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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離間?

    消息在最短的時間里被傳了出去。</br>  然后這段時間里,劉初就倒了大霉,享受到非同一般的待遇。</br>  不論走到哪里,總有人對他怒目而視,將他視為叛徒與罪人。</br>  就連原本的好友在明面上都不敢跟他繼續往來了。</br>  劉初還能說什么呢?</br>  只能苦笑了。</br>  他這算是成了典型的背鍋俠。</br>  其實四周的聰明人不少,自然知道這是怎么回事。</br>  但就算知道又如何。</br>  他們敢去陳安面前提么?</br>  陳安在這兩年可不是什么都沒做啊。</br>  在堅守的同時,他一面屯田,一面也在整理內務,這兩年時間下來不聽話的將軍校尉不知道殺了多少。</br>  就算是沒殺的,最后也通通貶到后面屯田去了。</br>  一開始的時候還有人不服,于是托各種關系上書,請求陛下治罪。</br>  按照大多數人的想法,你私自斬殺軍中將領,安排親近自己的人去上位,這是妥妥的插手軍權,怎么說也是一件犯忌諱的事情吧。</br>  陛下那邊若是知道了,總該把你降罪了吧。</br>  就算不降罪,起碼把你撤走,換一個統帥過來,也是相當合理的吧?</br>  然而并沒有。</br>  不管陳安這里做的究竟有多么過分,盛京那邊就像是完全沒看見一般,頂多就是偶爾有個使者過來,不痛不癢的催促幾句而已。</br>  然后呢?</br>  沒了。</br>  這種情況下,誰還能違抗主帥的命令?</br>  連勸都不敢勸。</br>  劉初敢在陳安面前勸是因為他和陳安的關系不同凡響,所以還敢說上兩句。</br>  但其他無關的人敢上去逼逼,信不信明天頭顱就給你落地了?</br>  這種情況下,就算明知道劉初只是個背鍋俠,他們也只能將罵聲集中在劉初身上了。</br>  “這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br>  四處的將軍校尉唉聲嘆氣,一個個看上去恨不得立刻殺出去,與那些宋國人廝殺去。</br>  不過很快,這聲音就徹底消失了。</br>  因為陳安出來了。</br>  陳安穿著一身常服,慈眉善目,看上去很是和藹可親,在各處開始檢查起來了。</br>  他的模樣是很親切的,然而也僅僅只是外表。</br>  至于實際上嘛。</br>  外面營地里的一排排人頭還在那掛著呢。</br>  于是所有人都乖乖閉嘴了。</br>  陳安還在靜心防守,安心練習內功,努力操練。</br>  看上去倒是一副完全不著急的樣子。</br>  不過他不著急,有的是人替他著急。</br>  遠處,明州郡內。</br>  寬敞的營地里,一個青年男子端坐于其中,正與一個老者商議著。</br>  如果陳安在這里,一定會發現這兩人的模樣都很眼熟。</br>  一個是泰王,一個是之前曾出使過大華的劉升。</br>  房間里,他們兩人正在商議著,不過看樣子看上去并不是很開心,以至于一個個都愁眉苦臉的。</br>  “陛下又派人過來催促我們進兵了。”</br>  劉升嘆了口氣,開口說道:“今年國內大災,據說不少地方都鬧了災害,糧食顆粒無收,實在有些支撐不下去了。”</br>  “據說朝內已經有大臣提議撤兵,停止北伐了,只是被陛下暫時壓下去了而已。”</br>  “孤王的內線也傳來消息。”</br>  泰王一臉糾結的表情,此刻同樣滿是無奈:“他們詢問本王何時發動。”</br>  “那位陳國公治軍太嚴,他們若是再不發動,恐怕之后就沒機會了。”</br>  “唉.......”</br>  兩人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那種無奈。</br>  足足兩年時間的僵持,不僅陳安那邊格外難受,他們這里同樣也是如此。</br>  遙想兩年之前,他們剛剛出擊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br>  宋國出兵三十萬人,皆是操練許多的精銳之師,戰力非凡。</br>  而泰王本身便是大華皇子,有大義名分在身,更有著方方面面的關系脈絡。</br>  最初之時,他們一行是何等順利啊,大軍所到之處,各地望風而降。</br>  泰王更是親自出面,招降了不少大華之內的將軍校尉,以至于短短時間,各處都是如此順利。</br>  大華世家熱切歡迎,喜迎王師。</br>  那些世家在程正的治下,本身就是被打壓的,算是不受待見的那一批人。</br>  過去還好說,但在程正的治理下,他們的不少優待被取消,不少利益被打壓,自然對程正沒那么擁護,心中有所不滿。</br>  一方面心中本來就有不滿,另一方面又有泰王這位賢王拉攏。</br>  因而在初期的時候,倒是頗有一批人向著他們靠攏,積極投靠。</br>  那時候一切都是如此順利。</br>  以至于程明與劉升都格外樂觀,認真至多一年半載之內,或許便可功成。</br>  尤其是在北方魯國正式出兵之后,就更是如此了。</br>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在陳安過來之前,他們的一切都是十分順利的。</br>  但等到陳安來了之后,一切就都結束了。</br>  陳安剛來的時候,他們不以為意。</br>  畢竟一個毛頭小子,哪里懂什么帶兵打仗。</br>  泰王本身在南方便有龐大的影響力,門客眾多,可以輕易的影響大華之內的眾多將軍。</br>  再加上大宋一方皆是精銳,還有本地世家門閥支持,縱使以三十萬對四十萬也沒什么好怕的。</br>  他們那時甚至還頗為期待,已經聯絡好了不少人,只等著關鍵時刻背刺陳安一刀。</br>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br>  兩年時間過去了,他們聯絡的那些人至今都沒有等到背刺一刀的機會。</br>  因為陳安根本就不出來。</br>  這就像是一個縮頭烏龜,只顧著自己的烏龜殼,對外面的一切根本不加理會。</br>  你騷任你騷,我自守我堡。</br>  就是如此簡簡單單,樸實無華的一招,讓泰王與劉升兩人毫無辦法。</br>  他們是進攻的一方啊。</br>  自古以來,攻堅永遠都是最難的。</br>  更別說陳安為了利于防守,還特意將不利于防守的那些郡縣全部給舍了,只給他們留下幾座空城。</br>  四處盡是易守難攻的地形,一眼望去盡是一片片堡壘,他們根本無從下手。</br>  大軍強攻?</br>  拜托,對方的人比你還多。</br>  陳安麾下大軍或許不如大宋一方精銳,但四十萬的數字是實打實的,而且并非缺衣少糧之軍。</br>  相反,人家就在大華境內,后勤充足的很。</br>  為了方便補給,對方還特意舍了那些后勤線狹長,不利于補給的地方,擺明了一副要長期跟你耗著模樣。</br>  這還能怎么打?</br>  最初時候,泰王帶人試探性的打了幾次。</br>  然后他就再也不敢打了。</br>  根本打不動。</br>  若真一座座堡壘這么打下去,恐怕他們還沒走到陳安面前,自己的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br>  這當然是不行。</br>  就算泰王愿意,劉升也肯定不能拿著大宋的士兵去這么消耗啊。</br>  硬攻是肯定行不通的。</br>  那就里應外合。</br>  然后新的問題就又來了。</br>  就算是里應外合,也總給有合適機會才行吧。</br>  就像此前,泰王玩的最熟練的一招,就是在兩軍交鋒之時令人倒戈,在最關鍵的時候給對方致命一擊。</br>  這一招的效果是很好,而且每每都能得手。</br>  但在對面根本不出城決戰的情況下,你又能怎么里應外合?</br>  與人勾結,在關鍵時刻打開城門。</br>  先不說這事的具體難度有多大,就算是真的打開城門了,難不成就能輕易攻進去了不成。</br>  沒那么容易。</br>  大華的實力尚且在大宋之上啊。</br>  就算是完完全全的野戰,大華一方尚且未必會輸。</br>  而在守城之戰中,在雙方實力并不懸殊的情況下,難不成你開一扇城門,就能立刻把城內的人全部打死了?</br>  沒這種事。</br>  更別說在這種攻堅戰中,城門一般都是直接封死了,就算是在無人打擾的情況下,想要正正經經的打開城門都需要清理好長一段時間。</br>  你一伙叛軍,真能一面頂著反撲,一面清理城門,輕輕松松的將人引到城內來?</br>  說到底,這事不是不能干,但只有在雙方實力懸殊,守城一方實力不濟,只能依靠城墻勉強守衛的情況下才能發揮相當作用。</br>  如果在其余時候這么干,很大概率是直接送人頭。</br>  于是泰王與劉升兩人就這么被擋了下來。</br>  沒辦法,攻城自古以來就是個無解的難題。</br>  在技術相差不大,實力相差不大,對方后勤充足的情況,想要攻城,其難度是非常大的。</br>  一座座看上去近乎堅不可摧的堡壘雄關,這是擋在泰王兩人面前的第一道妨礙。</br>  而這僅僅只是麻煩的開始。</br>  隨著時間過去,泰王驚愕的發現,他在大華軍中能影響到的人正在急劇減少。</br>  減少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被陳安安排到了后方去干后勤,一部分是因為不聽話被干掉。</br>  至于最多的,還是因為想要配合泰王,所以屢次提議主動出擊,甚至當眾頂撞,然后被陳安直接干掉了。</br>  僅僅只是兩年時間,那些原本心向泰王的人就沒了大半。</br>  剩下的那部分眼看泰王毫無進展,也大多打了退堂鼓,雖然明面上仍然在和泰王聯絡,但實際上如何也變得不可預知了起來。</br>  而隨著時間不斷增長,壞消息還在不斷變多。</br>  “劉先生,也不用太過擔憂。”</br>  泰王勉強笑了笑,安慰道:“也不是沒有好消息的。”</br>  “據探子來報,這大半年來,那陳長安在眉州倒行逆施,據說又殺了不少本土大戶,早已怨聲載道。”</br>  “我怎么感覺.....這是個壞消息呢。”</br>  劉升有些無奈的望了這位泰王一眼:“那些眉州世家本來有不少心向于殿下你,現在都通通被那位方程歐共殺了,對我們來說算什么好消息?”</br>  “這是大大的壞消息才對啊。”</br>  聽著這話,泰王愣了愣,隨后才反應過來,臉上露出苦笑。</br>  是他一時沒轉過彎來了。</br>  屠殺本地大戶,這按正常邏輯來說是好消息。</br>  畢竟陳安在那邊的名聲越是不好,就應該有更多世家大戶不滿,從而想要投靠他們才對。</br>  這是正常邏輯。</br>  但問題在于,陳安殺的太過徹底了。</br>  他不是殺一部分留一部分,而是不論好壞通通都給干掉了。</br>  大多數人都被殺掉了,另一些人雖然還活著,但也通通被沒收了產業,直接被遷移出去,等若是直接清零了。</br>  到了這份上,就算心有不滿,也沒能力反抗。</br>  只要我將所有人都干掉,就沒有人能威脅我。</br>  “不單單如此.......”</br>  劉升繼續苦笑:“那些世家大戶都沒了,他們留下的產業可是都還在呢,都被那位陳國公分給手下的將軍與兵卒了。”</br>  “這么一來,他雖然失了世家之心,卻有了手下將軍們的擁戴。”</br>  當兵打仗為的是什么?</br>  還不是為了好處么。</br>  普通的士兵只想要田地產業,而那些將軍除了這些之外,還想要的可能無非就是武學秘籍,還有一些上升的路子了。</br>  而這些東西,陳安恰恰全都能滿足。</br>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那些想要投靠泰王的人,他們之所以如此還不是想要搏一搏。</br>  只要泰王能成為天子,他們就是從龍之臣,最后能得到不少現在得不到的好處。</br>  但如果不用投靠泰王就能得到不少好處,那他們還有多少投靠泰王的動力?</br>  泰王想到這里,也不由發出悠長的嘆息。</br>  “真是難纏。”</br>  他嘆了口氣,隨后又說道:“若是再這么繼續下去,我們遲早必敗。”</br>  “必須想想其他辦法。”</br>  “是啊。”</br>  劉升點了點頭,也算認同泰王的說法:“只是這又談何容易?”</br>  該試過的主意,他們已經通通試過了,根本就沒任何作用。</br>  對方的陳安不僅手頭上的實力比他們更強,而且全程太過謹慎。</br>  想要指望對方犯錯,實在太難太難了一點。</br>  而眼前的情況又是如此的嚴峻。</br>  說句不好聽的,若是再這么下去,恐怕都不用對方多做什么了,直接就這么在原地跟他們耗著,都能夠將他們耗死。</br>  “離間如何?”</br>  泰王思索片刻,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臉上再度露出笑容,看上去似乎成竹在胸:“寡人在朝堂上有不少好友,可以讓人去彈劾這位陳國公,說他養寇自重,企圖謀反。”</br>  劉升的眼前頓時一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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