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孫嬌龍說著說著，程小妹想起了剛來的時候。

她的嘴角不自覺就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其實我認識宋清舒比認識你們還要早。”

程小妹緩緩道：“我剛來虹縣，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宋清舒，也是因為宋清舒在這里，所以我才選擇來這里當助教，當時并非沒有別的選擇，我就是為了她來的。即使我沒有身份證沒有學籍檔案，無法參加考試，為了她我也要留在這所學校。”

孫嬌龍一直低著頭刷牙，就好像沒有聽到一樣。

程小妹看到她的動作，有些不知所措。

孫嬌龍面對著水池刷牙，頭低下來，散落下來的頭發(fā)將她的臉擋住，剩下的半張臉又被陰影覆蓋。

程小妹看不道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孫嬌龍的情緒。

她很想走到孫嬌龍跟前，讓她和自己說說話。

但是話到嘴邊，又被她吞了回去。

她沉聲說：“嬌龍，我不知道你對我說的這些話有什么看法，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覺得我虛情假意，但我是真心把你們當成朋友的，也不是有意要隱瞞你們。”

“剛來這所學校，我人生地不熟。被安排進這間宿舍，和你們認識對我來說真的很幸運，我能同時認識你們這些好朋友真的很開心，是真的非常開心，我很想我的朋友們都能和睦相處。”

說到這里，程小妹停了一下，看著孫嬌龍的臉，見她還是沒有什么反應，只能繼續(xù)說。

“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你們兩個宿舍會這么針鋒相對，我不敢把我和宋清舒交好的事情告訴你們，只能私下里偷偷摸摸地來往，可是最近我覺得越來越難受了。”

“我們兩個宿舍都是很好的人，而且上次聽你講和宋清舒小時候的事情，也清楚你們兩個人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頂多是上一輩的矛盾。”

程小妹想到自己那糟心的父母就一陣心煩。

虧她還覺得父母非常相愛，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她的父母是導致清舒不開心的罪魁禍首。

她閉了閉眼睛，沉聲說：“可是我覺得上一輩的感情，不應該牽連到我們這些后輩身上，他們吵架，我們就必須要爭論不休嗎？”

孫嬌龍還是沒有反應。

程小妹心里很累。

或許孫嬌龍覺得自己背叛了她，所以可以和李瀅瀅交往，都不愿意原諒自己。

想想也是，李瀅瀅應該很不喜歡被背叛吧。

沒有人喜歡背叛，只是李瀅瀅明顯更討厭一點。

程小妹想替自己解釋，但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她沒有什么好解釋的。

如果孫嬌龍覺得自己背叛了他們的友情，程小妹也沒有任何辦法。

這是最壞的結果，不過既然是因為她導致的，她也得坦然接受。

她心灰意冷，像是沒抱什么希望地說：“我不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想的，我只想告訴你，你和宋清舒的關系這么差，都是因為她的父母，我見過宋清舒的父母，他們確實很糟糕，你和宋清舒兩個人因為他們都辛苦了。”

說完，她看著孫嬌龍心往下沉了沉。

看來，孫嬌龍真的不打算原諒她。

她原本是面對著孫嬌龍的，在看到孫嬌龍沒什么反應之后，轉了下身體，站在孫嬌龍并排。

“對不起。”

是她自顧自說了太多話，孫嬌龍恐怕根本就不感興趣。

恐怕孫嬌龍還在生自己的氣，不想讓她和宋清舒有任何來往。

但是，她一直覺得她穿越到這個時空就是為了宋清舒而來，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宋清舒呢？

她默默地等著孫嬌龍刷完牙回去。

旁邊的孫嬌龍放下牙杯，洗了一把臉。

余光中，程小妹突然暼到孫嬌龍在偷偷擦眼淚，雖然把眼淚洗干凈了，但是眼眶通紅，一看就是哭過。

“嬌龍，你怎么哭了？”

孫嬌龍作為一個名副其實的女漢子，怎么可能承認自己哭過？

這不是很沒有尊嚴嗎？

她還要不要臉了？

孫嬌龍想也不想地回：“想太多了，我怎么可能會哭？你看錯了。”

“到底是我看錯了，還是你表現(xiàn)得太明顯？”

孫嬌龍這輩子沒這么丟人的時候，她拒不承認自己哭了：“我說我沒哭，我就是剛才洗臉的時候眼睛里進了水，可能是水里有什么雜質吧，學校這破水，我都習慣了。”

程小妹心想：那你是沒有去十幾年后看看，十幾年后的水質更差，你這個時候的水質已經(jīng)算得上是很好了。

“嬌龍，我們是朋友，不是上下級關系，你沒有必要在我勉強逞強。”

孫嬌龍才不愿意承認自己是在逞強。

“我都說我沒有逞強了。”

程小妹見說不通，干脆不說了。

她直接用行動證明自己對孫嬌龍的珍視。

她從孫嬌龍的手上將毛巾拿過去，捧著孫嬌龍的臉，讓孫嬌龍直視自己。

“還說沒有哭？那你眼角的眼淚是什么？”

孫嬌龍被程小妹看了個透透徹徹，避無可避，只能不搭話。

“我們是朋友，你照顧我了那么長時間，幫我解決了劉娜娜那個大麻煩，我也應該照顧你，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訴我，就算我不能幫你做什么，好歹也可以和你說說話，你也不會那么傷心了。”

說完，在孫嬌龍要嘴硬的前一秒，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拿起毛巾給她擦眼淚。

“嬌龍，雖然我先任何清舒，但對我來說，你和清舒同等重要，我不想你們兩個不開心，我也不想看到你們劍拔弩張，你們這個樣子，我夾在中間很為難。”

孫嬌龍覺得很委屈。

她也想和宋清舒好好相處，可是兩個人總是找不到好好相處的機會。

更何況，也不全是她的問題，宋清舒那邊不是也什么都沒做嗎？

既然宋清舒都不在意他們之間的感情，自己為什么還要在意？

好像她上趕著和宋清舒做朋友一樣。

她才不需要呢！

孫嬌龍推開程小妹：“好啦，我沒那么嬌氣。”

程小妹收起毛巾，過了一遍水后，將毛巾遞給孫嬌龍：“嬌龍，我剛才說的話都是我的真心話，我希望你們能冰釋前嫌消除誤會，不要再吵架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抱著孫嬌龍。

孫嬌龍很不好意思：“干嘛突然抱我啊？矯情。”

程小妹緊緊抱著她不撒手，聽到孫嬌龍說自己矯情也沒有動作：“我不管了，你就當我矯情吧，可能我真的很矯情，但我是真的想抱你。”

……

從體育館出來，宋清舒有意無意瞥了孫嬌龍和她宿舍的人好幾眼。

雖然大家表面上看上去挺和諧的，但是畢竟仇恨根深蒂固，恐怕沒那么容易消除。

而孫嬌龍已經(jīng)知道他們會一起參加啦啦隊，是程小妹在里面使了勁，宋清舒很怕孫嬌龍孤立程小妹。

有好幾次，她都想要不推開胳膊宿舍的門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要是他們真的孤立程小妹了，她就把程小妹帶回自己的寢室。

但轉念一想，她自己的寢室也不一定能接納程小妹。

指不定他們兩個人都會被室友趕出來。

想到這里，宋清舒只好放棄了自己的想法，老老實實洗漱。

洗漱過后，宋清舒回到宿舍。

在宿舍的時候，宋清舒總是有意無意將耳朵貼在和隔壁宿舍相隔的那面墻上，企圖聽出些動靜。

但她又不能在舍友面前表現(xiàn)得太明顯，只能站在墻邊，像是在聽舍友們說話一樣，但她的耳朵一直貼在墻上。

宿舍的隔音效果不好，但是也不差。

她能聽到隔壁宿舍傳出來的聲音，卻無論如何都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不過聽起來整體氛圍很不錯，程小妹應該沒有因為晚上的事被孤立。

宋清舒終于放下心來。

她正準備去洗漱的時候，突然，整個宿舍陷入黑暗當中，因為眼睛暫時沒有適應這么突然的變化，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為了聽墻角，忘記了洗漱。

她聽得實在是太專注了。

宋清舒趕緊回過神來，等眼睛逐漸適應黑暗之后，從柜子上將自己的臉盆和牙杯拿下來。

剛拿下來，旁邊的李瀅瀅已經(jīng)把臺燈打開了。

剛好看到她抱著臉盆往外走。

她和孫嬌龍是同一時間回來的，已經(jīng)迅速洗完臉刷完牙了，怎么宋清舒這個時候還沒有洗臉刷牙？

李瀅瀅滿眼都是疑惑，問宋清舒：“清舒，你怎么這個時候去洗漱？剛才沒有和他們一起洗漱嗎？”

她的舍友們這才發(fā)現(xiàn)，好像確實，今天洗漱沒有看到宋清舒。

宋清舒總是一副悠閑自在的樣子和他們聊天，他們還以為宋清舒該做的事都做完了。

宋清舒趕緊給自己找理由，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淡然道：“我剛才在想我們練啦啦操的動作，突然忘記了。”

“不是吧宋清舒，你這也能忘記？”

宋清舒氣定神閑地往外走：“反正就是忘記了，沒有別的理由。”

李瀅瀅：“……”

她也沒說宋清舒有別的理由。

逃離宿舍的追問后，宋清舒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正了正色，趕緊朝著衛(wèi)生間走去。

不料，剛轉進衛(wèi)生間門口，她就看到程小妹正抱著孫嬌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