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一家比較遠的鑒定中心,洛音將自己包裹嚴實。
穿了休閑服,戴了墨鏡和棒球帽,懷惴樣本,小心地出了門。
到了鑒定中心,還以為這里比較冷清,一進去就看到大廳里亂成一鍋粥。
一位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扭住一個長相靚麗的年輕女的,在那里揪著頭發,狂扇耳光。
一個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小動物,圍著兩人轉圈跑,卻不敢靠近兩人。
小男孩一邊跑一邊哇哇大哭。
孩子的哭聲很快吸引來很多人的注意,大家圍到跟前,勸架的勸架哄孩子的哄孩子。
洛音不了解情況,卻沒有停下腳步,她拿著重要物證,擔心自己不小心丟掉,直接走開了。
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性,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一開口就問。
“給誰做鑒定?是不是想知道孩子跟老公有沒有血緣關系?”
洛音尷尬地笑了笑,搖搖頭。
“都不是,是我自己。
”
“你自己?你跟誰做鑒定呀?”
“我爸。
”
洛音話音落地,對方瞪大了眼睛,還沒見過這樣的,就算不是親生的,養你這么大,不回家好好孝順父母,還做什么鑒定呀。
但是人家沒說。
洛音小心地拿出幾根頭發。
登記信息后,工作人員領著她來到取樣處。
樣本接收,交了錢,就可以離開了。
走廊上,看到剛才接待自己的工作人員,正在跟同事聊天。
“多可憐的孩子,一直被爺爺奶奶爸爸當成寶貝疙瘩,現在卻發現不是親生的。
”
“這種事見多了,也就不稀罕。
”
“我不行,不能看到孩子受委屈,一看到就受不了。
”
“那你該換工作了。
”
“我想也是。
”
……
再次見到一家三口,洛音停下腳步。
男子穿著干凈的衣裝,長得也干干凈凈的。
此刻,也不打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女的也不搭理孩子,悲天搶地地落淚,怪自己太糊涂了,坑了孩子。
小孩子臉上,鼻涕眼淚橫流,卻沒人管。
看起來讓人心疼不已。
出了鑒定中心,洛音馬上掏出手機,給小墨打電話。
小墨這孩子,讓她一直很好奇,怎么只有爸爸,也沒聽說過他有媽呀?
如果他爸也不是他親爸,他可怎么辦呀?
“小墨,”接通電話,洛音難過得想哭,“你借給我錢,我很感激你。
”
小墨正在和爸爸打游戲,洛音姐姐電話,他只能放下游戲接聽。
“姐姐,你怎么啦?是不是哭了?借錢小事,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
怎么說話跟他爹一個腔調,看來一定是親生的。
洛音情緒好了很多,“小墨,我也是看在你借錢給我,才這么關心你的,你這孩子,怎么不想你媽?你媽在什么地方?她也不想你嗎?”
小墨一臉漠然。
“我沒有見過媽媽,不知道媽媽是什么生物。
”
顧今墨已經猜出兒子在和洛音打電話,聽到兒子說沒見過媽媽,他的目光傾斜過去。
“那你爸是不是你親爸呀?我今天在鑒定中心看到一個小男孩,年齡跟你差不多,他們來做鑒定,發現跟他爸沒有血緣關系,當場一家三口嚎啕大哭,特別是那個孩子,哭的真可憐。
”
小墨鼻子一酸,目光復雜地看著爸爸。
顧今墨恨得牙癢癢,這個梁洛音打這個電話,不知道什么目的,兒子內心一直想知道自己的媽媽是誰,從兩歲問道四歲,這兩年才不問自己這個問題,沒想到梁洛音竟然打電話提醒。
接過小墨手中的電話,顧今墨已經失去理智。
“梁洛音,你才不是你爸親生的。
”
聽到顧大魔頭聲音,梁洛音嚇了一跳,還以為他真的知道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沒想到他真的相信,顧今墨哭笑不得。
“對,梁洛音,你記住,你不僅不是你爸親生的,你也不是你媽親生的,你就是從泥土里爬出來的怪胎。
”
“你罵我,顧今墨,我關心你兒子怎么啦?你怎么不知道好歹。
”
顧今墨恨恨地掛掉電話,看著一愣一愣的兒子,按捺住暴脾氣,聲音低沉地說:“別管她,這個女人,神經病,她才不是她爸的親女兒。
”
小墨不太相信,大大的眼睛里充滿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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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不是說了嗎?她在鑒定中心,一定是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才這么難過。
”
“好像有道理。
”小墨沉默下來,相信了爸爸的話。
三天后,洛音拿到鑒定結果,她和父親的親子關系,是存在的。
拿著這份報告,沒有走出鑒定中心,她已經高興得又蹦又跳。
不過沒有人過來問她怎么回事,鑒定中心的人,早已習慣了這種現象。
出了鑒定中心,洛音打車直接回家,父親已經回到老宅,洛音遠遠看到父親,倍感親切,畢竟這是自己親爹。
再怎么說,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梁天民看到洛音,怎么都高興不起來,他五味雜陳,不想回憶過去的任何事。
洛音跑到他跟前,興沖沖地遞上鑒定報告。
“爸,你看,這是那天在曲婷婷訂婚儀式上偷偷拿了你幾根頭發,特意去做的鑒定,我跟你確定是父女,我媽也沒有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
梁天民隨便看了一眼,卻沒有接在手里,他的頭發白了很多,眼神渾濁地盯著洛音,老氣橫秋地說道:“你怎么變得這么壞?從哪搞來的假鑒定?你還想騙我什么呀?我就是一個糟老頭,什么都沒有。
”
洛音不敢相信地看著父親,再次將鑒定報告遞到他眼前,“爸,你看呀,這是真的。
”
梁天民氣憤地接過去,拿在手里,三兩下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洛音的心也被他撕碎了。
這是自己花錢做的鑒定,自己那么在乎這件事,在父親眼里卻一文不值,還懷疑它的真實性。
“你滾,永遠別再回來,我不想再看到你。
”
“好,我走,我走。
”洛音悲憤地嘶喊著,轉身離開了這個熟悉的地方。
一路流著眼淚,她回到自己租住的樓下,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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