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以極大的幅度左右傾擺,幅度最大的時候整個飛船幾乎翻轉。</br> 船內東西乒乒乓乓倒了一地,波妞呸了一聲把嘴里的牛奶糖整個咽下,大喝一聲:“沖鋒隊,全員出——”</br> ‘發’字還沒吐出去,顛簸突然停下,整個船艙亮起了紅燈,一陣刺耳的‘dadada’聲過去,沉寂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的耳麥突然傳來一陣嗞嗞聲,緊接著嗞嗞聲消失,換成了人聲:“大家,可以吃飯了。”</br> 波妞愣了愣,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她除下頭盔扯下耳麥問王玥:“小玥,你聽到了嗎?關酒剛才在耳麥里通知吃飯。”</br> 王玥欣喜:“我也聽到了。”</br> 這么說,信號恢復了,他們跟地面聯系上了!</br> 這時,顧馳君的聲音響起:“危機解除,‘鴻蒙號’已駛離太空磁場。”</br> 耳麥里一片歡呼聲。</br> 趙錚寰說:“顧馳君,你現在可以切換為自動航行模式。各部門負責人到作戰室來。”</br> 發布完所有命令,趙錚寰抬頭看屏幕上的男人——周之賀,中國‘尋找第二個地球’計劃的地面總指揮。</br> 兩人就此次危機進行了簡單的交流,最后周之賀說:“航線已調整,只不過我想告訴你,這一次與地面失聯只是開始,未來你們將會遇到更多的危機,趙隊,希望你們保重。”</br> 不是說等他們凱旋歸來,而是說保重。</br> 趙錚寰臉上沒什么情緒:“收到。”</br> 屏幕上的周之賀啪地敬了個軍禮,趙錚寰鄭重回禮,待周之賀的身影消失,他拍拍旁邊趙泛舟的肩膀:“來吧,開個會。”</br> 趙錚寰和趙泛舟到的時候,各部門負責人都到齊了,看到趙錚寰進來,大家都不約而同站了起來:“隊長!”</br> 趙錚寰環視一圈這幫跟了他整整十年的小伙伴,雙掌向下壓了壓:“都坐下吧,關酒已經準備好了飯菜,我盡量長話短說——小玥,眼淚擦一擦,現在還不是emo的時候。”</br> 沖鋒小隊的隊長是波妞,她不放心,所以親自守在那邊,讓王玥代替她過來開會,沒想到王玥一來就掉金豆豆。</br> “我沒有哭!”王玥還穿著她的玄甲戰衣呢,掉眼淚那也太違和了,完全有損她的威風!</br> 邊上凌瑞扭頭看她:“沙子進眼了嗎?我幫你吹吹。”</br> “吹個屁啊!”王玥咆哮,“隊長你趕緊說吧,我肚子快餓死了!”</br> 咆哮完她自己也覺得好笑,一邊擦眼睛一邊自己咯咯笑了起來。</br> 王玥的笑聲如打開大家笑穴的開關,大家都跟著笑了,連趙錚寰那么嚴肅的人都扯了扯唇。</br> 會議室氣氛瞬間輕松,趙錚寰清咳一聲,長話短說:“這次與地面失聯,我們遇到了極尷尬的局面,與地面失聯,備用信號塔也沒有反應,對講機,耳麥,小蜜蜂全部失去作用。</br> 可以預知,等我們航行路程越來越多,離地球越來越遠,這種與地面失聯的情況將會成為常態,我們必須要有應對措施,信息的傳遞,一定要及時、高效。”</br> 張旻舉手:“我和趙泛舟交流過這個問題,我們會建立新的信號基站,保障我們艙內的信號暢通,并在此基礎上向外輻射,相信等抵達大麥哲倫星,我們可以馬上脫離飛船進行星體實地探測。”</br> “對,我和旻姐一定會解決。”</br> 趙錚寰點點頭,看向凌瑞:“凌瑞,你這邊有什么補充?”</br> 凌瑞負責監測部,他本人是國內最優秀最年輕的生物監測專家與醫生:“登上外星系時人體會產生的各種問題,我來解決。”</br> 韓葉接著舉手:“我們會加緊時間組裝多幾艘備用船,當然,我希望這些船永遠派不上用場。”</br> 他們去往的是無人探測過的遙遠星系,之前在地面時做的各種準備,隨著空間的遠移,其實大部分都不能再起作用了,因此他們準備了各種原材料,遇到什么危機,就即時研究,如果來不及研究,那他們的這趟探索之旅只能提前結束,雖然遺憾,但在這過程中得到的數據,對后來的探索者會起到參照的作用。</br> 生命不息探索不止,只要還有一個人類活著,‘尋找第二個地球’的計劃就永不會停止。</br> 大家又對接下來會發生的種種情況做了預設,并對其中一兩項進行了深入的討論,等到關酒久等不到來吃飯的人,不得不推著餐車來會議室時,這個會議已經開了超過四個小時。</br>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順利。</br> 在飛船航行過程中,監測部不間斷地對船外的氣體及物質進行采集和檢測,分析匯總后將數據傳回地面,新的信號塔,備用船等也在密鑼緊鼓地組建。</br> 但所有人腦海里都繃著一根弦,因為他們知道,下一次危機很快就會來臨。</br> 航行的第200天,趙泛舟發現了一組非己方的信號,他連忙告訴趙錚寰:“趙隊,這是國際求救信號,附近有別的艦隊遇到了麻煩。”</br> 趙錚寰將信號接過來,與對方進行了簡短的對話。</br> 一支名叫‘冒險者’的飛船被擱淺在一個奇怪的星云群里,船上大部分設備已經損壞,飛船無法正常航行,他們請求‘鴻蒙號’幫忙,趙錚寰立即聯系地面,讓周之賀幫‘冒險者’聯系其國家的地面指揮部。</br> “非常感謝。”對方隊長操著一口腔調奇怪的中文,“趙,你們中國人真是樂于助人,你是我最佩服的中國人!”</br> 趙錚寰表情淡淡:“再見,祝你好運。”</br> 切斷與‘冒險號’的通信,趙錚寰走出通信室,迎面看到關酒,關酒悶悶地說:“錚哥,你不喜歡我做的飯了嗎?”</br> “怎么說?”</br> “你已經一星期沒光顧我的餐廳了!”</br> “我吃的都是你做的。”</br> “那不一樣!”關酒上來拽他,“我研究了新菜式,錚哥你快去嘗嘗!”</br> 新菜式可口美味,趙錚寰說不錯,關酒就給他半杯紅酒:“是真的紅酒,不是水果茶。”</br> 關酒的餐廳有一片落地窗,窗前有個小吧臺,兩人碰了下杯,并肩靠著吧臺欣賞外頭的風景。</br> 航行了200天,他們已經遠離了地球,遠離了太陽系,外頭沒什么好看的,不是灰樸樸就是白茫茫的氣體,根本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br> 關酒呷了一口紅酒,問趙錚寰:“錚哥,你說大麥哲倫星會是第二個地球嗎?”</br> “到了就知道了。”</br> “什么時候能到?”</br> 趙錚寰沉默了一會,閉上眼道:“十年后,或者更久。”</br> “真久啊。”關酒也閉上眼,“如果遇上時空隧道,睜眼能到就好了。”</br> 說完關酒睜開眼:“算——”</br> ‘了’字還哽在喉嚨,整艘飛船急劇旋轉,接著窗口一黑。</br> 趙錚寰倒地之前給了關酒一拳:“關酒!你個烏鴉嘴!”</br> 關酒被揍得人都懵了:“哥,發生什么事了?!”</br> 回答關酒的是一串巨大的撞擊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