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中美合資嘉里中心醫院。
    陳曉蘭坐在病床前守著蔚十一，忽然，身后傳來開門的聲音，她一回頭就看到了風塵仆仆趕來的肖欽予還有祁宴。
    “肖董事長，你來了。”
    陳曉蘭起身。
    “陳教授，十一怎么樣了？”
    肖欽予從進門，目光就沒有從蔚十一的身上移開。
    聞言，陳曉蘭臉色不太好地搖了搖頭，“越來越嚴重了，據我了解，她最近暈厥過去的次數越來越多了，而且很難進食。這病需要不斷的化療，沒有營養輸進去，怕是根本就堅持不到最后。”
    祁宴一聽這話立馬就紅了眼圈，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蔚十一，說真的，她和以前可以說完全是兩個模樣了。
    祁宴又把目光轉向肖欽予，出乎意料，他在他臉上除了平靜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我知道了，陳教授，謝謝你。我想知道十一還有多少時間。”
    一般來說醫生是不太愿意說這種沒有十全把握的事，但陳曉蘭就自己和肖欽予的關系，還是給了大概時間。
    “不超三個月吧。”
    肖欽予頷首：“好，我知道了。”
    “你們先出去吧，我想單獨和十一待一會。”
    祁宴和陳曉蘭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后兩人一起走出了病房。
    他們走后，肖欽予拉開病床前的椅子慢慢地坐了下來，他伸出手溫柔地把蔚十一的手握在手里，溫聲軟語，“十一，是我，我來了，你疼不疼？”
    肖欽予眼里裝滿了愛，對蔚十一獨一無二的愛。
    透明眼淚從他眼眶滑落，落進棉質被褥中，化成淚漬。
    肖欽予起身輕輕吻了吻蔚十一的額頭、鼻尖，最后久久停留在唇瓣。
    當兩唇相碰的一霎那，肖欽予的情緒再是控制不住，他的雙肩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心在這一刻全面坍塌，活了快四十年，他從未如此崩潰過。
    “十一…”
    “十一…”
    肖欽予心疼地叫著蔚十一的名字，眼淚砸在她的臉上，落進她的心里。
    此時，雙眸緊閉的蔚十一眼眼角流出一滴眼淚。
    肖欽予未曾發覺。
    …
    待這場悲傷的暴風雨過去，肖欽予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紅著眼圈，唇角掛著似有似無的笑…
    “十一，我有好多話都還沒來得及對你說，我們也有好多沒有完成的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可以嗎？”
    “海邊的房子我已經打理好了，你喜歡的花，我也種好了，白色的小雛菊，滿院子都是。”
    “我還給你安裝了一個秋千，我記得你說過，小時候特別羨慕鄰居家有個秋千，你看，我還記得…你要不要試試看…”
    “還有，我們海邊的房子屋頂是灰色的，墻是藍色的，里面我掛了很多你的照片，還有我們的。”
    “嗯，當然有珅珅，他是我們的寶貝…”
    “十一，你知道嗎，我最幸運的事就是認識你、遇見你，可我也有遺憾的事，就是我們沒有辦法白頭偕老。”
    肖欽予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他吸了吸氣，用一種如釋重負的語氣說道：“不過，沒關系，沒有一起白發蒼蒼我們便生死相隨，你去哪，我便追到哪。”
    “十一，你別怕，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走的，你等我，等我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就去陪你。”
    “這一次，我一定不會丟下你了…”
    是的，他弄丟了她好多次，但這一次，他一定要牢牢抓緊她。
    蔚十一這輩子太苦了，可她無疑也是幸運了，因為歷經磨難，她遇見了一個可以愛她如生命的男人。
    “十一，等我，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還沒帶你去看我們的家，還沒有看見你為我穿上婚紗的樣子，還有教你做菜，還沒有和你一起在海邊看落日…”
    “還沒有…”
    說到這里肖欽予再是說不下去了，沒有人能夠理解他現在心里的那種恐懼。
    他真的特別害怕，一轉眼蔚十一就離開。
    肖欽予這輩子從頭到尾都是唯物主義，他不信神不信佛，但這一次，他向上天祈求，求人間再留十一一段時間，讓他能夠把對她的諾言都實現。
    肖欽予在心里求了一萬遍…
    *
    兩個小時后，祁宴看著肖欽予紅著眼眶從病房里走出來，他的心一下子就不舒服了。
    可以想象，那種即將生死離別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老大，還好嗎？”
    祁宴不知道如何關心問候肖欽予，最后只能是用一句無關痛癢的話表達自己的關心。
    “嗯，可以，祁宴給我買一張去紐yue州的羅切斯特的機票吧。”
    “有些事必須提前了。”
    祁宴一聽，整個人更不好了，“老大，真的要走到這一步了嗎？是不是可以再等等，也許…也許真的會有奇跡啊。”
    “我們帶十一去國外治病吧，試試吧，也許真的可以。”
    祁宴不斷游說肖欽予，可以看的出他真的不想走到那一步…
    “好了，去吧。”
    肖欽予伸手拍了拍祁宴的大臂，“我去休息一會，訂最快的機票，還有，裴家那邊可以收網了。”
    祁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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