小的孩子又哪里懂得什么是害怕,他不止不怕,還伸出小胖手要抓那鬃毛,口中發出咿咿呀呀的奶聲,又扭頭看了看顯昭帝,然后指著駿馬咿咿呀呀個沒完,似在催促顯昭帝一般。
顯昭帝大笑一聲,把宗哥兒抱緊,單手抓著馬韁,腳下踩著馬蹬便躍身上了馬,坐穩后口中吹出一聲亮哨,那馬得令瞬間飛奔而去,顯昭帝低頭看向懷中軟綿綿的胖娃娃,見他神色興奮的揮舞著小手,忍不住縱聲大笑:“朕的宗哥兒真是好樣的。”
趙瑾去往的興慶宮,經人通報后進了屋,衛皇后便屏退了屋內的宮人,問道;“宗哥兒還在太極宮?”
“圣人帶了小世子去跑馬場。”趙瑾躬身回道。
衛皇后一聽這話便急了,也顧不得趙瑾的來意,便要去跑馬場尋人,口中不住的埋怨道:“圣人也真是胡鬧,宗哥兒才多大一點年紀,怎么能帶著他去騎馬。”
裴蓁倒是不以為意,笑道:“他膽子大著呢!姨母不用擔心,再者身邊有這么多人護著,還能摔了他不成,姨母且先聽聽趙公公的來意不遲。”
“你這心可真大。”衛皇后睨她一眼。
裴蓁輕笑道:“不是我心大,是他膽子,圣人總把宗哥兒舉高高,弄的他回家就讓侍衛抱著舉高高,一天不玩上幾回就要哭鬧不休。”
“也不知是像了誰,這性子野的。”衛皇后忍不住搖了搖,看了趙瑾一眼,下顎微微一揚。
趙瑾忙道:“秦總管來讓奴才知會一聲,圣人今兒吃了三粒丹藥,讓您有個準備,晚上怕是要歇在興慶宮了。”
衛皇后眉頭皺了一下,隨即點了下頭:“我這也不多留你了,趕緊回圣人身邊伺候吧!”
趙瑾應了一聲,退了下去,出了院子便讓魏保塞了一個荷包,他不著痕跡的揣進袖口中,胳膊一縮手便摸到那荷包,薄薄一層,眼底立時便露出了笑意。
“圣人這丹藥吃的比前些日子又多了一粒。”衛皇后提了提滑落的披帛,她穿著一身杏黃色的對襟襦裙,料子極薄,繡花的訶子堪堪包裹著她胸前的豐滿綿軟,隨著她一聲嘆息,胸口便起伏不定。
裴蓁沉吟了片刻,輕聲道;“今日我瞧著圣人倒是紅光滿面的,剛剛還能去跑馬場遛彎,想來是沒有大礙,您不必心急。”
衛皇后露出一個冷笑,譏誚的說道:“采陰補陽可不是紅光滿面嘛!”衛皇后眼底帶著厭惡之色,這段時間顯昭帝也不知怎的迷上了處子,采紅后便要來興慶宮作踐她,偏生這樣的事情她卻是對誰都沒臉說出口,只能忍著嘔意任他折騰。
裴蓁看著衛皇后婀娜豐盈的**薄紗下若隱若現,她不經意一個抬手,白嫩如霜的藕臂上隱約可瞧見一抹紅痕,眼底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道:“圣人莫不是想要個嫡子吧?他如今服用丹藥,保不準覺得和您能生出一個嫡子呢!”
衛皇后聽了這話露出錯愕的神色,隨即諷刺一笑:“他倒是想,就算是吃了靈丹妙藥他也沒有那能耐了。”
衛皇后當年傷了身子,自是不能生的,只是知道這事的人算上知情的王太醫外,也只有四人,顯昭帝卻也不是個能播種的,當年傷了子孫袋,雖太醫未曾明說,可打那以后這宮里再沒有哪個嬪妃懷過身子,足見顯昭帝已不可能再育有子嗣,是以衛皇后才會如此譏諷。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晉江好抽,留言頁面點開直接250……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