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取信?韓行的?”胡廣元問道。表妹的朋友除了那個叫韓行的,其他的人都是他們這個縣城的,所以這信肯定是韓行寄過來的。</br> “嗯,是行哥的。”林白夏答道。韓行比她大了兩歲,雖然江姨也就是韓行他媽一直讓林白夏直接喊名字就好,但是她沒好意思,還是叫了行哥,后來兩人熟了點,她也沒有改口,還是繼續那樣叫了。</br> “我就知道是他,算了,你趕緊去吧,我吃完后就在這等著你。”胡廣元雖然不太待見韓行,但是他總不能攔著表妹去取信吧。</br> 前年韓行到他們這的時候,表妹還給他介紹了一下,那個時候他其實覺得那個韓行跟他們就不是一路人,雖說當時他只說自己來自京都,但是看他那樣子,就不像是普通人家出來的。</br> 而且胡廣元覺得韓行就是個心思陰沉的,也不太愛搭理人,但是表妹完全不信他說的話,只說人家就是單純地喜歡安靜,讓他不要看人那么偏見,他都不知道表妹是怎么和韓行打上交道的,居然能夠忍受住韓行的那種性子。</br> 當然,歸根究底來說,胡廣元他不喜歡韓行的一個最大的原因就是,韓行曾經算是他的“情敵”。當時他喜歡上了一個他們隔壁班的女生,年少之時,情竇初開,他甚至當時都幻想著以后他們結婚的事了。</br> 但那個韓行一來就變了。雖然韓行比他們大了兩歲,也不是一個年級的,但是他喜歡上的那個女生還是喜歡上了韓行,雖然沒有什么其他舉動,但是他明顯就能看出她對韓行的眼神不一樣。</br> 那時他發現的時候郁悶了好久,之后這段暗戀也就再也沒有說出口。他知道這事和韓行無關,畢竟韓行對所有人不管男的和女的都是一個態度,也不喜歡那個女生,但是這件事還是讓他有一種挫敗感。</br> 等那股別扭勁過去了,他本來是想放下偏見和那個韓行交個朋友的,畢竟韓行雖然看著從不顯山漏水的,但是卻是個打架的行家,有一次胡廣元他親眼見著韓行輕松的把幾個小流氓打得落花流水,這讓他很是佩服。</br> 但是他每次都是熱臉貼冷屁股,他說個十句,韓行才能回個一句,久而久之,他就不想和韓行打交道了。</br> “好,那我就去了。”林白夏說完,轉頭就走了,也并不清楚表哥胡廣元的心思,畢竟當時韓行對她是很不錯的,她也一點不知道韓行在其他人面前的表現。</br> 韓行是隔一個月會給她寄一封信的,雖然當初她說不必那么麻煩,但是韓行堅持說她在這邊幫了他那么多忙,他一個月寫一次給她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而且他們也算是朋友了。</br> 林白夏她倒不覺得自己幫過多少忙,無非就是有一次在路上看見江姨好像精神不好,要暈倒了,她上前扶了一把,然后給人送回了家去。之后又是因為兩家住得比較近,再加上江姨為了感謝她,非要給她塞錢,然后她堅持不要,最后江姨讓韓行直接搬了一箱蘋果送去了她家。</br> 然后林母見了,看韓行都把東西送上門了,也總不好把東西再給人退回去。在這個年代,物資匱乏,這一箱蘋果,出去買都不一定買的到呢,所以林母也不好意思就這樣白拿,畢竟閨女也不過是將人扶了一把,送回了家,算不得是什么大事,拿這一箱蘋果是有些虧心了。</br> 所以之后過了兩天,林母便讓林白夏又提了兩斤肉給人送去。后來林母知道了韓行家就只有孤兒寡母兩個人,家里也沒個其他人,覺得人家不易,便又多走動了兩趟,之后兩家便熟悉了。</br> 林白夏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韓行他們家具體是個什么情況,怎么會只有兩個人一起從京都那邊來到她們這個小縣城,因為她怕觸碰到人家隱私,也就沒有多問。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和江姨還有韓行相處得很愉快。</br> 可能是因為韓行比她大兩歲,也可能是因為他來自京都,見識比較廣,林白夏和他在一起說話很舒服,說的話韓行幾乎都能接的上來,這些都讓林白夏很驚喜。</br> 因為可能是因為她穿越的時候已經大學了,心里也算是比較成熟了,和現在這個時候的同齡人有時候真的說不到一塊去。等見了韓行,每次和他說話的時候,都不會有無聊的感覺,感覺就像是和一個前世年紀的同齡人在說話。</br> 相處久了,自然就熟悉了,也知道他是個什么性子,雖說待人的時候淡淡的,但那也是因為他就是外冷內熱的性子,就算為你做了什么也不會說的。</br> 前年年底有一段時間治安不太好,街上就會有小流氓跟在女孩子后面,動不動就拍人一下,林白夏雖說放學的時候是和表哥一起回去的,但是她和表哥家不在一起,后面也會分開的,要是讓表哥先把她送回家,等他回家就天黑了,林白夏她也不想因此麻煩。</br> 林父怕閨女出事,甚至是想和廠長說一下,提前下班好去接林白夏。林白夏也不想林父為了自己就耽誤了工作,于是就說先看幾天情況,要是治安還不好,就讓林父去接。</br> 但是還沒有等到林父去接,林白夏就發現韓行每天放學后跟在了她的后面,直到她回了家,自己才回去,有一次還直接把一個想要從后面拍林白夏的小流氓掀翻了。雖說韓行嘴上是說那是江姨吩咐的,但是后來林白夏和江姨聊天的時候才發現,那壓根就不是江姨吩咐的。從那個時候開始,林白夏便對韓行的性子有了一個更加深刻的了解。</br> 不過后來上面的人注意到了治安的事,很快就出手了,之后街上就很少見到有小流氓了,但是韓行還是每次都會靜靜跟在她后面送她回家。時間長了,林白夏便和韓行開始一邊說話一邊回去,不像剛開始的那樣走在一前一后,一句話不說了。</br> 去年的時候,韓行和江姨就又回了京都去了,但是因為韓行每個月都會給她寫信,他們之間也一直沒有斷了聯系。</br> 林白夏她所在的這個小縣城,雖說發展的還行,但是畢竟離京都比較遠,消息不太靈通,京都那邊發生的事情她一個小姑娘也很難知道。所以林白夏她就麻煩韓行寫信的時候給她多介紹一些京都那邊發生的各種大事,最好是新推出的各種政策之類的,京都可是全國的政治文化中心,這樣她也能對這個年代多些了解。</br> 而韓行也把她的話記在了心上,信里除去一些閑聊之外,還說了不少京都那邊發生的事情,這也讓林白夏對京都那邊的形勢有了一個更深的了解。</br> 這次拿到信之后,果不其然,林白夏她又發現了一個連同信一起寄過來的包裹,因為在外面不好打開,所以林白夏只能等著回家再拆開了。</br> 以往每次寄信來,都會附贈這樣一個包裹,里面每次的東西都不一樣,有時是幾本書,有時是京都那邊的特產,林白夏雖然回信說不用寄這些,但是韓行下次來信的時候還是寄了,說是不值什么錢,有的東西還是江姨準備的。林白夏她也不能拂了江姨的意,只能默認了,不過她回信的時候,也會一起寄一點東西回去。</br> 那封信林白夏是直接放到了口袋里,但是那個包裹她就不好拿了,因為一會她是想先和表哥去還電影票給那個剛子,然后再去看望大表嫂的,總不能一直把東西拎在手上,而且人多眼雜,她更不好直接收到別墅空間里去。</br> 最后她跟這邊郵局的人說了一聲,把包裹先留在那里,等下午的時候再過來拿。</br> “你回來得正好,我剛剛看到剛子了,正念叨著你就回來了,那我們過去找剛子把電影票還了吧。”胡廣元見了林白夏后,就從飯店里走了出來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