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有用心?什么用心?”慕容離笑吟吟地道, “我不早說了么,我這次來只為你一人而已。”他說完, 下了床,便去剝昏迷在地的藺朝霞的衣裳。
“你做什么?”
“別緊張, 不會給你戴綠帽的。”他一邊說著,動作已是極快,將藺昭容的新嫁裳剝下,穿到自己身上,一邊卻忍不住的挖苦,“這女子雖然美貌,但身量也太過嬌小了些, 衣裳我穿窄啦……我說, 那么多年了,你怎么還喜歡這種口味?”
慕容離換了嫁裳,難不成是嫉妒這女子嫁給自己不成?蕭鈞天念頭一轉(zhuǎn),便覺十分荒謬, 此人除了輕佻之外, 于大事上極為看重,斷然不會因?yàn)橐荒钪異酆蓿龀鲇袚p大局之事。但看著慕容離換了女子裝束后,即使不施粉黛,依舊艷光照人,令人不敢逼視,蕭鈞天不由微一出神, 才道:“你意欲如何?”
慕容離笑道:“我要將你帶出宮去,自然得想些法子。如今這女子與你成了親,帶你出宮時若是被人瞧到,也不會惹人疑竇。”
“你要帶朕出宮?”
“反正你病成這樣,多半已把后事辦妥,又沒幾日了,與我出宮去,豈不逍遙自在?”慕容離整著自己的衣裳,左看右看,都是一副很不滿意的樣子。
蕭鈞天不由一陣氣悶,只得忍氣吞聲道:“即使只有一日,朕也不想崩于宮外。閣下的好意,朕心領(lǐng)了。”
慕容離停下了整理衣裳的動作,轉(zhuǎn)過頭看著他,似乎不明白這個人怎地竟然會不生氣,但卻看不出異狀,于是笑道:“你不想也由不得你。”于是伸手點(diǎn)了他的啞穴,解了雙腿上的穴道,將他攙扶起來。
“走罷。”
蕭鈞天心中暗罵,臉上卻沒什么表情,于是任由他扶著站起,慢慢走到寢宮門外。
慕容離尖著嗓子道:“陛下,如此良辰美景,我們到御花園賞花罷。”聲音溫婉,與女子也差不了幾分,蕭鈞天就在他身旁,被他這一聲震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原是想裝作沒聽到,讓他好生沒趣,但慕容離眼睛笑吟吟看著他,一只手手暗暗橫過他的腰身,還在他腰間不痛不癢地擰了一把。
遠(yuǎn)處有一隊(duì)御林軍正于此時經(jīng)過,蕭鈞天擔(dān)心他做出更為出格之事,只得若無其事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慕容離于是將他扶出宮去,一邊款款走著,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嬌滴滴的模樣,慢慢往御花園走去。
原來接應(yīng)的人是在御花園等候。蕭鈞天心中暗道,腳步卻加快了些。雖然看樣子是慕容離靠在他身上,實(shí)際上卻是他被慕容離拖著往前走。宮中守衛(wèi)雖然嚴(yán)密,但慕容離武功高強(qiáng),若是趁換班的時候混入,倒也并非毫無可能。可是如今帶了一個人,怕是沒那么容易。
“站住!”一聲大喝忽然從身后傳來。蕭鈞天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慕容離也只得停下,拍開蕭鈞天的啞穴,暗暗將一柄匕首抵在蕭鈞天的后心上。
一隊(duì)御林軍步伐整齊地向此處跑來,為數(shù)只有十余人。為首的儼然是統(tǒng)領(lǐng)戴時飛。這戴時飛原是在陳之玨所率的梟騎做事,后來便在御林軍中聽用,因槍馬之術(shù)絕倫,于是做到統(tǒng)領(lǐng)之職。
戴時飛到得面前,跪下道:“方才燈籠照不清,末將不知是陛下,罪該萬死!”
蕭鈞天抬了抬手,說道:“戴將軍不必多禮,我與愛妃要到御花園中游玩,許是要到亥時方歸,諸位不必陪同了,請回罷。”
戴時飛應(yīng)了一聲,又恭恭敬敬地道:“陛下今夜可還要宵夜么?是子時還是未時?”
“子時。”蕭鈞天答了一句,瞧見慕容離神色猶豫,背部一痛,那匕首已刺入了一點(diǎn),便道,“還不速速退下?”
“是!”戴時飛應(yīng)聲退下。慕容離瞧見御林軍已走遠(yuǎn),收回匕首,再次點(diǎn)了蕭鈞天啞穴,才笑道:“其實(shí)方才你若是出聲求救,我是舍不得傷你的,只好逃之夭夭罷了。”
蕭鈞天不置可否,此人嘴上說得好聽,若是當(dāng)真刀兵相見,斷然不會手下留情。
“我知道你是不信我,那也無話可說,待以后你與我回到大漠,我們朝夕相處,日子久了,你必會知道我的心意。”慕容離笑嘻嘻地道,又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美人在懷,當(dāng)真是此生無憾!”
蕭鈞天轉(zhuǎn)過頭不去理他。慕容離也不在意,將他拉到御花園外,往附近一座院落走去。這里的所有宮女內(nèi)侍都已被人用藥迷昏,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慕容離拉著他穿過內(nèi)堂,又進(jìn)入到一間小小臥室里。這間臥室漆黑一片,慕容離點(diǎn)燃了火折子,瞧見面前的男子神色猶自不動,心中更是喜歡,在他唇上一吻,笑道:“娘子,此處絕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我們便在這里洞房了罷!”
慕容離伸手一拂,又拍開蕭鈞天的啞穴,攬過他的腰,聽著他在自己懷中咳嗽,不由心中一沉,剎那間,竟然有些說不出的難受。
蕭鈞天咳嗽方畢,慢慢說道:“想不到這里竟會有通往宮外的密道。”
慕容離又是一笑:“不錯。這條密道乃是南朝的太監(jiān)為了變賣宮中的物事,偷偷挖掘而成,也不過才挖了十幾年而已。”他開了房中的柜子,也不知動了哪個機(jī)關(guān),柜子后面的木板落下,赫然是一條通道。
慕容離笑道:“這是令尊在位時挖的。你父皇荒淫無道,縱容太監(jiān)不法,也管不了那么寬。”
“該殺!”蕭鈞天咬牙說道,也不知說的是先帝還是服侍先帝的內(nèi)侍。
慕容離看到他臉上殺機(jī)一閃而逝,仍然笑容不變:“不過你也不必太生氣,反正以后你跟我去了大燕,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便不能再算作是南朝的人了。”
蕭鈞天腳步不動,似乎沒有進(jìn)入密道的意思,慢慢轉(zhuǎn)過頭看著他:“朕若是隨你去北燕,你將朕至于何地,是戰(zhàn)俘還是質(zhì)子?”
慕容離聽他說得漠然,但實(shí)際卻有些動心的意思,臉上不由露出幾分笑意:“你若隨我回宮,我便將宮里的妃子宮女全都趕出去嫁了,只留你一個人便是,我們大燕男女不忌,你就是想做皇后也無妨。”
左右也無旁人見證,自是由他信口胡吹,扯上天去。縱是蕭鈞天當(dāng)年苦追龍靖羽,也不敢說出這等狂言,當(dāng)下只是一笑,也不放在心上。南朝宮闈制度森嚴(yán),出了寢宮便再也不見皇帝與嬪妃摟摟抱抱,像方才慕容離粘在他身上那一幕可說絕無僅有,自是引起了御林軍的疑心。方才已與戴時飛對過暗號,很快便會有人救駕,他只需拖延時間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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