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歡愛下來凝兒的臉色猝然蒼白,身下疼痛得厲害,她握著耶律飛鷹大掌的一只素手也是收攏緊了幾分.
“小東西,你怎么了?”耶律飛鷹慌措,這么喊完一聲后他起了身,趕忙下床去點了燭火。
重又回到床邊時,耶律飛鷹清楚地看見了凝兒額角有豆大的汗珠在滑下。命人去請了大夫后,他找了衣服給凝兒換上,這才發現凝兒的幽穴口有血絲在暈開。
“小東西,你不要嚇本王好不好?大夫很快就來了,你別怕啊。”笨拙地安慰著凝兒,耶律飛鷹俊朗無雙的臉上此際是滿滿當當的擔憂。小東西,是不是本王太粗魯了?對不起,以后不會了,不會了,你不要出事
“允修,你別擔心啊”凝兒想安慰耶律飛鷹幾句,卻不敵自己身子里翻滾的痛楚。唇色發白,她這會兒一張素臉了無生氣,讓人看著只覺心疼不已。
還是那個太醫,在他進來前,耶律飛鷹便把自己的面具帶上了。太醫在給凝兒檢查時,耶律飛鷹寸步不離,只牢牢地牽住了凝兒的右手,讓她安心,讓她不要害怕。
“王爺,可否借一步說話?”老太醫給凝兒檢查完臉上不禁多了幾分凝重,明顯表明了凝兒的情況不容樂觀。
耶律飛鷹心內咯噔一下,一種莫名亦濃烈的失去感瞬間團團籠罩住了他。點了凝兒的昏睡穴后,他信步跟著步履蹣跚的老太醫到了外室。
“啟稟王爺,老臣接下來說的話還望王爺能慎重考慮。”老太醫面色誠懇卻又憂慮。
“太醫請說。”耶律飛鷹一只手在衣袖下收成拳。
老太醫于是坦誠告知,他每多說一句,耶律飛鷹眼中的痛意便越是顯朗。
“太醫,沒有別的法子了嗎?”太醫說完后耶律飛鷹死寂般沉默了良久,末了他才微微顫抖著發問出聲。
太醫搖頭,嘆息一聲:“除非王爺能盡早找到公子神醫等人,以他們的醫術,王妃興許有救,但老臣也不敢欺瞞王爺,王妃如今的身子情況很不樂觀,若是不盡早”察覺到了耶律飛鷹周身冰凍三尺,老太醫也只能映著頭皮接著道:“王爺請謹記,拖得越久對王妃的身子越無好處,老臣會先給王妃開一些滋補的藥物,至于如何取舍,那就要看王爺的了。王爺,這個世界上總有不能兩全其美的事情,還望王爺能想開些才是”
“太醫可知這究竟是什么毒了?”轉過身,耶律飛鷹合上眼,終于疲憊地問了一句。
太醫不敢怠慢,只把自己數月來的探索結果報告給了耶律飛鷹,“王爺,老臣回去翻看了大量的醫書典籍,最后發現有一味毒與王妃如今所中之毒的情況相似。王爺可知有一種名為‘蝕心散’的毒藥?此毒名為蝕心,可卻是一味慢性毒藥,老臣在皇宮中一本老舊的醫書上看到記載,此毒是由大陸西部一個名為九唐的偏遠部落傳出來,相傳該部落盛產毒藥,且絕大部分都是可致人于死命的無解之毒。而蝕心散的特癥是中毒之人在初期沒有什么異常,可數月之后毒便會一點一點蔓延到中毒之人的心房。毒一旦到達心房,那么中毒之人便會立即死亡。方才老臣留意了一下王妃的左手心,王妃的手心處而今有一小段紫痕,王爺需要密切注意著那紫痕,毒每蔓延多一分,那紫痕的長度也便會增長一小段,等到那紫痕到達王妃的心口處,那”
眼見耶律飛鷹已是滿目沉痛,老太醫心內略有幾分觸動想不到北寧王年少成名,小小年紀便征戰沙場,立下功勛無數,這樣一個在戰場上叱咤風云唯爾獨尊的男子竟然也會陷入兒女情長之中,終歸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只可嘆這個美人是個病美人!
“王爺,老臣還發現記載上有一說是中了蝕心散的人若是懷孕,那么此人被診斷出來的懷孕日期會比真實受孕日期晚上四至六日,如此算來上一回老臣替王妃懷孕檢查時,王妃應當是有一個半月左右的身子了。”老太醫想起此事也便提了一句。
老太醫的一句話,成功地讓耶律飛鷹的一顆心越發劇烈生疼。雖是心內早已有七八分信了小東西懷的上一個孩子是他的種,然則聽到老太醫的話這一刻,他還是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幾巴掌孩子,小東西一心一意妄圖留下的孩子,就被他那么殘忍地殺害了!而這個孩子,幾乎可以肯定是那次他在馬上羞辱小東西時留下的。
“太醫,請你不要把王妃的病情告訴任何人,若是有人問起,也請太醫說王妃無礙便是。麻煩太醫了。”隱于衣袖下的手緩緩松開,耶律飛鷹放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哀涼。
老太醫因著耶律飛鷹這番難能可貴的客氣很有幾分受寵若驚,旋即他也便恭敬地應下了,為人醫者,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其實不需王爺開口,他心里也是有譜的。
“小東西,本王多想替你留下這個孩子,可是,對不起,本王不能。”老太醫走后,耶律飛鷹坐在床沿,借著室內那溫馨跳動的燭火,耶律飛鷹一遍一遍地看著凝兒,孜孜不倦。
又一次召來暗影詢問了公子神醫等人的下落,耶律飛鷹在得到搜索無果時心內的悲傷愈加濃烈。窗外一輪新月隱于云層之后,天地間的光芒微乎其微。
“王爺,雖無那三人的下落,但是屬下查到了公子神醫的母親的住所,或許可以通過神醫的母親找到公子神醫。”不忍見耶律飛鷹這幅表現,暗影便又補充了一句。
“那還不快去。”耶律飛鷹吼了一聲,之后自己轉身離開了凌云閣。
耶律飛鷹離開后,暗影低低一嘆,心內已是想到了耶律飛鷹的去處。縱身一躍,他也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今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