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去了縣城,進了鋼鐵廠,除了逢年過節回家看看送點東西,其他時候都不回去。在這之后沒多久,林父經人介紹就見到了林母。他與林母兩人也看對了眼,最后決定結婚。</br> 就在這個時候,林父他也終于知道了母親把自己以前寄回去的錢已經全部花在了兩個弟弟身上的事情,甚至現在林父要結婚了,也是一分錢都不出,絲毫不提之前寄回去的工資的事情。</br> 林父也是徹底對父母灰了心,知道這錢是要不回來了,因而也不再提之前寄回去一部分攢著給他娶媳婦用的錢了,自己操辦了自己的婚事,沒有回村里,直接就在城里辦的。</br> 結婚的時候雙方父母也都是要在場的,而要不是怕林母那邊請來的人笑話,林父他當時氣得都不想請父母過來。</br> 不過到底是有一層血脈之情在,林父也不想在大喜的日子鬧得太難看,最后該請的人還是都請了過來,但是這個時候心里其實早已對家里死心了。</br> 因為林母她上頭只有一個姐姐,父母也都是廠子里的職工,家里條件比起林父這個“窮小子”來說要好上不少,林父娶她自然也不愿意在結婚的時候委屈了她,自己用了身上所有的錢,然后又找戰友借了一點,最后才風風光光娶了林母。m.</br> 當初林父救了的戰友,后來也送了一份不小的份子錢,再加上林父進廠后自己能力不錯,又有那個戰友的家里人托人關照他,林父很快就升了職加了工資。當時雖然還買不起房子,但是也能租個不錯的房子了。</br> 而林白夏的外公外婆也就是林父的岳父岳母,也沒有瞧不起這個女婿,在他們眼里,只要這個女婿對他們的女兒好就行,知道他們租房子住,怕女兒女婿生活不好,后來還經常送東西來。</br> 而對比岳父岳母,林父的親生父母林老太太就更顯得無情了。隔一兩個月就要帶著一家人來城里一趟,在林老太太眼里,這大兒子進了城,以后肯定是過上好日子了,怎么不能讓兄弟沾沾光呢?</br> 這個時候,林老太太還在后悔,當時要是知道這個大兒子還能進城找到鐵飯碗,她之前怎么也會對他好點,多籠絡籠絡他。</br> 攤上這樣的父母,林父他能怎么辦。他見母親林老太太帶著一大家子人來自然不愿意,他自己現在日子才剛過好,哪來的錢招待接濟這之前寒了他的心的家里人。但是林老太太對他的拒絕視而不見,該來還是來。</br> 最后林父他直接和林母在人來的時候躲出去吃飯,甚至還撂下話,要是林老太太繼續這樣,以后每月也不再給家里錢了,反正是兩個弟弟給家里出多少他就出多少,其余的是一分不出。</br> 林父他現在還每月從工資里拿八塊錢給家里,這個也不是他原諒了。而是一來現在只是他單方面的分家,家里的老二老三現在每月的錢都是交上去的,雖然最后也用到了他們身上。</br> 村里面的多數人家也都是這樣做的,不分家錢上交家里,分了家也得每月出點錢給父母養老。要是林父真的一分錢不出,這背后別說林老太太,估計村里的人都得戳他脊梁骨,畢竟在村里的人眼里,他父母也養了他十幾年,就算之前做了那種事,他也不能不管父母。</br> 反正每月八塊錢,就當買個清凈,不然不給,按照林老太太的性子,肯定得來城里鬧一鬧。</br> 這個時候輿論還是十分重要的,林父他在鋼鐵廠這邊,要是傳出他不孝父母,那時候不管父母他們曾經對他做的怎樣過分,這個時候受大家譴責的都是他,他也不想因為這點錢壞了名聲。</br> 而聽到林父說要一分不給,林家老二老三自然是不愿意的,這現在每月林父給家里八塊錢,雖然沒有以前當兵的時候多,但是好歹也算是一筆錢呀,省著花還能花個不少時間呢,所以最后兩人合力將母親勸回家去。</br> 在這之后,林父每次給錢,都會專門讓正好來縣城這邊的村里人帶回去。農村沒有什么秘密,林父上午才讓人把錢帶回去,下去全村的人都知道了這事。這樣一來,誰不說林父孝順,這樣就算以后林老太太對外說他不孝,村里人都不會信這件事情。</br> 而那逢年過節的時候,林父他也不塞錢,反正那錢最后肯定是全部會到老二老三那里。林父他每次都是買東西拎回去,而且一點不藏著捏著,盡量讓路過的村里人都看見,這樣也是防止以后林老太太拿捏。</br> 林父他是一點不落人話柄,方方面面在村里人和縣城這邊的鄰居眼里,都做得十分周到。這個時候輿論還是十分重要的,林父他在鋼鐵廠這邊,名聲也不能因為那邊家里人壞了。就是靠著這幾手,林父結婚了之后才過上了幾年安生的日子。</br> 林家在林白夏她八歲的時候搬進了筒子樓里,但是安生日子沒過幾年,林老太太不知從哪聽到她家搬進筒子樓的消息,又來了。</br> 在林老太太眼里,這能住進筒子樓里,過得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生活了,雖然沒有像林父剛結婚的時候那樣,把一大家子人都帶來,但是這次她把家里的幾個孩子給帶過來了,美名其曰見見城里的世面。</br> 因為林父結婚晚,然后林白夏出生的也晚,這個時候老二老三家的孩子都比林白夏大不少,已經能稱得上是小伙子了。</br> 筒子樓這邊的房子,林白夏她家三口人住是正好的,現在林老太太帶來這四個孩子,怎么可能住的下。更別說這男女有別,房子又小,除去老三家的閨女,那三個都是小伙子,這要是真讓他們住進來,肯定不方便,林父他這么一個寵女兒的,怎么可能同意。</br> 為了妻女,就算林老太太撒潑打滾,林父都沒有松口,而且這事情要是傳出去,他也在理,這誰家能讓兄弟家三四個孩子一起留在家住的?</br> 最后這事情也好歹是解決了。一來林老太太進來也發現這筒子樓的確是小,住不開這么多人,這大兒子也不松口,還大有就這樣撕破臉的架勢,二來那幾個男孩,這個時候也都是要面子的年紀,自然沒有他們奶奶林老太太那樣的臉皮,看見大伯這樣的態度,就沒有臉留下來了,鬧著要走。</br> 但是呢,老三的閨女,也就是林白夏的堂姐林蘭蕙,被林老太太以和林白夏年紀相仿,正好姐妹能在一起作伴,硬是把她留下來了。</br> 林父也妥協了,最后只能讓這個侄女住下,不過還好,下水村那邊是有公社小學的,平時也得上學,所以這個侄女在這住的時間也不長,大概就是一個月的樣子,這樣還能忍受。而且這個侄女看起來還挺老實的,所以林父也沒有遷怒到她的身上。</br> 但是縱使如此,林父心中自家女兒才是第一位的,而且女兒身上還有那個叫做空間的東西,他自然不可能讓侄女和女兒住在一起。最后就將家里的儲物間改了一下,雖然不大,但是收拾收拾之后,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也能住下一個小女孩,而且這也比鄉下那邊的房間好多了。</br> 林白夏她對這個住進來的堂姐林蘭蕙也只是當做普通人相處,并不熱絡,更別說這個堂姐不知道哪一天還會被人給穿了。不過在林蘭蕙住的時候,林家也沒有苛待她,林父林母還沒有到了跟孩子計較的地步。</br> 就這樣,林白夏這個堂姐連續來了四年。雖然每年只來一個多月,但是也夠讓林白夏煩的,她在的時候,許多東西她都不能拿出來,因為這個堂姐她能趁你不注意的時候,直接把你東西上手用了,搞得林白夏一見她來,就把東西全放到空間里。</br> “大伯,大伯母。”今年現在又到了林白夏她的那個堂姐來的時候了,只是這次林白夏看著這個堂姐,覺得她和以前似乎是有些變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