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姨放完話后就轉過了頭去說話,但林白夏知道,她二表哥這次是撈不著出去了。她敢打包票,要是二表哥在大姨放話后敢出去,她大姨等回去得拿搟面杖追著打。</br> 尋常人家孩子都十六七歲了,哪還會像這樣管著?但是關鍵林白夏她二表哥不是尋常人呀!她二表哥與大表哥一母同胞,但是這性格真是南轅北轍。</br> 大表哥沉穩老實,幾乎沒有讓大姨操過心,但是她這個二表哥,那是從小都沒讓大姨省心,一會兒不看就能給你惹出事來,不過還好二表哥他自己也有點數,再加上大姨夫和大姨也一直耳提面命。二表哥雖說小禍不斷,但是至今也沒有闖過什么大禍,偷雞摸狗的事情也沒沾過邊。</br> 只是在原著中,她這個不著調的二表哥和那個大表哥都因為原主,最后下場也很慘。</br> 先是二表哥因為聽見了她的堂姐也就是女主輕蔑地說起了原主,罵原主不知檢點,隨便勾引人,一生氣上前理論,被女主激怒,打了女主一巴掌。之后便因此得罪了女主林蘭蕙,被女主算計,因為搶劫入了獄。但是事實上他當時也不過是被用錢收買了的一個朋友騙了,以為朋友被人打了,和人一起要去給朋友出頭的。</br> 而大表哥在廠子里乍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驚慌,操作失誤,手臂被卷進了機器中,最后命保下了,但是卻殘疾了。</br> 這兩個表哥在原著中都是因為原主才有那樣的遭遇,雖然在原著中某章只占了一點的篇幅,但是林白夏還是把他們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br> 一切都是有因才有果,現在劇情還沒有開始,林白夏她也不是原主,所以她絕不會讓兩個表哥最后淪落到書中描寫的那個地步。</br> 林白夏有點走神地想著這些事情,而二表哥顯而易見是沒了精神,正在失落中。</br> “等明年你打算怎么安排夏夏?。俊绷职紫恼谧呱瘢憷洳欢〉貜拇笠棠锹牭搅俗约旱拿郑缓笏娃D過去了,想聽聽大姨和林母在說什么。</br> 林母一開始正和姐姐在說昨天去鄉下那邊的事情呢,但是講了幾句就發現她們的爸媽過來了,所以就趕緊轉移了話題,不想爸媽為這個事擔心。</br> 然后她們姐妹兩個講著講著就講到了幾個孩子身上了。</br> 胡母她正為小兒子操心呢,本來想著等明年把他安排進他爸的廠子里反正他哥也在那,父子仨正好可以互相照料,多好。</br> 但是偏偏那個死小子死活不想去,非要自己找工作。這時候哪有比進廠端鐵飯碗的活更好?他自己找,能找到什么好活計。</br> 胡母有些愁,就把這些說了出來,然后她想著夏夏明年也要畢業了,于是就問了問小妹打算明年怎么安排。</br> 林母她聽完說道:“我是想著把她安排進供銷社里。我在紡織廠,雖然現在也是個部門干事了,但是剛開始也是從普通女工一步步走上去的,自然是知道這其中的辛苦。我就這一個女兒,怎么舍得她來?恰好供銷社那邊有人承過我的人情,到時候我再添一點錢,應該就能給夏夏安排進去,那里雖然工資少一點,但是輕松一點?!?lt;/br> 胡母聽了深以為然,她在紡織二廠,雖然沒有當上個干事,但是她的那部門也算是個清閑的地方了。不過她之前和小妹也是一樣,也是從一個普通女工開始干的,也是熬了這么多年,才在廠里立住了腳,有了人脈,最后才能調去一個清閑地方。</br> 若夏夏是她的女兒,她也不愿意把她送去紡織廠里。唉,看著夏夏,她都恨不得把自己那混兒子給打包塞回去,這一天天的凈讓她操心。</br> 林白夏聽了半天,才發現是這個事,她很快放下了心。大概等她今年夏天高中畢業的時候,國家就能恢復高考了,到時候選擇就多了,也不用再局限在這邊了。</br> 她是知道她爸媽的,若是知道她想去參加高考,那肯定是支持的,完全不存在會因為想讓她去供銷社或者是工廠端上鐵飯碗就不讓她繼續上大學。</br> 從小長到大也十六年,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個什么樣的人了。</br> 林父那邊暫且不論,他雖是個當兵的,但是也在軍中跟著掃盲班識字,后來也讀過不少書,很是知道讀書的重要性。</br> 而林母這邊重視讀書完全是歸功于林白夏她的姥姥姥爺了,這兩口子雖然不識幾個字,但是因為只有兩個女兒,不想讓她們被看輕了去,在許多人還在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時候,他們老兩口卻反其道而行,不管怎樣都要讓兩個女兒學會讀書認字。</br> 當然,據后來林白夏聽她姥姥跟她嘮嗑的時候說,這樣“先進”的想法,是他們兩口子當初年輕的時候,幾個借住在家里幾天的進步青年說的,那其中還有女學生,不然他們還真不懂得這個。</br> 林白夏一推,然后了然,她姥姥姥爺年輕那會還是民國初,各種學生運動正是盛行的時候,不怪乎他們能從那幾個進步青年嘴里聽到這個。</br> 現在姥姥姥爺對他倆的先見之明一直很是得意,因為正是因為他們的兩個女兒都識字,當年才能那么輕松地進入紡織廠。因為當時這個小縣城,幾個廠進廠名額的競爭還是很激烈,幸虧識字讓人高看一眼,一下子就招了進去。</br> 而這幾個外孫外孫女,也一看就比旁的人家懂事有教養,而且還個個都是高中生呢,這讓老兩口怎么不自豪?出去和其它的老爺子老太太嘮嗑的時候,老兩口哪次不是被羨慕的份?誰還敢說他們只有兩個女兒命不好?</br> 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就算是最搗蛋的二表哥胡廣元他也死活是考上了高中了,當然他本就有點小聰明,再加上他和表妹夏夏同歲,要是就剩他考不上,那最后多丟臉,所以著實是拼了一把,努力學,最后考上了高中。</br> 林白夏她萬分確定等今年十月后,高考就能恢復,但是這個時候她大姨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肯定是想讓二表哥去廠里了。</br> 她過去坐到林母旁邊,然后想了想就跟她大姨說:“二表哥他不想進廠不是?那二姨您也不用逼他,反正還有大半年呢,到時候等我們都要畢業了,周圍的人都交焦急等著去找工作然后進廠,二表哥他在里面,心情能不受觸動?到時候說不定他就改變心意,愿意進廠去了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