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錚寰說話很慢,說一段就要休息一會,換另外一個人來說,等四人說完,大家才了解到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事。</br> 原來飛船在靠近太陽星時,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牽引力,趙錚寰原想著立即撤退,但臨時起意,就想著看看太陽星里頭有什么玄機,于是就任由那股牽引力把飛船吸進去。</br> 原先他們研究過小太陽,它的星體基本構成物質他們心里是有譜的,但之前的牽引力沒有這么強烈,凌瑞就猜這應該是因為‘銀心’裝置的影響下,它調整了自身牽引力,與‘銀心’形成了一個相互牽制的作用。</br> 飛船落在太陽星時,倒是沒什么異常,到趙錚寰他們走出飛船幾個小時之后,他們才隱隱察覺到身體的不太對勁,只不過科研檢測已經開始,要是中途就結束,那會很可惜,而且來都來了,大不了就不要了這條命,只要找到有用的東西就行,不然他們身體垮了,東西沒帶回去,那才叫白白犧牲。</br> 總不能讓另外一隊再來受這罪是不是?</br> 于是他們就默契地對總部隱瞞了身體異常這個點。</br> 第一天還好,只是回到飛船后覺得有點疲憊,休息一會就沒事了,第二天更疲憊,然后一天比一天疲憊,他們的面貌也每天都在發生變化,到了第六天,他們出發回中國星時,他們的動作已經非常遲緩了,如果沒有總部的指引,他們未必能順利回來。</br> 至于是從哪個地方開始感覺不適的,大家也不敢太過確定,所以就在每天他們呆過的地方,經過的路上,都撿了一些東西回來,凌瑞顫抖著手將貼身口袋里的東西掏出來:“這,這個,上飛船前我隨便抓的,不曉得有沒有用,妞妞,等會你加個班,再測一下,記住,要測得徹底一些,我想要它全部的基因數據。”</br> “明白。”</br> 四人實在是虛弱,剛才補充回來的體力在交待完事情之后又迅速流失掉,他們需休息。</br> 將四人送回醫療室,周爺清了清喉嚨:“妞妞和小天先去檢測,鐘鐘盯著趙家小子他們,其他人,我們接著討論下一個問題——時空通道的問題,什么時候解決?”</br> 趙泛舟調出衛星云圖,上頭顯示未來幾天都是晴天,空氣十分干燥,適合進行將時空通道炸出來的實驗,周爺的意思是,明天就做實驗。</br> 大家都知道他為什么這么急切。</br> 因為趙錚寰他們的情況,已經等不起了,他們太老了,說不定明天就去了,或者最壞的情況是,他們今天晚上睡下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萬一他們身上還殘留著能加速生物衰老的物質呢?</br> 張旻頭一個舉手贊成:“明天下午空氣濕度最合適,我建議就定在明天下午。”</br> “那就明天下午。”谷靖也贊成。</br> 倒是顧馳君和祝照還的顧慮比旁人多了些,他倆是想等會就點火,只不過剛才也看到趙錚寰他們的精神狀態了,等會點火,他們四個也看不到。</br> 隊員們想要趙錚寰他們醒著的時候,親眼看著實驗成功。</br> 也有人提議明天一早就進行,原因是什么不言而喻,大家都害怕時間來不及。</br> 醒爺低罵了一句:“急什么急?!一個兩個當他們活不過今晚似的!我告訴你們,大家的福氣在后頭,我們能活多久,他們就能活多久!就定明天下午,誰也別bb了!相關人員明天一早進行最后一次確認,必須保證萬無一失!”</br> “是!”</br> 指揮大樓的燈一盞盞熄滅,最后除了通信值班室還亮著燈,整棟大樓都是黑的。</br> 天上星星一閃一閃的,已是下半夜了,再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隊員們強迫自己進入睡眠,而另外的樓房里,卻有人久久無法入眠。</br> 老劉,鄭紫荷,以及王大嬸郭老頭他們,都在擔心著趙錚寰他們的狀態,連林同學這些沒心沒肺的學生,也首次產生了危機感,也是頭一次強烈地意識到,如果趙錚寰他們出了事,那他們就真的有可能回不去地球了。</br> 這么一想,就更睡不著了。</br> 妞妞與裴允天做完檢測出來,天已經大白,她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原地做了一會運動,與裴允天一起走出實驗室的門。</br> 周爺和醒爺已經等在那了,那布滿血絲的雙眼,分明就是整晚沒睡。</br> “周爺爺醒爺爺,你們兩個騙人呢,讓別人去睡覺,自己卻不睡,不怕把自己熬、”妞妞把那個不吉利的字咽回去,揉了揉眼睛,“數據全部在這了,小天叔叔,我還是小孩子,我已經兩天沒睡覺了,再不睡覺我就長不高了。”</br> “去吧,好好休息,下午做實驗之前,把你叫醒。”</br> 妞妞做了一個夢,她夢到自己回到了地球,見到了父母,媽媽抱著她一個勁的哭,說對不起自己,爺爺頭發更白了,看到她想抱她,可他太老了,而她已經長大,早就抱不動她了……</br> 夢境是美好的,醒來時妞妞卻很悲傷,她想去找周爺幫她解夢,但周爺和醒爺都在忙,妞妞就取笑自己身為一名合格的科研人員,怎么還信夢境這種毫無科學依據的話啊。</br> 下午一點二十分,趙錚寰等四人醒了,不知道是不是人們的錯覺,覺得他們睡了這一覺好,不僅精神頭變好了,而且臉上的皺紋好像又少了幾條。</br> 是不是他們的身體已經脫離了加速衰老的狀態,重新適應了中國星的時間節奏?</br> 但也有一種可能:回光返照。</br> 前者是好事,也是值得他們繼續深入研究的課題,但要后一種可能,那就是隊員們無法承受的痛了。</br> 他們在任務開始前就已經做好了隨時告別的準備,但如果是因為這種原因把趙錚寰他們送走,他們又怎么會甘心?</br> 倒是趙錚寰等四人臉色平和,心態也很好,說話聲音虛虛的,但說出來的話,還是那么有力,擲地有聲:“看我們做什么?我們臉上又沒有花。”</br> “隊長,你們——”</br> “我們沒事。”關酒擺手,韓葉出聲,“好了,時辰到了,開始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