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向趙記述說了自己的無奈。</br> 一句話來說,就是慘。</br> 散修是什么?</br> 名字聽上去似乎還挺自由瀟灑的,也不用受宗族門派束縛,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br> 但實際上,這就是一群無背景無資源無功法的三無人士。</br> 他們可能是凡人通過各種方式偶然走上修行路,也有可能是因為各種原因離開了自己出身的宗門,從而淪為散修。</br> 但不管是什么散修,他們的處境多半都是不怎么好的。</br> 沒有背景,就意味著許多好處都沒他們的份,不論走到哪都要被人打壓。</br> 丹藥乃至其他東西都要自己去賺,而且多半連一份完整的經(jīng)文都沒有。</br> 像是陳安這種的,在修士群體中已經(jīng)算是豪華配置了。</br> 至少他的修為很高,光是明面上的修為就有煉氣九層了,而且還有一手煉丹的本事,怎么著也不會餓死。</br> 但他同樣也有無奈之處。</br> “我曾偶得一份傳承,至此邁上修行路,但到此已經(jīng)到頂,并無后續(xù)傳承,縱使是想要修行,也沒有辦法。”</br> 陳安抱怨道:“至于丹道,我雖想更進一步,但奈何丹方典籍難得,同樣無人傳授。”</br> “這種情況下,我又能做些什么呢?”</br> 這些抱怨都是很正常的,算是修士的通病。</br> 以陳安眼下的情況,他這么說倒也不是假的。</br> 他從昊山宗內(nèi)獲得的昊山經(jīng)總共只有煉氣境的修行之法,現(xiàn)在已經(jīng)修行到頂了,之后的修行法完全沒有蹤跡。</br> 至于丹方典籍之類,他也的確沒門路找到。</br> 這就很無奈了。</br> 不過聽著陳安的抱怨,趙記卻是眼前一亮:“陳兄之無奈,我也能體悟一二。”</br> “不過若陳兄愿意,在下這里倒是有條路子。”</br>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br> 陳安先是一愣,隨后臉上頓時露出大喜之色:“趙兄此言當(dāng)真?”</br> “自然是真的。”</br> 趙記鄭重點頭:“陳兄可知夏王墓?”</br> “自然知道。”</br> 陳安點頭。</br> 所謂的夏王墓,指的是一個十分龐大的墓群。</br> 那里是一處古修士戰(zhàn)場的殘留,疑似與傳說中的夏王有關(guān),因而得名夏王墓。</br> 這算是附近著名的秘境之一,只是在之前一直被夏王城中的幾大世家所把控著。</br> 眼前這夏王城之所以能夠發(fā)展起來,成為現(xiàn)在這模樣,這夏王墓秘境也發(fā)揮了巨大作用。</br> “夏王墓十年一啟,再過半年便到了開啟時間。”</br> 趙記輕聲說道。</br> “這與我等有何關(guān)系?”</br> 陳安有些疑惑。</br> 這夏王墓秘境的事,夏王城內(nèi)許多人都知道。</br> 只是這處秘境一直被幾大世家所把持著,尋常人根本沒機會進去。</br> 縱使是那些世家之人,不是嫡系都沒法進入其中,更別說是陳安這個散修了。</br> 他就算知道這消息又有什么用?</br> 似乎是看出了陳安的疑惑,趙記望了望四周,確認沒人之后才輕聲開口道:“這次有些不同了。”</br> “城中陳家的事,陳兄你可知道?”</br> 趙記輕聲開口,說話時還刻意壓低了聲音,似乎是生怕別人聽見。</br> “有所耳聞。”</br> 陳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清楚。</br> 按照他的習(xí)慣,他在來一個新地方的時候,必然會將那處地方的消息打探清楚。</br> 這夏王城自然也不例外。</br> 再加上他開了丹鋪,平素也與一些修士交好,對于這夏王城內(nèi)的消息自然也還算靈通。</br> 這陳家算是夏王城中的世家之一,據(jù)說已經(jīng)在這夏王城有一千多年歷史,算得上源遠流長,歷史久遠。</br> 雖然并非是夏王城中的頂級勢力,但也不是尋常人能夠招惹的。</br> 而在這一代,這陳家之中似乎出了些問題。</br> 前代陳家家主重傷失蹤,不知去向,只留下了一個嫡女。</br> 按照正常的規(guī)則來說,家主消失不見,自然應(yīng)當(dāng)由這嫡女繼承家主之位。</br> 但陳家的諸多族老卻從中作梗,以陳家小姐修為低微為由,拒絕讓其繼承陳家家主之位。</br> 這是明面上宣稱的理由。</br> 至于實際上嘛,這其中的內(nèi)部斗爭只要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br> 這種事情在陳安看來其實挺正常。</br> 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也有斗爭。</br> 以陳家的體量,這個家主之位的含金量可是非同一般,代表著的是極其龐大的利益。</br> 若是陳家家主尚在,那些族老可能不會多做什么,只能老老實實的窩著。</br> 但既然現(xiàn)在家主失蹤,只留下孤兒寡母,那就算本來沒什么心思的人,這時候恐怕也要起一些不該有的心思了。</br> 對于這事,陳安之前也關(guān)注過一陣,不過基本都是當(dāng)八卦來聽的,也不覺得與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br> 畢竟他雖然也姓陳,但和這個陳家可真沒什么關(guān)系可言。</br> 就算有好處也落不到他的頭上。</br> 但看眼前趙記這樣子,這里面似乎還有可操作的空間?</br> 陳安不由好奇。</br> “陳兄這可不清楚了。”</br> 趙記笑了笑,開口說道:“據(jù)我所知,每次夏王墓開啟,諸多世家都會有固定名額,陳家自然也不例外。”</br> “而恰好,那位陳家小姐身為陳家嫡系,就有幾個名額........”</br> 陳安眼前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說.....”</br> “不錯。”</br> 趙記點頭,開口說道:“陳家族老們自然不甘愿如此,想要找機會將這名額從陳家小姐手中奪來,但陳家小姐也不是吃素的。”</br> “她讓人放出消息,只要能給她上繳一筆靈石,屆時就能以陳家小姐護衛(wèi)的名義進入夏王墓中。”</br> 話音落下,陳安眼前不由一亮。</br> 妙啊!</br> 不得不說,陳家小姐這一招倒是真的不錯。</br> 從表面上看,迫于無奈將原本屬于自己的名額都給賣出去,這似乎有些丟臉。</br> 但在實際上,卻是獲得了十足的好處。</br> 售賣名額,一方面直接獲得了賣名額的靈石,另一方面也能和那些買下名額的人交好,借此搭上關(guān)系。</br> 能夠有條件購買這名額的,必然是有一定實力之人。</br> 這些人原本沒條件進入夏王墓中,現(xiàn)在卻可以借著陳家小姐這條線進去,雖然說是花錢的,但也多少要承她一個人情。</br> 借著這條線,她便能與這些人搭上交情,到時候還能借助這些人的力量去與那些陳家族老對抗。</br> 也算是一石二鳥了。</br> “不知購置這名額,有什么具體條件了。”</br> 想通了這些,陳安笑著開口:“需要耗費多少靈石?”</br> “倘若在下的身家足夠,我倒也想買一個名額,去那夏王秘境中看看。”</br> 陳安還是有些身家在身上的。</br> 之前的時候,他在圣賢秘境中就發(fā)了一筆橫財,現(xiàn)在白塔之內(nèi)還有數(shù)頭金丹異獸的尸體血精沒有出手。</br> 金丹異獸的尸體血精,這拿出去怎么著也能值個上萬靈石吧?</br> 然后之前逃離昊山宗時,通過摸尸與勒索,他又零零碎碎獲得了兩三千靈石。</br> 毫不客氣的說,陳安現(xiàn)在也算是個小土豪,別說是尋常散修,就算是那些世家嫡系都未必能比得過他。</br> 擁有如此身家,陳安當(dāng)然有充足底氣了。</br> 若是沒有辦法倒也罷了,但是既然那個名額能夠直接買來,那陳安就有信心能直接買一個過來。</br> 當(dāng)然,他有錢歸有錢,夏王墓名額珍貴也是珍貴,但究竟買不買,那也給看價碼了。</br> 若是價格實在太高,高到一定程度,那陳安也不會去當(dāng)冤大頭。</br> 所以他準備聽聽報價。</br> 趙記對陳安的身家倒也很有信心。</br> 他雖然不知道陳安的身家具體有多少,但這念頭能夠成為丹師的基本都不是什么窮人。</br> 況且陳安所開設(shè)的丹鋪就擺在那里,其中生意之火爆也是他能夠看見的。</br> 他只要不傻,就能知道陳安有錢了。</br> 不過對陳安的問題,他卻是笑了笑,頗有些神秘的開口:“若是旁人嘛,那自然是要花上巨大代價的。”</br> “但若是陳兄,自然就不用如此了。”</br> “陳兄若是愿意加入其中,不僅不用耗費太多靈石,甚至還能可能獲得一筆豐厚賞賜..........”</br> “哦?”</br> 陳安不由意外。</br> 這加入秘境,白白獲得一個名額不說,不僅不用給錢甚至可能還能賺錢?</br> 這世上還有這好事?</br> “這事的確如此。”</br> 趙記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陳兄想來也能猜到,那位陳家小姐為何如此......”</br> “這位陳家小姐所圖不小,其售賣名額,更多是想要籠絡(luò)如陳兄這般的英杰,以此為她所用。”</br> 他搖了搖頭,笑著說道:“說到底,以陳家的闊綽富裕,陳家小姐身為家主嫡女,又怎么可能會缺那些靈石呢.......”</br> 陳安臉上頓時露出了然之色。</br>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br> 這位陳家小姐售賣名額,根本就不是為了賺那點靈石,而是為了借此籠絡(luò)外界人才,以此充當(dāng)自己的班底。</br> 所以只要能入這位陳家小姐的眼,那的確有可能不僅不需要掏錢,反而還有一筆賞賜獎勵。</br> “就是不知道,這位陳家小姐眼光如何。”</br> 陳安苦笑一聲:“陳家小姐乃世家嫡女,而在下不過一介散修,就怕是看不上我。”</br> “這一點還請陳兄放心了。”</br> 趙記笑著說道:“以小弟來看,陳兄絕對有這個資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