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層次對比上來說,化靈與罡氣應當站在同一個維度。</br> 但是在實際上,這兩個層次相似而又不同。</br> 陳安此刻便在體會著這份差異。</br> 從蛻變來說,不論是罡氣還是化靈,在晉升成功之后都會迎來生命層次的蛻變,導致自身變得強大許多。</br> 武者晉升罡氣之后,體內的內氣會轉化為罡氣。</br> 而修士晉升化靈之后,紫府之內運轉的法力也會升華,凝聚成真正的神力。</br> 一念至此,陳安伸出了手。</br> 在他的手心上,一縷神力在其中飄蕩,散發出異樣的光彩,十分美麗,有種驚心動魄的感覺。</br> 而在其視線中,這一縷神力凝聚成形體,像是一滴水珠一般靜靜躺著,看上去沒有絲毫異常之處。</br> 但在實際上,僅僅是這滴水滴,一旦爆發出來,其威能都是常人所無法想象的恐怖。</br> 修士邁上修行之路首先從紫府開始。</br> 紫府凝聚四方元氣,將其轉化為自身的元氣,也即是可以直接被修士催動的法力。</br> 但唯有到了化靈階段,這些被紫府轉化而來的元氣才會徹底化為神力。</br> 從此修士也就可以做更多事情。</br> 例如一些術法之類,陳安此刻都可以施展了。</br> 若是走到化靈后期,甚至可以做到一些在凡人眼中恍如仙神般的事。</br> 這是實力上的改變。</br> 而在細微處,同樣也有變化。</br> 隨著陳安心念一動,他的靈視也隨之展開。</br> 罡氣晉升后會有氣機感應,修士到化靈這一步后同樣會升華自身的神魄,將其化為獨特的靈視。</br> 兩者看上去似乎很類似,但其實還是有點區別的。</br> 武者的氣機感應更集中在外界,對于一些細微處的變化十分敏感,甚至有時事情尚未發生,罡氣武者便已然有所感應。</br> 但化靈修士的靈視感應,卻更加集中于內部。</br> 陳安默默閉上眼。</br> 在靈視感應之下,他體內的每一個器官,每一點血液流動都是如此清晰,如此明了。</br> 這是種另類的感覺,就像是開了透視一般,可以隨時隨地的感應到體內的一舉一動,從而察覺到自身的種種變化。</br> 這其中的好處不用多說。</br> 靈視感應于內,這就相當于可以時刻觀察到自己體內的狀態,從而進行調整。</br> 這看上去似乎沒用,但實際上卻并非如此。</br> 拿個最簡單的操作來說,之后若是有人對陳安下毒,那估計就沒什么用了。</br> 在中毒的第一時間,陳安就可以通過體內的種種反應感覺到不對,然后做出針對性的措施。</br> 再比如在煉化丹藥的時候,也可以通過靈視觀察藥力的吸收。</br> 種種細微的操作都是相當有用的。</br> 總體來說,修士的靈視與武者的氣機感應各有好處,說不上誰強誰弱。</br> 但對陳安來說,兩個都要顯然比單獨一個更強。</br> 這樣操作,相對于單純的武者與修士而言,他的優勢無疑要大上許多。</br> 陳安滿意的點頭,對于自己的改變還算滿意。</br> 從閉關地中走出,這段時日他一直待在自己的住處。</br> 一臉三個多月時間,他一直在這里,除了偶爾出去煉丹之外根本沒有動過。</br> 至于煉丹,其實也不是他自己想去的,而是別人逼著的。</br> 這個就沒辦法了。</br> 陳安在長岳宗內屬于唯一能煉制筑基丹的丹師,有些東西是必須要他上才行的,換一個人都不成。</br> 他享受了長岳宗的不少好處,現在該干活的時候顯然也跑不掉。</br> 單調的日子慢慢過去。</br> 終于在某一天,意料之外的事來了。</br> “丹塔邀約?”</br> 端坐在自己的院落中,陳安望著身前來人,臉色不由詫異。</br> 在他面前站著的是個年輕人,臉色沉穩,望著眼前的陳安也絲毫不感覺壓抑,像是沒有感到絲毫壓力一般。</br> “不錯。”</br> 迎著陳安的視線,他笑了笑,開口說道:“我丹塔大師無意中從遺跡中發掘出一張丹方,此刻正想邀請各路丹師前來一同探討。”</br> “陳道友也是丹師,且是我南域最為著名的丹道天驕,自然也應當受到邀請才是。”</br> “如此么......”</br> 陳安沉吟片刻,隨后才抬頭,開口說道:“既然如此,煩擾師兄回去替我傳話,就說陳安必會赴約前來。”</br> “有陳道友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br> 年輕人笑著點頭,隨后轉身離開了。</br> 等到他離開之后,陳安還端坐在那里,只是陷入了沉思之中。</br> 元界地域廣袤,但其中依據地理總共也可分為五域。</br> 在這五域之中,南域的實力算是居中。</br> 而丹塔則是這南域之內的頂尖勢力,而且也是相當特殊的勢力。</br> 說其特殊,是因為丹塔主要是由數位頂尖丹道宗師聯合所組建的,其中有著大量的丹師存在。</br> 丹塔勢力雖強,但卻一向不涉及外界爭斗,只是超然于外,負責為人煉丹而已。</br> 在此前,陳安與丹塔的人也打了好幾次交道。</br> 他身上有相當多的丹方,也都是從丹塔的丹師身上獲得的。</br> 這一次丹塔的人邀請他前去參與丹方討論,倒也不算奇怪。</br> 唯一讓陳安好奇的,是那丹方的內容究竟是什么,以至于連丹塔的人都要邀請外界丹師一同過去討論。</br> 總感覺會很有意思的樣子。</br> 陳安心中如此想著,隨后默默起身。</br> 不管怎么說,這件事也都符合他的心意。</br> 在原本,他就有想離開長岳宗,出去探索一番的想法嘛。</br> 之前不出去,是因為他修為尚弱,一方面怕外界危險,一方面長岳宗本身也不同意。</br> 但現在陳安剛剛晉升化靈,這丹塔的邀請再一來,不就直接給了陳安現成的理由和借口?</br> 挺好的。</br> 陳安心中如此想著,隨后轉過身,默默開始做準備了。</br> 而接下來這幾天時間,長岳宗的一些人也成功收到了消息。</br> 他們開始聚集而來了。</br> “陳師弟,你當真要去丹塔?”</br> 劉鶴是第一個到的。</br> 他與陳安關系很好,所以在其他人考慮要不要上門拜訪的時候,他就已經直接沖過來竄門了。</br> 陳安有些詫異的望著劉鶴:“師兄的消息這么快?”</br> 是挺快的啊。</br> 他前腳才剛答應邀約呢,怎么后腳你就過來了?</br> 你不會是在我附近安插間諜了吧?</br> 陳安有些懷疑的望著劉鶴,那眼神將劉鶴看的上下不太自在,有種莫名的壓迫感。</br> 在這時候,劉鶴才感應過來。</br> 這是修為的問題。</br> 過去的陳安劉鶴兩人,其修為大概處于一個層次,自然平日里沒什么感覺。</br> 但現在陳安已是化靈,在層次上超過劉鶴一大截。</br> 他這么一眼望去,沒有刻意收斂的話,對于而今尚是煉氣境的劉鶴自然會有感覺。</br> 好在陳安也注意到了這一點,迅速將自己的靈視收斂了。</br> 不然很快劉鶴就要跑路了。</br> “師弟你要去丹塔赴約,這事現在上下都傳遍了。”</br> 等陳安收斂了靈視,劉鶴這才有些無語的望著陳安:“我只是第一個而已,之后估計還有更多人要過來。”</br> “不就去去一趟丹塔罷了,何必如此?”</br> 陳安笑了笑,對于劉鶴的表現渾不在意。</br> 只是去一趟丹塔而已?</br> 劉鶴有些無語:“師弟,你對自己的重要程度還是沒點意識啊。”</br> “你可知道,現在幾位長老都在爭論呢。”</br> “爭論什么?”</br> 陳安下意識問。</br> “自然是爭論,讓不讓你離宗啊。”</br> 劉鶴很是無奈:“他們怕你在半路就被人抓了。”</br> 陳安頓時一愣。</br> “不至于吧?”</br> 他回過神,有些不太敢確定:“我現在已經是化靈了......”</br> “化靈又如何........”</br> 劉鶴望了陳安一眼:“師弟可知道,在丹塔之內,目前已知能煉制筑基丹的丹師有幾人?”</br> 還沒等陳安回到,他就直接開口,說出了問題的答案:“一共才九人。”</br> 偌大的丹塔之內有著數量龐大的丹師,但其中能煉制筑基丹的丹師,一共也才九人而已。</br> 陳安忍不住嘆了口氣,算是明白了。</br> 感情他還是低估了筑基丹的吸引力。</br> 在這元界之內,能煉制筑基丹的丹師可是稀缺人才。</br> 管你是不是化靈,他們都敢打主意。</br> 南域的修士實力可是相當強橫的。</br> 在這種情況下,化靈的修為似乎也不是很保險了。</br> “現在幾位長老就在爭論,該不該讓你離宗,若是離宗的話,該讓哪位長老護送才可。”</br> 劉鶴如此說道。</br> 聽到這里,陳安突然覺得有點慶幸。</br> 幸好,這一次過來邀請的是丹塔。</br> 如果不是丹塔的話,估計長岳宗內的諸多長老考慮都不用考慮,就可以直接把陳安出門的想法按死了。</br> 想出宗?</br> 做夢!</br> 也就是丹塔的勢力實在太大,陳安又已經答應了,實在不好得罪,所以才會讓諸位長老糾結。</br> “所以師兄,你也是過來勸我的?”</br> 陳安望著劉鶴,笑著開口說道。</br> “我來勸你作甚?”</br> 劉鶴笑了笑,開口說道:“你以為師兄我看不出來,你想出宗已經很久了。”</br> “這一次過來也只是提醒你,之后出去了記得小心點,不要被人給拐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