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那時候，陳麒是還在的。</br> 那么現在呢？</br> 已經不在了。</br> 陳安抬起頭，視線望向前方，心中閃過種種念頭。</br> 人或許有時候就是這樣。</br> 但一個人還在的時候，你可能并不會覺得如何，甚至會覺得對方有些煩。</br> 但等到那人走了，不在了之后，你就會發現對方身上的優點了。</br> 此刻的陳安就是如此。</br> 過去陳麒還在的時候，他對于這位大伯的態度雖然不算太差，但也沒有好到哪去。</br> 具體的態度算下來，可能只有漠視這兩個字可以形容吧。</br> 這也不能怪他。</br> 畢竟在陳安小時候，陳麒這位伯父給陳安的感覺著實不算太好。</br> 但等到陳麒離開之后，情況就又有所不同了起來。</br> 比如說現在，陳安竟然有些懷念起這位伯父了。</br> 現在想想，對方身上其實也未必沒有優點的。</br> 至少對方的能力不錯，在陳安長期不在此地的情況下，仍然將過去陳國公府的產業打理的井井有條，也沒再給陳安添什么煩心事。</br> 在這一方面，陳子靈就要差上許多了。</br> 若非與陳安的關系，陳子靈是無法在這里立足的，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陳麒踢出去。</br> 這是能力上的差距，沒有辦法。</br> 當然到而今，這些都不算什么了。</br> 陳麒早在十幾年前就去世了。</br> 那一次陳安身為侄子，還特意前來祭拜過。</br> 而到了如今，陳子靈也快要不行了。</br> 這兩人之間的爭斗，到了而今似乎也沒什么意義了。</br> 就算要爭，估計也要到陰間去了。</br> 那可就刺激了。</br> 盡管十幾年未曾回來，但這處府邸上多少還是有些老人的。</br> 聽聞陳安回來的消息，他們連忙上前，過來伺候。</br> 隨后，陳安便見到了自己兄弟。</br> 時間過去如此之久，當初跟在陳安身后的少年，現在也成了一個老頭子了。</br> 陳子靈的年紀嚴格來說其實比陳安還要小上好幾歲，但從表面看去，他卻要比陳安老上太多了。</br> 他而今完全就是一副老頭子的模樣。</br> 而陳安呢？</br> 仍然沒什么老態。</br> 不僅沒老，反而越活越是年輕了。</br> 這一點沒有辦法。</br> 陳安而今已經將近七十，若是常人的話，算是妥妥的老年人。</br> 但情況顯然不能這么算。</br> 這個世界尋常人平均大概能活到五六十。</br> 這是很輕松正常的年齡。</br> 罡氣一般能活到百歲。</br> 這個數字明顯要大上許多，但看上去也算正常。</br> 畢竟就算是普通人里面，偶爾也能冒出一些活過一百歲的人瑞嘛。</br> 但到了先天，這數據就一下子夸張起來了。</br> 先天武者，其壽數據說能輕松達到兩百。</br> 這已經是普通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達到的壽命了。</br> 換言之，陳安此刻將近七十的年紀，對于先天武者來說基本不算什么。</br> 不過是剛剛走了人生的一小半罷了。</br> 與十年前沒有突破時相比，陳安此刻不僅看上去沒有變老，反而變得更加年輕了。</br> 這就很是顯眼了。</br> 陳子靈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臉上不由露出了驚愕之色。</br> 隨后就是苦笑：“兄長，你現在看上去，就跟一個年輕人一般。”</br> 可不是么。</br> 一旁就有陳子靈的幾個孫子在。</br> 陳安跟他的那些孫子孫女們站在一塊，基本上就像是一代人一般，完全不感到違和。</br> 這就很讓人難受了。</br> 盛京之中的一些老友，例如說程正與劉初等人都早已經習慣了。</br> 但很顯然，陳子靈還沒習慣這種情況。</br> 不過不習慣也沒用。</br> 情況就擺在那里呢，不習慣又能如何呢。</br> 為了慶祝陳安這位陳王回來，陳王府上擺了盛大的酒宴。</br> 這一方面是慶祝，另一方面也是在向四處的人宣告。</br> 陳王府名為陳安的府邸，但實際上四周人都清楚，陳安并不待見這里的許多人，連帶著也經常不會回來。</br> 所以每次陳安回來，他們都要通過這種方式宣告存在感，告訴旁人，自己的后臺還在呢。</br> 對這種做法，陳安也不排斥。</br> 他這些年的做法，基本就是把這處王府當做是一只肥羊，時不時的薅點羊毛。</br> 但不管怎么說，他總歸是從這里拿了好處的。</br> 既然如此，適當的站站臺也沒什么。</br> 與外面熱鬧的酒宴相比，真正的家宴卻沒幾個人。</br> 除了陳安與陳子靈外，便也只有陳子靈的幾個妻兒，以及陳麒留下的妻子兒女了。</br> “你們在王府上不必擔心。”</br> 看著陳麒的亡妻與幾個成年孩子，陳安笑了笑：“伯父盡管走了，但仍是我的伯父。”</br> “這王府里的產業，以后也終究有你們一份?！?lt;/br> 陳麒留下的妻兒頓時欣喜若狂。</br> 陳子靈的幾個孩子臉色卻有些不好看。</br> 因為陳安之前的囑咐，陳子靈與陳麒在王府中共同管家，執掌著這龐大的產業。</br> 利益動人心，一開始或許還好好的，但時間一長，誰都想將對方壓過去，徹底執掌這公府的產業，甚至將對方趕出去。</br> 一開始時是陳麒壓著陳子靈，但等到陳麒去世之后，就又反過來了。</br> 而現在陳安的態度，似乎是又想扶陳麒的子嗣一把？</br> 有心機的人覺得，這是陳安出于平衡的考慮。</br> 畢竟這偌大的產業，總不能完全交到一個人的手上吧。</br> 讓兩派彼此爭奪，彼此制衡，這才是一個不錯的選擇。</br> 但說實話，陳安其實沒想那么多。</br> 這王府的產業究竟由誰執掌，對他來說都無所謂。</br> 反正不管是誰執掌，終究都不敢少了他那一份供奉。</br> 他之所以拉這些人一把，只是純粹看在陳麒過去做事的份上。</br> 畢竟再怎么說，陳麒也勤勤懇懇給他打工了幾十年，最后還因公致死了。</br> 人家都這樣了，你在條件合適的情況下，適當幫一幫人家留下來的妻兒，這總歸還是應該的。</br> 不提四處人的反應。</br> 至少在眼前，沒人敢說什么。</br> 整個餐桌內，名義上說是家宴，但實際上敢說話的只有陳子靈一人。</br> 至于其他人？</br> 在陳安這位陳王的面前，根本沒那個膽子開口。</br> 陳安的本意其實并不是這樣，但到了他這個身份，縱使他什么都沒干，最后還是會得到這么個結果。</br> 陳安也很是無奈了。</br> 但也沒辦法。</br> 慢慢的終歸也習慣了。</br> “子靈，別喝了?！?lt;/br> 陳安看著眼前的陳子靈，輕聲勸說道：“你的身體若是再喝酒，恐怕會垮的更早?！?lt;/br> “無妨。”</br> 對陳安的勸導，陳子靈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附近請來的大夫都說過了，我身子太虛，就算用盡各種辦法也注定挺不過這兩年了?！?lt;/br> “既然左右都是那個結果，倒不如好好享受享受。”</br> 得，又是一個臨死前惦記著享受的人。</br> 陳安搖了搖頭，瞬間聯想到了劉初。</br> 那家伙不也是如此么，已經一大把年紀了，偏偏還好色的很，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找新的妾室，也不知道究竟還有沒有能力。</br> 這些人啊，都是覺得自己反正活不了多久，所以就盡可能的多享受享受。</br> 陳安有些無奈，但也表示理解，索性不再勸說了。</br> “那些大夫，倒也真是敢說啊?！?lt;/br> 他笑了笑，最后只吐出了這么一句話：“他們就不怕你怪罪？”</br> 是啊，就不怕鬧出醫鬧啥的？</br> 陳子靈可是這王府的一把手啊。</br> 以他的身份，想要弄死個把大夫什么的，實在是太簡單了。</br> 說陳子靈活不過幾年，這話說出去也不怕掉腦袋。</br> “一開始是不敢說的。”</br> 提起這個，陳子靈似乎也有些無奈：“一開始請來附近的名醫，個個都是好話說遍，一個個藥方開的同樣離奇?！?lt;/br> “但時間一長，我就看出不對了，索性后面不在王府，偷偷跑去附近郡縣里去看了。”</br> “他們不知道我是誰，自然也就愿意說實話了?！?lt;/br> 好家伙。</br> 陳安不由側目。</br> 這一看就是經常被人糊弄的樣子啊，都已經被人糊弄出經驗，知道該怎么應對了。</br> 不過對陳子靈來說，告訴他這個殘酷的事實，或許還真不如繼續糊弄呢。</br> 至少被糊弄著，至少心態平和，心理健康，也就不至于這樣放棄自我，一心享受了。</br> 到時候指不定還能多活幾年來著。</br> 但是現在這樣..........</br> 陳安看了看陳子靈的模樣。</br> 在他的視線中，陳子靈的臉色蒼白，嘴唇沒有絲毫血色，一雙眼眸中也帶著血絲，再配合著那一副老態，真是要多虛弱有多虛弱，要多凄慘有多凄慘。</br> 就看這樣子，能不能挺過今年都還不一定呢。</br> “我對醫藥方面還是有些研究的，自認還算有些水平，待會給你看看?！?lt;/br> 陳安斟酌了一下語言，隨后開口說道：“你隨后按我的方法做，不說立馬恢復，但至少也能多活幾年?！?lt;/br> 這不是假話。</br> 陳安還真會一點醫術。</br> 這點醫術主要是之前四公主生病時琢磨的。</br> 因為各處大夫的水平高低不同，有些實在是難以入眼，所以陳安索性自己開始學習摸索了。</br> 幾年時間下來，也成功琢磨出一套與罡氣配合使用的治療手段。</br> 效果還算不錯，雖然沒能將四公主救回來，但至少也能減緩不少痛苦。</br> 這些年的時間里，他也給程正幾個人試過，得到的反饋都算不錯。</br> “好。”</br> 陳子靈沒想太多，一口答應了下來，也沒表示懷疑什么的。</br> 對自小跟在陳安屁股后面陳子靈來說，陳安在他印象之中似乎就是無所不能，什么都會。</br> 過去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辦成了，區區一點醫術而言，又有什么不能會的？</br> 一頓飯過后，陳安給陳子靈進行了詳細的調養。</br> 說起來，先天罡氣不僅用在對敵上效果不錯，用在治病上效果也是斐然。</br> 除了四公主之外，程正和劉初等幾人之前也用過，都是大聲叫好。</br> 連皇帝和國公用過之后都叫好，你說這效果能不好么？</br> 陳安覺得，若是自己的這門手藝傳下去，經過幾百年時間的沉淀，指不定到時候也能混個神醫當當。</br> 唯一有所不足的，就是這門手藝學起來有點太難了，起步就給是罡氣。</br> 如果不是罡氣，那可就連學起來的資格都沒有。</br> 入門條件屬實過硬了。</br> 陳子靈覺得渾身舒暢。</br> 還別說，先天罡氣用在療養上的效果就是好。</br> 這才僅僅半個多時辰，陳子靈的臉色就一下子好轉起來。</br> 看這樣子，如果能長期堅持的話，配合上一定的調養，指不定還真能恢復過來。</br> 不過那就要看陳子靈本人的意愿了。</br> 就算身體治好了，若是還像之前那樣放縱，那該死還是要死的。</br> “差不多了?！?lt;/br> 給陳子靈來了一療程，陳安就停了下來。</br> “之后注意點?！?lt;/br> 他開口囑咐道：“如果還是之前那樣，那就算是我也沒辦法救你?！?lt;/br> 先天罡氣又不是什么神仙法力。</br> 雖說能治病，但也不可能什么病都能治好。</br> 不然四公主之前也不會病逝了。</br> 陳子靈要是繼續作踐身體，那遲早該怎樣還是會怎樣。</br> 頂多只是活的久一點而已。</br> 不過說起來，對他這種人而言，活的稍微久一些似乎也是賺了。</br> 畢竟他輩子也算是過得舒坦了。</br> 除了少年時受了一段時間苦之外，其余時候在陳安的庇護下都過得十分舒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要什么有什么。</br> 就算到年老了，還有陳安來給他收拾爛攤子，順便治病。</br> 也算是沒誰了。</br> 陳安搖了搖頭，便準備轉身離開。</br> 接下來幾天，他就在這公府之內住下。</br> 他原本是準備住幾天便走的，畢竟這王府雖說是他的，但他也從未在這里住過幾天，多少有些不太習慣。</br> 不過未曾想，在王府的這段時日，竟然又有人給他送來了一個驚喜。</br> 王府之外的一處宅院里，四處有幾個人站在那里，此刻看上去有些誠惶誠恐。</br> “王....王爺......”</br> 他們看著從門外走入的陳安，有些誠惶誠恐，臉上有著發自內心的恐懼。</br> 迎著這些人的視線，陳安靜靜站在那里，有些不太肯定的說道：“你們.....是大伯的人？”</br> 他認出了那幾個仆人的臉，其中有一個似乎是陳麒的孫子，曾經被陳麒帶在身邊過。</br> “王爺饒命??！”</br> 陳安的語氣其實相當平和，但眼前幾人聽見他的話語之后，卻還是忍不住直接跪了下來，臉上露出惶恐之色。</br> 他們當然是害怕的。</br> 因為這里一直住一個陳安不喜歡的人。</br> 但陳安其實并未生氣，望著他們的模樣，只是笑了笑：“行了，下去吧?！?lt;/br> 聽著這話，下方的人這才松了口氣，連忙下去了。</br> 眨眼間，四處就只剩下陳安一人。</br> 感受著前方熟悉的氣機，陳安吸了口氣，隨后推開大門，就這么走了進去。</br> 走入其中，四處是一片花園。</br> 花園的景色依稀有些熟悉，與陳安小時候的景色有些相像，其中種了許多類似的花草。</br> 不過更關鍵的，還是其中的那個人。</br> 一個老人端坐一把木椅上，面容滄桑，看上去十分衰老。</br> 望著老人，陳安有些驚訝。</br> 恰在這時候，前面的老人也轉過身來，望向了陳安。</br> 他目光平和，眼神堅定，整個人看上去雖然已經極其衰老，但卻仍然很是有神，看上去有一股獨特的力量。</br> 老人有一個獨特的身份，乃是前代陳國公陳華。</br> 而對陳安來說，眼前老人最特殊的身份，莫過于他是自己爺爺了。</br> “你.....怎么？”</br> 沉默許久，陳安才再度開口，有些疑惑。</br> “我怎么還活著是么？”</br> 陳華笑了笑：“答案不是顯而易見么?！?lt;/br> “原來如此.......”</br> 陳安這才恍然：“陳麒.....伯父他并未下手是么.......”</br> 當初陳安將陳華交給陳麒，還特意下了暗示，讓陳麒動手將陳華解決。</br> 而在那件事之后沒幾個月，陳華病逝的消息便傳出來了。</br> 那時候陳安也沒在意，只是以為陳麒終究還是扛不住壓力，對陳華下手了。</br> 卻沒想到，陳華竟然一直都還活著，硬生生扛到了現在。</br> “不要怪麒兒......”</br> 陳華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他不想對我下手，卻又不敢違逆你的意思，最后也只能出此下策，把我藏起來，直到現在.......”</br> “我不會怪他?！?lt;/br> 陳安沉默片刻，隨后突然笑了：“說實話，如果說在之前，我對他的感官只是尋常，那現在就是要高看一眼了。”</br> 陳安對陳麒印象一開始并不算太好。</br> 或許是先入為主的印象，也或許是曾親眼見過陳麒做下的許多事，陳安對陳麒的最初印象，便不是一個好人。</br> 這樣的一個人，自然不可能在陳安施壓的情況下仍然孝敬父祖。</br> 所以陳麒當初的死訊傳來，陳安并未有絲毫懷疑。</br> 但他倒是沒想到，在當初那般的情況下，陳麒竟能硬生生頂著源自于陳安的壓力，寧肯冒著全家身死的風險，也要將陳華保下。</br> 他難道不知道，一旦被公府的其他人發現，將消息舉報到陳安這里，之后有可能會發生些什么？</br> 顯然是知道的。</br> 但他卻仍然這么做了。</br> 僅僅只是此事，就足以讓陳安對他的印象改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