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后裔的血脈,歷經漫長時間之后,終究會再度出現擁有靈根的仙苗。”</br> 女子嘆了口氣,開口笑道:“看來這一次,梅堂主您倒是撿到一塊寶了。”</br> “縱使有著祖傳法訣,但能在這個年紀就成功運轉元氣,做到如此的孩子,可也不多見啊。”</br> 能夠運轉元氣,將其他人體內肆虐的元氣吸取到自己體內,這起碼已經入門,達到了運轉元氣這一關。</br> 這能夠充分說明一件事。</br> 陳安此刻距離煉氣一層已經不遠了,只要有合適的煉氣法與教導,恐怕立刻就能突破,成為一名真正的修士。</br> 而這還是在其年紀輕輕,不過九歲,此前又顛沛流離,無人教導的情況下。</br> 這等天資,當真是恐怖。</br> “宋仙師過譽了。”</br> 梅越臉上露出微笑,望著眼前的陳安,此刻視線不由有些復雜。</br> 對于陳安,他原本以為只是單純的武道天才。</br> 但是現在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陳安的才華。</br> 陳安不僅是武道之上的天才,恐怕在修士之道上也同樣如此,乃是絕對的天驕人物。</br> 這般的人物,當真是可怕。</br> “梅堂主,不知可否讓我檢測一番?”</br> 名為宋琪的女子笑了笑,開口說道:“想來梅堂主你也想知道,自己這個徒兒的靈根如何吧。”</br> “這是自然。”</br> 梅越點了點頭,沒有拒絕,直接答應了下來。</br> 不管怎么說,自家徒兒擁有靈根,這終歸是件好事。</br> 這個世界的武道并未受到世界道則壓制,但武者同樣處于式微之中。</br> 那些位于頂尖的強者,往往是修士而非武者。</br> 加上修士的壽命與諸般手段也要比單純武者更強,這地位上自然也要更高許多。</br> 陳安若是能夠擁有靈根,能夠成為修士的話,或許也不錯。</br> 所以梅越沒有拒絕。</br> 宋琪的動作很快,立刻就擺出了一些東西。</br> 這個世界的檢測之法,倒是與塵界不同,不過大體的原理相差不大。</br> 一番檢測后,結果很快出現。</br> “乙級下等。”</br> 等結果出現,宋琪的臉上明顯露出驚喜之色。</br> 對她來說,這的確算是個驚喜了。</br> 她這一趟原本只是過來收購梅越手頭上的肉丹,將其帶回去而已,卻未曾想竟然還能碰上這樣的一根仙苗。</br> 乙級下等的資質,雖說不算頂尖,但也能算是中上等了,只要好好培養,未來化靈有望。</br> 這樣一個仙苗若是能帶回去,別的不說,獎勵肯定是少不了的。</br> “梅堂主,不知可否割愛?”</br> 她轉過身,視線望向身前的梅越,笑著開口問道:“此子資質優秀,我想將其待會宗門,好生培養,不知梅堂主您覺得如何?”</br> “這.......”</br> 梅越的臉上頓時露出遲疑之色。</br> “倒不是我小氣,只是我這徒兒天賦出眾,我對其早有安排.....”</br> 他有些遲疑的說著。</br> 這話是真的。</br> 從將陳安收為門下開始,他對于陳安的位置就有了安排。</br> 那就是作為梅長流的輔助,幫助梅長流坐穩這長春堂主的位置。</br> 梅越而今是長春堂的最強者,內氣圓滿的修為在這附近也是一霸,算是最為頂尖的幾人之一。</br> 但梅長流的天賦卻遠遠不如,未來成就恐怕不如梅越。</br> 這般情況下,他想要坐穩這長春堂主的位置,接過梅越的班,那恐怕就有些難度了。</br> 所以梅越才要培養陳安,讓其與梅長流從小一塊長大,培養手足之情,以此作為將來梅長流的臂膀。</br>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甚至還企圖等陳安長大一些,再將自己的兩個女兒一塊嫁給陳安,以此來穩固關系。</br> 但是現在宋琪的這一番話,卻無疑是要打亂他的布置了。</br> 這讓梅越有些糾結,下意識有些排斥。</br> 宋琪自然也看出了梅越的糾結。</br> 不過她不以為意,只是笑了笑,開口道:“只要梅堂主愿意割愛,這次購置肉丹,我愿再出五十枚靈石,如何?”</br> “當真?”</br> 梅越頓時動容,臉色微微一變。</br> “自然是真的。”</br> 宋琪坦然開口:“你我合作多年,想來這點信譽,我還是有的。”</br> 梅越沉默片刻,好一會后才開口:“安兒他......可是我唯一的徒兒.......”</br> “八十枚。”</br> 宋琪不以為意,隨口說道。</br> “成交。”</br> 梅越立刻點頭,看這急切樣子,似乎是生怕宋琪不答應一般。</br> 陳安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由一抽。</br> 在這時候,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br> 雖說引起宋琪的注意,從而順利進入仙門之中,這也是他的目標與謀劃,但你們就這么當著我的面把我賣了,是不是也有點過分啊?</br> 我還站在這呢。</br> 不過很可惜,不論是梅越還是宋琪,都肯定不會在意陳安自己的想法。</br> 畢竟在他們兩個看來,陳安還是個孩子,雖說天賦出眾,但心智卻也與一個正常孩子無異了。</br> 如果真有什么意見,那哄哄也就是了。</br> 無非多給幾塊糖的事。</br> 不過陳安表現的乖巧無疑讓宋琪有些意外。</br> 得知了自己即將被帶走這個結果,陳安并沒有什么太大反應,只是有些怯生生的望著宋琪,似乎有些怕生。</br> “這孩子素來如此,大人讓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其他孩子一般頑劣,卻是乖巧的很。”</br> 梅越笑著解釋道:“我家中上下都很喜歡這孩子,若非是為了他的前途著想,我還真不想讓這孩子跟你離開。”</br> 你就裝吧。</br> 宋琪望了梅越一眼,沒有多說什么,不過那意思倒是很明顯。</br> 不過對陳安表現出來的乖巧,她也算是頗為滿意。</br> 陳安前世最怕熊孩子,就算換了一個世界也是一樣的。</br> 若是性情頑劣的孩子,那宋琪恐怕還真有些頭疼。</br> 相對來說,肯定還是這種聽話乖巧的孩子更惹人喜歡。</br> 想到這里,宋琪臉上不由露出微笑,伸出手摸了摸陳安的頭。</br> 考慮到陳安還是個孩子,她還特意找了幾塊糖,拿來喂了喂。</br> 你還真喂糖啊。</br> 陳安有些無語。</br> 這是真的把他當成孩子了。</br> 不過在表面上,他還真就是個孩子,包括他一直以來偽裝出來的樣子也是如此。</br> 所以倒也沒什么好說的。</br> 有了宋琪這一出,陳安也沒繼續留在原地,直接跟著宋琪離開了。</br> 當夜,宋琪便開始考察陳安的功課,想要知道他的修行進度究竟如何。</br> 一番考察之下,她頓時驚住。</br> 陳安說出的口訣只是相當簡陋的那種,算是最基本的調動元氣的法訣。</br> 對于這一點,宋琪沒什么懷疑,只當是陳安家族的傳承經過漫長時間之后已經遺失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這最后一點。</br> 這很正常。</br> 修士的后裔中若是遲遲無法出現擁有靈根的仙苗,那么其家族之中傳承的法決之類遲早都會遺失。</br> 具體只是個時間問題罷了。</br> 像是陳安這般的情況算是相當正常的。</br> 但是陳安卻是硬是憑借著這相當簡陋的口訣一路修行到現在。</br> 在宋琪的觀察下,陳安搬運元氣的動作顯得相當純熟,甚至可以自如的讓元氣流動,將其吸取到體內。</br> 到了這一步,可以說煉氣之前的所有阻礙已經被打通。</br> 他唯一所欠缺的,僅僅只是一門合適的煉氣法訣而已。</br> 只要能有一門合適的法訣傳授,陳安就能以最短的時間晉升,成為一名真正的修士。</br> 若是尋常人,光是想要做到這一步恐怕就要耗費七八年時間。</br> 而陳安目前不過九歲,就已經做到了這種程度。</br> 這種進度讓宋琪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br> “你家中可有人教授?”</br> 她望著陳安,開口詢問道。</br> 在她看來,陳安能夠達到這種進度,肯定在過去是有人傳授的。</br> 不然在無人教授糾正的情況下自行修行到這種程度,這幾乎是件常人無法想象的事。</br> 然而面對她的詢問,陳安只是搖頭,眼神中還帶著些許茫然,似乎完全無法理解她的意思。</br> 修行法訣還需要人傳授?</br> 不是一學就會么?</br> 宋琪有些不信。</br> 但很快,她就有些信了。</br> 因為在隨后,她嘗試著傳授一些修行的基本,得到的結果卻是令人驚愕。</br> 她并不是個好的老師,所傳授的東西相當復雜,一般人若是聽見估計腦袋都要大了,能記住一丁半點就算不錯。</br> 但陳安卻是能全部記下來,而且各種東西分毫不差。</br> 這是......過目不忘?</br> 宋琪愣住了。</br> 過目不忘,這件事對于常人來說算是個傳說。</br> 縱使對于修士而言,也只有極少數修士能夠隨著修為逐漸高深,不斷蛻變而做到。</br> 但陳安此刻分明還是個孩子,也并無修為在身,竟然就能做到這一點。</br> 這顯然只能用天賦來解釋了。</br> 再仔細檢測,更恐怖的結果來了。</br> 陳安不單單是單純將東西記下,更是在短短時間便將其理解貫通,有了自己的獨特理解。</br> 看這樣子,哪里像是剛剛接觸的模樣,分明像是在其中沉溺了許多年的老牌修士一般。</br> 頓時,宋琪也傻眼了。</br> 若是其他的,或許還能用陳安事先接觸過來解釋。</br> 但她方才所傳授的部分內容,有許多都是她門派之內的獨特內容,陳安一個孩子,是絕無可能接觸到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