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顧崖木還沒有猜出來。
杜圣蘭搖了搖頭:“這片大陸的勢力都快被你說完了。”
下一步估計就是往個人身上猜。
還想要調侃兩句,一只冥鳥飛了過來,翅膀尖指著外界天空。杜圣蘭走出人面樹冠一瞧,空中有陣法紋路閃爍,一只鴿子正一臉迷茫地左右觀望。
它在哪里,它在干什么?
杜圣蘭一招手,一股氣流直接拉扯著鴿子來到手邊。他解下對方腿上的小竹筒,剛一松開手,受驚的鴿子猛地飛走了。
竹筒里是一張小紙條:方便的話,幫忙殺了灼日道君。
精通陣法又和灼日道君有仇的,這世上只有一人:牧童。
杜圣蘭的敵人太多,一度險些忘記灼日道君的存在,后者不過是幽蘭尊者選定的‘魚塘’,用來保管飼養氣運紅鯉。
灼日道君借助紅鯉修煉,出了岔子后投靠了梵海尊者,為了幫其得到天道碎片,對老黃牛下殺手。后來在羅剎門與梵門的決戰中,他并未現身。
杜圣蘭看著紙條沉思:“好歹也是個道君。”
星君殺道君,任誰都會覺得是大言不慚,然而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輕松地仿佛在說去菜市場幫我帶個東西。
“要幫嗎?”顧崖木問。
“單拼實力,再弱的道君你我加起來也是不敵。”杜圣蘭淡淡道:“這件事還需要好好謀劃一番。”
顧崖木挑眉,聽這意思,是要幫了。
“先去上界吧。”杜圣蘭說。
他和牧童之間絕對算不上友好,不過遭遇天罰時,牧童選擇伸出援手,過往恩怨算是兩清。現在要調查灼日道君的行蹤,通過羅剎門是最快捷的方式。
……
已經過去了幾個月,羅剎道君還在閉關。
靈青道君正在河邊給一只兇獸幼崽洗澡,聽到他們的來意后說:“灼日投靠了陰冥教,現在應該在一處仙島上尋寶。”
“尋寶?”
靈青道君點頭:“天道補全后,靈氣恢復,一些島嶼和禁地相繼復蘇。”
這段時間,不少寶物重新現世。
他站起身,吹響一個古怪的樂器,末了一只長相奇怪的老鷹飛來,張嘴發出難聽的叫喊聲。
靈青道君能聽懂各種獸語,翻譯道:“去仙島的人不少,那只狗也在。”
“魘?”
靈青道君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杜圣蘭配合著作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眼看一個大世到來,外界普遍都接受了天道被補全的說法,有人說是杜青光修煉失誤,把自己練上天了。當然也有說他是被羅剎門逼迫補天……”
靈青道君面上有了笑意:“但有關你為何遭遇天罰,仍舊是個謎。”
兇獸幼崽去山上找父母,靈青道君放下寬大的袖袍,低頭整理時繼續說道:“那只陰犬說是因為你誣陷它,才遭到天罰。”
杜圣蘭沉默站在原地,良久,問旁邊的顧崖木:“你聽懂了嗎?”
顧崖木搖頭。
靈青道君解釋:“它說它是氣運之子,但你強行試圖扭轉這個事實。”
杜圣蘭幾次張了張嘴,發誓就算當初聽到四大家族想讓自己補天時,都沒有這么離譜過。
“劍心壁中,大師兄明確強調了他和師尊的關系,再加上下界的情報……”
幽蘭禁地的機緣被杜圣蘭得到,聯系他們小師弟的稱呼,很多事情就有了解釋。
羅剎門為何待杜圣蘭如此友好?因為他們有同一個師父。
“劍心壁和雁劫劍最終都為你所得,難免其他修士覺得這些東西本就是師尊為你準備,你原先那位師尊最后空手而歸,便賴不到和陰犬合作身上。”
“總之,在它的言論中,自己是一條幸運犬,你妄圖截斷這種氣運遭天罰了。”
杜圣蘭深吸一口氣:“有人信嗎?”
“就事論事,魘為人所知的倒霉經歷都和你相關,套用截斷氣運能說得過去。”
杜圣蘭捏了捏眉心,決定先放下此事,制定殺灼日道君的計劃。
“有什么好布置的?”
靈青道君叫來笑笑,傀儡存在感太強,容易打草驚蛇。笑笑可以暗中相隨,幫忙完成刺殺計劃。
鬼域用不了傳訊符,杜圣蘭沒想到笑笑道君已經回來。
“二師兄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笑笑照舊裹在黑布里,嗓音透露著幾分釋然。
雖然總是錯過見最后一面的機會,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沒什么問題的話,我們現在就走。”笑笑行事很干脆。
靈青道君的飛鷹領路,三人出發前往仙島。
這座小島位于海上,是一座典型的海島,霧氣彌漫,若非有鷹帶路,他們未必能順利找到。三日前小島現世時,天邊霞光萬丈,伴有蜃景浮現,引來不少人探查。
天生異象,一般伴有寶物出世,至今還沒有勢力找到重寶,倒是發現了一條不錯的礦脈。
顧崖木對腐爛和死氣最為敏銳,指了個方向。
陰冥教這次總共來了十名仙君,身穿清一色的赤紅斗篷,戴著半張骷髏面具。
為首的教主突然停下腳步,抬頭朝南邊望去,他的目光具有很強的穿透力,后面的人連忙問:“教主,我去看看?”
教主搖頭,神識探查下,他已經知道了來人是誰。
“羅剎門的兩個小輩。”
一開始教眾還沒反應過來,忽然有人道:“就是那個新婚夜爬起來渡劫的?”
隊伍中幾名修士聞言哄笑,灼日道君可笑不出來,再三確認道:“可是只有他們兩個?”
他沒有什么突破潛力,但到底是個道君,入教后被安排了一個較為體面的職位,僅此于分教教主。看不慣灼日道君畏縮的樣子,教主應付道:“沒看到其他人。”
話說的敷衍,卻是事實,他并未發現隱藏在暗中的笑笑。
灼日道君松了口氣,動起了歪心思,考慮要不要趁機殺了杜圣蘭和顧崖木。
教主看出他的想法,說了一句:“這是私怨,什么后果你個人擔著。”
陰冥教和羅剎門間并不友好,但也不會為了一個教眾和羅剎門開戰。何況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爭奪礦脈的所屬權。
他們說話間,并未發現一道黑影悄無聲息接近,又在不引起任何仙君的注意下離開。
“至少兩位道君,三名真君,陰冥教這次派出的隊伍實力不弱。”
笑笑沉吟著說:“我一旦出手,肯定會引起另外一名道君的注意,一擊斃命的可能性不大。”
杜圣蘭道:“不急,先去看看這些人要做什么。”
不緊不慢在后面跟著,他們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現在很多修士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走。杜圣蘭竟然還看到了幾名瓊玉閣的修士,有的抱著琵琶,有的在即興創作。
瓊玉閣實力整體一般,但一個大勢力總有拔尖的存在,對方也注意到杜圣蘭,態度很和善。
笑笑道君在暗中傳音:“羅剎門是瓊玉閣最大的客戶。”
杜圣蘭保持笑容,這個不用解釋也能看出來。他打聽起島上的情況:“大家都是要去哪里?”
“爭礦脈,有勢力在臨時雇傭幫手。”抱琵琶的修士順便講了現在島上的情況:“鳳族,陰冥教都想要得到這條礦脈。”
杜圣蘭和顧崖木對視一眼,后者輕聲道:“機會。”
兩大勢力交戰,他們再吸引一下注意力,笑笑就能趁機暗殺。
“既然遇上了,一起走吧。”瓊玉閣修士發出邀請。
杜圣蘭點了點頭,笑笑暫時不便出手,能有個照應也好。
還沒過多久,他就后悔了。
“杜道友,相逢即是緣,不如我贈你一曲?”
杜圣蘭連忙擺手:“不麻煩了。”
瓊玉閣修士十分熱情:“來嘛。”
“一定要贈的話,不如……”偏頭一看,顧崖木早就沒影了,銀龍不知何時化成巴掌大小趴在肩頭,存在感極弱。
杜圣蘭沉默了一下:“你與我,是露水姻緣嗎?”
災難面前,躲得倒是挺快。
遠處一道身影如疾風從高空掠下,重重朝另一人拍去,附近地面跟著一抖。雙方的交戰打斷了瓊玉閣修士的創作思路:“我們得快點了。”
這句話正合杜圣蘭的心意,撕裂空間瞬移而去。
鳳族正在和陰冥教高手對戰,避免傷到礦脈,幾乎是在半空中打斗。瓊玉閣修士好像早就通過傳訊符和鳳族達成了交易,走去了他們那邊。
杜圣蘭站在原地觀望戰況。
陰冥教教主喝道:“這么打下去也無濟于事,不妨一分為二?”
“同一條礦脈也有參差,”鳳族長老冷冷道,“甚至另一半可能是廢脈。”
“你我各憑運氣選定。”語畢,陰冥教教主一擺手,打斗暫時停止。
對方已經給了一個臺階,鳳族長老考慮過后,讓下面人也住手。
目前礦脈只暴露了一小部分,難以分辨出好壞,無論是高空還是在地面都看不出什么。礦脈呈南北走向,鳳族長老想了一下:“我們要南邊。”
幾乎在她開口的同時,陰冥教的隊伍中,一道森冷的聲音說道:“選北邊。”
陰冥教教主緊皺的眉頭隔著半邊面具都能感覺到,這只狗是哪里來的?
教眾解釋道:“剛來投奔我們的。”
劍心壁空間的考核全程被外界窺視,陰冥教教主自然也知道有關魘的事情。凡事寧可信其有,他正要改口,魘隔空對杜圣蘭叫囂:“睜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誰霉運沖天?”
一番話像是默認了陰冥教選北邊。
鳳族已經派人開始開墾南邊礦脈,陰冥教教主哪里能容忍一只狗代替教中發言,冷哼一聲,重重一甩袖袍,魘立時如旋風飛了出去。
道君的力量不可小覷,哪怕是隨手一揮,勁道也很恐怖。
魘摔在了北邊的地上。
地表被砸出一個深坑,石塊飛裂,忽然有光芒從地底迸發。
陰冥教教主微怔,立刻飛速掠身,鳳族長老速度也很快,但終究慢了一步。
深坑里是一株紫色的藥材,幾乎沒有根莖,仿佛天生漂浮著生長。
“伏誅草。”陰冥教教主握在手中:“是個好東西。”
另一邊魘知道打不過道君,沒有報復剛剛那一摔,轉而開始要證明什么。從它口中噴出的黑霧融化了堅硬的山體,更深層次的東西暴露出來,竟是罕見的藥玉。
“好!”
陰冥教教主大喜,不說別的,就是這藥玉,他們也不虛此行。
鳳族也在開墾礦脈,最后發現是中規中矩的玄鐵礦。其實這條礦脈原本都是玄鐵礦,之所以北邊出現藥玉,是受伏誅草的影響。
杜圣蘭面上看不出什么,內心是真的驚訝到了,這里也有當日參加過劍心壁考核的修士,亦是倍感詫異,莫非傳言為真,這只狗是氣運之子?
最淡定的莫過于笑笑,精準地找到了時機,趁著陰冥教教主去搶奪伏誅草時,果斷對灼日道君下死手。黑色的形體像是虛幻的煙霧,笑笑閃電般來到灼日道君身后。
察覺到了殺機,灼日道君猛地撤步:“你……”
笑笑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手指驀然變得尖銳細長,極其狠辣地戳穿了對方微微凸起的太陽穴,緊接著半個身體化為空間異獸。他的身體在后退,尾巴卻是繞到前面刺向灼日道君。
道君下殺手,動靜是隱藏不住的。陰冥教教主發現了灼日道君受襲,眼睛一瞇立刻下達命令:“教中弟子,守住礦脈。”
杜圣蘭劍已經在手,準備攔一下,沒想到等來了這么一句話。
半空中,笑笑抽回尾巴,鮮血飛濺,灼日道君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被狠狠拋下。
震散了尾巴上血跡,笑笑裹在黑布里,下一秒直接出現在杜圣蘭身邊,輕聲道:“小師弟,殺完了。”
杜圣蘭喉頭一動,平時沒看出來,這位師兄原來是個狠角色。
一道陰影出現在峰頂,魘居高臨下望著杜圣蘭和他肩頭的銀龍,濃濃的殺意和憎惡因為笑笑道君的存在,沒有瞬間爆發出來。“潑臟水的賬,我們日后再算。”
留下一句叫囂,它就要抽身離去。下一刻絢麗的光芒閃現,退路被鳳族的長老截斷。
“鳳族氣量竟如此之小。”沙啞的聲音自陰冥教教主口中發出:“陰冥教恩怨分明,它找到了藥玉,我教自會保全其性命。”
鳳族長老搖頭:“先前既已說好,便沒有毀約的道理。”
但長老也不說攔住陰犬的原因。
灼日道君已死,杜圣蘭索性站在原地看了會兒好戲。
沒過一會兒,鳳族族人取來一枚蛋,長老細長的眼睛盯緊魘:“祈福。”
“……”
“這枚蛋原本十年前就該孵化,遲遲沒有動靜。”
既然說是氣運之子,不妨讓它試一下。
青色的眼珠中沒有退步,沒有畏懼,反而用一種施舍般的口吻說道:“保佑讓這顆蛋早日孵化。”
話音落下,整整半個時辰過去,別說孵化,蛋殼沒有任何動靜。
鳳族長老眼中閃過一抹失望,放它離去。
杜圣蘭攥緊的手指松開,肩頭的銀龍問:“你在緊張什么?”
“說不好。”杜圣蘭皺眉,最后只能形容:“像做夢一樣。”
誰能想到魘居然朝著幸運兒的方向發展。
銀龍有同樣微妙的感受,突然吐出兩個字:“藥谷?”
“嗯?”
“參與修真美人榜排名的是藥谷。”
話題跨度太大,杜圣蘭眼皮一跳:“猜錯了。”
銀龍平靜道:“看來不是做夢。”
如果是做夢,自己現在應該已經答對了,然后他們找地方雙修。
有關魘為何轉運,是個未解之謎,幾日后,一則消息驚動了修真界:鳳族的那顆蛋真的孵化了!
魘坐實了氣運之子的名號。
彼時杜圣蘭正和顧崖木在羅剎門月下飲酒話當年,氣氛剛剛烘托到位,忽然收到這個消息,四目相對,皆是從對方目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百思不得其解時,靈青道君敲門進來。
“師弟,你的魚。”他懷中抱著條紅鯉。
先前這條魚想進入羅剎門,被山上的兇獸發現,好在靈青道君就在附近,順手把它帶了進來。
杜圣蘭瞥了眼手腕,上面的刺青果然不見了,他納悶:“什么時候跑走的?”
紅鯉擺尾,水波中寫下一行小字:修煉走火入魔,去平衡了一下氣運。
化龍劫它功不可沒,重新化龍后,顧崖木不再限量供應龍血。
鯉魚躍龍門的誘惑太大,如今靈氣復蘇,紅鯉可謂是極盡貪婪地在汲取氣運,做夢都想要早日迎來化龍劫。
過猶不及,前些日子險些修煉到爆體而亡。
杜圣蘭好像隱隱明白了什么,問:“怎么平衡的?”
紅鯉得意甩尾巴:散給了一條狗。
“狗知道嗎?”
紅鯉搖了搖頭,好像是在笑,劃出的水波都在顫動著:它一直在自言自語,自己果然是氣運之子。
上一次見到這么有自信的,還是一個心魔口口聲聲說自己才是本體。
自從跟著杜圣蘭,紅鯉漲了不少見識。
這次氣運散的太多,它身體有些虛弱,紅鯉重新變成刺青,準備休息。
杜圣蘭一口喝完剩下的酒,感嘆道:“原來如此。”他望向顧崖木,正想就這件事發表看法時,卻在對方面上看到了疑惑的情緒。
“如果不是藥谷的話,難道是合歡宗?”
“……”顯然這頭龍的思維又在不知不覺間跑偏了。
魘就算是宇宙之子,顧崖木也不在乎,他只關心猜對答案后的雙修。
杜圣蘭:“是金禪寺。”
“會不會是……”顧崖木突然反應過來,目中透露著明顯的詫異:“你說什么?”
“是金禪寺,因為出家人不打誑語。”
再三確認這不是個笑話,顧崖木想起詢問五蘊和尚時候的場景,冷笑一聲:“這和尚不老實。”
遂即問:“雙修的事情……”
靈青道君輕咳一聲,示意這里還有人。
“鳳凰島上風景不錯,你們可以去那里聊。”靈青道君給了他們一個令牌:“我在島上認養了一只小鳳凰,還有一處洞府。”
“認養?”
“日常提供些丹藥資源,一年能去參觀游玩三次。”
“……”
上次去鬼域路過鳳凰島,風景確實很好。杜圣蘭和顧崖木一合計,覺得過去看看也不錯。
夜晚的鳳凰島,遠比白晝要美麗動人。靈青道君也是個不打誑語之人,杜圣蘭拿出令牌,巡邏兵立刻變得和顏悅色,帶著他們飛向一處。
“就是那里。”巡邏兵指著其中遠處仙霧繚繞的洞府。
他沒有繼續跟著,杜圣蘭坐在龍身上,沿途盡情欣賞著鳳族的美景。下方的湖里鋪滿了紅色的落葉,蜿蜒的湖岸邊不時能看到小鳳凰互啄。
快到洞穴時,銀龍降低飛行高度,聲音在夜色中浮沉:“稍后我們可不可以……”
冰涼的手指在龍角上輕輕摩擦,酥麻的感覺讓龍鱗險些炸開,一切盡在不言中。天邊鳳尾拖曳出流光,梧桐樹下,一只鳳凰正在虔誠祈禱:“魘保佑,我今年能順利找到道侶。”
這一幕被路過的一人一龍看到,同時陷入沉默。
鳳凰也注意到過路者,有些尷尬地收起畫像,主動拱了拱手。
杜圣蘭勉強保持微笑。飛出一段距離后,才頗為不解地開口:“為什么會在拜魘?”
熟不知就在這兩天,魘氣運無敵的事情越傳越廣,很多修士遇到問題時,就會悄悄拜一下。
銀龍搖頭表示不清楚:“換個地方吧。”
莫名覺得在這里雙修不太好。
掉頭往外飛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尖銳的抱怨,是剛剛那只鳳凰:“鬼域的沼氣又飄過來了,該死,我才清潔過的羽毛。”
杜圣蘭嘆了口氣,回頭有必要讓靈青道君給鳳族暗示一下,沒事不要瞎拜。
“去極地雪山可好?”顧崖木現在只想去一個沒人打擾的地方。
“好。”
九川大陸。
今夜的天氣很陰沉,烏云滾滾,根本看不見月光。
路過北域,有修士竹林上香:“求魘保佑,逢劫必過。”
路過南域,一位雇傭兵沉聲道:“拜魘保平安,明日押送任務,希望不要有差錯。”
百萬大山,幾名少男少女深吸一口氣:“魘前輩祝我們好運,冥都考核一定能成。”
“……”杜圣蘭面色微變:“去天機樓。”
不用他說,銀龍已經在朝著那個方向飛去。
天機樓主深夜吃橘子被打斷,親自接待貴客。
杜圣蘭開門見山:“我想知道,為什么大家都在拜魘?”
“稍等。”天機樓主拍了下手,很快管事出現,送來一枚留影石。
杜圣蘭黑著臉看完,里面記錄著那日仙島奪礦的全過程。
“還有。”管事又拿出一枚留影石。
“氣運之子的名頭不假。”這是魘和鳳族長老的共同留影,他們中間還有一只才出生的小鳳凰,鳳族長老親自證實了被祈福過的鳳凰蛋破殼成功。
天機樓主平靜剝著橘子:“留影石是魘傳播的,它這次是有備而來,其中還有一些偷錄上界仙人拜它的畫面。”
仙島上,魘撂下一句狠話果斷就要離開時,杜圣蘭便覺得不對勁,原來是在偷偷用留影石做記錄。
“沒有人來天機樓求問過真假?”話一出口,他自己先否定了。有關魘的事情,天機樓恐怕也給不出明確答復。
天機樓主:“最近掀起了一股拜魘的浪潮,反正拜是免費的。”
當然明面上拜的很少,大家都是面上嘲笑,私下遇事偷偷拜。
沉默坐了片刻,杜圣蘭結了買消息的靈石,和顧崖木離開。剛走到門口,總管事悄悄追出來:“道友,請留步。”
杜圣蘭回頭。
“拜魘真的管用嗎?”
杜圣蘭狐疑看他:“你也拜了?”??Qúbu.net
總管事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它保佑我早點有佳人相伴。”
杜圣蘭回避了期待的目光,總管事內心咯噔一聲,下意識又看向顧崖木。
顧崖木:“節哀。”
“……”
在總管事絕望的眼神中,他們消失在了夜色下。
前往極地雪山的途中,顧崖木隨手拽出心魔:“你先去蓋房子。”
心魔憤怒地想要論起拳頭,因為武力值懸殊,最終還是選擇屈從。
顧崖木放緩速度,一路帶著杜圣蘭看風景,晃悠著到了極地雪山,心魔拿著斧頭,剛剛建造完木屋。
“辛苦了。”顧崖木把它扔到雪山下:“你先出去玩兩天。”
親眼看他們進了木屋,心魔終于忍不住破口大罵。剛提氣,突然想到這里是雪山,會不會引起雪崩?雙修到一半被埋了,該死的龍一定會把自己斬了。
木屋里有燃香,有泡好的熱茶,也不知道心魔是從哪里搞來這些的,它的服務很到位,甚至在木屋后面還建了一座溫泉。
享受著心魔的勞動成果,顧崖木度過了美好的一夜。
翌日兩人正在睡夢中,突然有煙霧飄進來。
杜圣蘭睜開眼:“著火了?”
一出門,冷氣撲面而來,完全不像是能著火的條件。
兩人尋著煙霧去查看,發現是紅鯉在燒香,冰川上還掛著鯉魚畫像。
杜圣蘭停步:“你在干什么?”
每次雙修杜圣蘭都會給紅鯉施展了一葉障目的術法,確保它什么都看不見,快天亮時,術法效果變得薄弱,紅鯉便出來散步。
紅鯉:“拜我自己,祝我早日躍龍門。”
“……”
紅鯉:“很管用的,你們要拜嗎?”
杜圣蘭完全不感興趣,反正醒了,他也不準備補眠,轉身去另外一座雪峰練劍。顧崖木正要跟去,突然折返:“真的管用?”
魚腦袋重重點了下。
顧崖木默默上了炷香。
沒過一會兒,顧崖木離開,紅鯉開始收攤子。
“等等。”
山崖下伸出一只黑色的胳膊,心魔爬了上來:“我也要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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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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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