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開始認真觀察眼前這孩子。</br> 隨后他便有了新發現。</br> 眼前這孩子的其他方面暫且不談,但在資質上面,未免也好的出頭了些。</br> “天生靈體?”</br> 大概檢查后,陳安有些驚訝。</br> 天生靈體,這種程度的資質已經相當不錯了。</br> 至少在當初,陳安就絕沒有這種資質。</br> 縱使是白清與梁瑤兩人,她們最初的資質也就是這個程度了。</br> 當然,陳墨之所以會有這種資質,與陳安當年的修為也是分不開的。</br> 在當年,陳安盡管并非而今的修為,但也同樣達到了先天層次。</br> 事實證明,父母雙方的修為對于子嗣的資質還是會有著顯著影響的。</br> 就比如說眼前的陳安,當初在其修為抵達先天的情況下,他的孩子大概率資質也不會差到哪里去。</br> 這就是父母帶來的先天好處。</br> 而在這個基礎上,當初的陳安還讓白芷蘭服用了兩片純靈花的花瓣。</br> 純靈花,這是可以強化資質的天材地寶,不論對什么人來說都是寶貴的。</br> 別說是當年那時候了,就算是到了現在這時候,以陳安的見識與資源,他也同樣找不出第二朵純靈花來。</br> 沒辦法。</br> 這種天才地寶是很珍貴的,更多的是講究緣分。</br> 有時候能碰上就能碰上,碰不上的就是一輩子都碰不上。</br> 陳墨在還未出生時就受到了純靈花本源的滋養。</br> 當時白芷蘭正懷孕,大部分純靈花的本源都向著胎兒融入,也就集中在了陳墨這孩子的身上。</br> 有著先天血脈,有著后天滋養,種種情況下,他的資質能夠達到這程度,其實倒也不讓人意外。</br> 陳安嘆了口氣,有些欣慰。</br> 不過怎么說,自己當年的做法總算不是無用功了。</br> 他自己的資質拉胯,但好歹孩子的資質是成功上來了。</br> 當然了,在當初那時候,陳安還可以自稱資質拉胯,但現在就不行了。</br> 現在的陳安是堂堂魔體,初代魔體的資質可以稱之為頂尖,縱使是所謂靈體也絕不可能媲美。</br> 陳安思索了一下,隨后有些驚愕的發現,倘若自己現在再與白芷蘭生一個孩子,恐怕資質還會比眼前的陳墨強上許多?</br> 這可就有些讓人無語了。</br> 但也沒辦法。</br> 因為此刻的陳安不論是修為還是先天血脈,都已經大大超越了那個時候。</br> 以他現在的基礎再去生孩子,孩子起步就是絕頂天驕,要遠遠超越所謂的靈體。</br> 這也是件無奈的事。</br> 不過有得就有失。</br> 陳安的各項條件增加了,但相對應的,他如今想要生孩子也會更加困難。</br> 當初的他可以輕易讓白芷蘭懷孕,但現在可就不行了。</br> 修為越高,先天資質越強,就越難以孕育出屬于自己的后裔子嗣,這是自然的道理,沒辦法改變。</br> 不論怎么說,見到陳墨這個孩子之后,陳安的心情還是相當高興的。</br> 至少,這是他的親生孩子,遠比世間其他人要親近許多。</br> 當然,也沒啥激動好說的。</br> 在投影的時候,他也不止一次有過孩子了。</br> 但都沒這一次高興。</br> 畢竟陳墨的資質夠好,性格也足夠乖巧。</br> 與孩子聊了一會,安撫了一會他的情緒,陳安隨后起身,與白芷蘭一同走到外面。</br> 在此刻,白家之內的其他人也都收到消息了,陸續前來拜訪。</br> 首先來的是幾名罡氣長老,陸續來到白芷蘭的府邸上拜見。</br> 望著這幾年,陳安笑著點頭,向他們表示問好。</br> 在陳安的眼中,這幾人的眉宇間透著一股熟悉感,有很多人當初都曾認識。</br> 這幾人并非是白家的長老,而是當初被陳安降服的那些罡氣。</br> 在當初離開前,為了保證自己妻兒將來的生活,陳安特意做了些布置。</br> 所以他收服了這些罡氣,將他們收編到自己麾下,成為白芷蘭母子手下的勢力。</br> 現在一晃這么多么過去了,當初的那一批人大多還在,而且隨著天地的改變,此刻修為也有了顯著提升。</br> 陳安笑著對他們點頭,隨后讓他們挨個上前,幫助他們解除身上的枷鎖。</br> 這枷鎖還是當初陳安自己上的,為的就是能夠控制他們,讓他們安安穩穩的為白芷蘭效力,不會因為陳安不在就出事。</br> 以當初陳安先天的修為,他所設置的手段,這些人是沒法解開的。</br> 不過到了現在,這些手段已經沒了必。</br> 陳安自己已經回來了,自然也就不需要這些手段。</br> 將隱藏的種種手段解開,他順帶幫這些人治療了一下內傷,順帶著交代了幾句,發下了一些靈丹。</br> 身前的眾人頓時一臉感激。</br> 以陳安而今的身份,他拿出來的東西可不是什么大路貨,個個都是精品,縱使對金丹層次的修士來說也是珍貴的靈丹,更別說對這些先天都不到的罡氣們而言了。</br> “這些年,辛苦諸位了。”</br> 望著身前的眾人,陳安臉上露出微笑,有些嘆息的說道。</br> 話音落下,身前眾人頓時回應,氛圍一時相當熱烈。</br> 不得不說,糖衣炮彈還是相當有用的。</br> 一番操作鼓勵之下,縱使是原本心中還有所不滿的,現在也都變成了滿減的感激。</br> 還是那句話。</br> 當你能夠給別人帶來足夠好處的時候,縱使有多少問題,只要不是致命的那種,那就都可以被掩蓋下去。</br> 相反,若是你沒法給別人帶來好處,那就算別人在你這待的多么順心,那遲早都還是要出問題的。</br> 毫無疑問,陳安現在就是能給別人帶來好處的那個人。</br> 所以眼前的一切也就顯得分外協調,如此的合適。</br> 將身前的這群人應付走,接下來趕來的是白家的諸位長老。</br> 白家的諸位長老在當年的年紀就已經很大。</br> 不過而今距離陳安離開不過也就過去了三四年時間而已,以這些長老的修為來說還不至于老死了。</br> 但變化還是有的。</br> 別的人暫且不提,三長老而今很是意氣風發。</br> 這是很正常的。</br> 當初陳安離開之后,他手下的勢力全部都歸白芷蘭掌管,也就等同于是落入三長老手中了。</br> 再加上白熾這位白家家主對陳安一家的照顧,三長老的日子好過也是自然的。</br> 他也沒有太大的野心,對于而今的這種狀態也覺得滿意。</br> 此刻望見陳安回來之后,自然也就更加滿意了。</br> “這次回來,準備在家中待多久?”</br> 白芷蘭的府邸上,三長老端坐在木桌前,笑著向陳安問道。</br> 聽著這個問題,不單單是三長老,就連一旁的白芷蘭也不由轉身,有些關注的望著陳安。</br> 顯然,她也是不想陳安離開的,所以對這個問題分外關注。</br> 在他們的視線注視下,陳安沉吟了片刻,隨后才開口:“應該會有一年多時間吧。”</br> 他如此說道:“我與別人有約定,兩年之后要去幫她做一件事,所以到時候會離開一陣。”</br> “不過沒有關系。”</br> 他開口補充道:“我已經獲得了兩界的穿梭之法,只要愿意的話,之后隨時可以回來。”</br> 他所說的約定,自然是與梁瑤的約定。</br> 兩年之后,他還需要去履行約定,從而獲得命經之法。</br> 所以到時候是必然要離開的。</br> 但在那之前,他卻是沒什么事情,可以好好在家中陪伴妻兒。</br> “哦?”</br> 三長老沒有在意那個約定,而是注意到陳安所說的另一件事:“你已經掌控了兩界通道?”</br> 掌控了兩界通道,這可不是一件小事。</br> 這等若是掌握住了一條通往異界的渠道,其中所能夠擁有的利益是極其龐大的。</br> 誰若是能真的如此,恐怕將來能獲得的好處將不計其數。</br> 白家若是能參與進去,將來別說成為一國之主了,創造一個輝煌圣地恐怕都沒問題。</br> “不錯。”</br> 陳安一眼就看出了三長老的想法,于是不由開口解釋道:“但那一界的情況特殊,暫時最好不要過度接觸。”</br> 隨后,他講起了那一界的情況。</br> 老實說,在掌控了法陣之后,陳安也打過做兩界貿易的主意。</br> 掌控兩片古界之間的交流渠道,這其中的利益注定很大,但若是一個不好的話,翻車也是很快的。</br> 塵界那邊的人敵視武者,但明界這邊因為過去元氣沉寂的原因,卻幾乎遍地武者。</br> 與塵界不同,明界基本找不出什么像樣的修士,但凡能夠說得出口的強者都是武者。</br> 這樣的兩片世界一旦溝通起來了,恐怕會造成難以想象的沖突。</br> 到時候可能就麻煩了。</br> 正是考慮到這些,再加上此刻法陣還沒有徹底修復完,不能容納大批人的通過,所以陳安才暫時放棄了這個主意。</br> “原來如此.......”</br> 聽著陳安的解釋,三長老也明白了那個世界的模樣:“世上竟有這樣的一片古界,武者在那里都近乎絕跡了........”</br> “也不是完全絕跡。”</br> 陳安開口解釋道:“罡氣之下的武者在那里還是能找出來的,只是沒有罡氣這一級別的武者而已。”</br> “這和絕跡沒什么區別。”</br> 三長老搖頭,如此說道。</br> 不過聽著陳安的解釋,他也算打消心中的念頭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