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弘毅自然不會真的將陳安留下。</br> 哪怕眼前這些武行的武師開出高價也是一樣。</br> 對他來說,陳安越是值錢,就越是要好好利用。</br> 不然就這么浪費了,那給多可惜?</br> 這是一個現實。</br> 所以尋思片刻后,陳安再度被帶走,來到北面的一處府邸內。</br> 那處府邸的主人乃是當地的世家大族。</br> “就是此人了嗎?”</br> 劉義望著身前的陳安,臉上露出了滿意之色:“樣子看上去倒是不錯。”</br> 此刻的陳安已經不同于之前。</br> 在被檢測出不錯資質之后,陳安已經被精心打扮過了。</br> 他現在穿著一身精致的華服,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精神,配合著他自身的模樣與氣質,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br> 俗話說的好,人靠衣裝馬靠鞍。</br> 被劉弘毅精心打扮之后,此刻的陳安看上去就與之前不同了。</br> 看上去更值錢了許多。</br> 這就是包裝的結果了。</br> 劉義身前,陳安站在那里,此刻面無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憊。</br> 呆滯是正常的。</br> 畢竟換個正常人被天天帶著去各種地方,像個貨物一樣到處打轉,那精神狀態估計都不會好到哪去。</br> 陳安這情況還算好了。</br> 若是碰上個暴脾氣的,指不定劉弘毅現在人已經沒了。</br> 想到這里,陳安不由轉身,視線望向身前的劉弘毅。</br> 在他面前,劉弘毅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經從鬼門關上轉了一次,現在還在那里滔滔不絕的解說呢。</br> 至于解說的內容嘛,也沒什么好稀奇的。</br> 無非就是使勁夸而已。</br> 在劉弘毅的口中,陳安已經被包裝的極其精彩了。</br> 出身名門世家,因意外家境破落流失在外,但血脈尊貴,天賦出眾,教養過人.......總之哪哪都是優點。</br> 就這話術,看的陳安都想吐槽了。</br> 明明就是個出身貧寒的農戶之子,竟然到了劉弘毅口中愣是成了世家子。</br> 真當別人是傻子啊!</br> 還別說,傻子真的有。</br> 劉義望著身前的陳安,看著他那精致的模樣,不凡的氣度,心中竟然對劉弘毅的話信了八分。</br> 他知道像劉弘毅這樣的人販子信不得,十句話里肯定有九句話是假的。</br> 但陳安這模樣太能唬人了,以至于他還是信了。</br> 他這想法若是被陳安知道,還不知道要怎么吐槽。</br> 至于資質上嘛,似乎也很不錯。</br> 劉義并不是武行的武師,在這方面并不算專業,但大概的好壞是能摸出來的,也能知道陳安的資質很好。</br> 既然最重要的資質沒問題,那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br> “好了。”</br>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也為了制止劉弘毅繼續說廢話,劉義直接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的開口說道:“你直接下去領錢吧,別在我面前繼續念叨。”</br> “我聽的頭疼。”</br> 不止他在那聽的頭疼,陳安站在一旁同樣聽的頭疼。</br> 畢竟劉弘毅的那些話雖說是在夸他,但那夸人的方式怎么看都覺得浮夸和尷尬。</br> 陳安只是在那聽了一陣,就有一種渾身上下起雞皮疙瘩的感覺。</br> 就這種水平,還是趁早結束了。</br> 別再折磨人了。</br> 劉弘毅訕笑一聲,迎著劉義不善的眼神,最后還是老老實實下去,過去領賞錢了。</br> 對他來說,做到這一步就已經夠了。</br> 能將陳安賣給劉家,這筆生意已經算賺大了。</br> 從陳常山手里將陳安買下來,他才花了二十兩銀子。</br> 但劉家為了將陳安買下來,卻花了足足一千兩。</br> 這中間的利潤太大,怎么著都給滿意了。</br> 當然如果他不滿意,那劉家也會告訴他什么叫適可而止。</br> 劉家是世家大族,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br> “好了,我們走吧。”</br> 等劉弘毅走后,劉義轉過身,帶著陳安離開此地。</br> “名字。”</br> 他們先是走到負責登記的地方,在其中準備報備。</br> 劉家是名門大族,其中的規矩很多。</br> 如陳安一般的人在這里基本都是作為高級奴仆存在。</br> 所以同樣是要登記的。</br> “陳安。”</br> 陳安沒有猶豫,直接開口說道。</br> 對他來說,原身的名字實在有些過于老土,有些沒法適應。</br> 所以現在有機會,他立刻就改回了原本的名字。</br> “這是你的腰牌,下去休息吧。”</br> 一塊黑色的腰牌被丟了過來,隨后在一邊有人上前,帶著陳安去自己的住處。</br> 出乎意料的是,陳安的住處竟然還不錯,里面是單獨的房間,而且其內的一些家具都有,一應俱全。</br> 待遇雖然說不上有多好,但好歹也比陳常山那邊強多了。</br> 不虧是名門大族,待遇就是好啊。</br> 但是轉眼想想,似乎也是。</br> 陳安畢竟是花了一千兩銀子買回來的,身子可金貴了。</br> 這樣身價的人哪怕是個奴仆,那也是個高級奴仆,可不敢讓他累壞了。</br> 萬一因為居住條件不好染病死了,那這一千兩銀子不就打水漂了?</br> 所以哪怕是為了這筆銀子,待遇上也給搞好啊。</br> 陳安出門看了看。</br> 在這四周,與他類似的高級家丁還有不少。</br> 這些應該都是被挑選出來,資質優秀的那批人。</br> 也只有資質足夠優秀,能夠習武的那批人才有這個資格。</br> 不然一千兩銀子呢。</br> 有這錢干什么不行,難不成真的就為了買個奴仆回來?</br> 當你是花魁呢?</br> 在四處巡視一圈,陳安回到了自己的屋舍。</br> 往后的日子一切正常,所有事都變得平靜下來。</br> 對自己的這次投影,陳安沒有什么搞事的心思,只想著默默發育,變得夠強就成。</br> 他之所以來進行投影,目的是為了變強,不是為了搞別的什么,所以平靜就對了。</br> 當然,對陳安來說是平靜,但實際上卻并不平靜。</br> 因為在劉家的府邸內,隨著陳安等人邁上武道之途,他的天賦在短時間內迅速爆發出來。</br> 在此之前,劉家之內也是有天才的。</br> 那是個名為劉柔的人,似乎是劉家當代家主的親生女兒,自幼受到良好栽培,天資縱橫,乃是劉家這一代的第一人。</br> 這位五歲習武,十二歲便鍛體,而今十六歲就已經內氣小成,在劉家之內算是最為出眾的天才。</br> 但在陳安面前,這記錄跟玩笑一樣。</br> 區區內氣小成還要十年?</br> 陳安直接兩年搞定。</br> 陳安進入劉家的那一年,他十二歲。</br> 短短半年時間里,陳安就直接踏破了鍛體門檻,直接鍛體大成。</br> 一年過后,陳安已經內氣小成了。</br> 二年后,陳安已經內氣大成。</br> 滿座皆驚!</br> 這一下子,不單單是劉家,就連附近的諸多世家都坐不住了。</br> 在這一帶,人人都知道劉家出了個天才,兩年之內便成就內氣大成。</br> 有人覺得,等到陳安進一步成長,他未來恐怕先天有望。</br> 也有人覺得,陳安突破太快,之后多半會止步于此,以后不會有大成就了。</br> 反正不管別人怎么說,在這劉家之內,陳安已經成了個寶貝疙瘩。</br> 劉弘毅現在已經后悔了。</br> 他知道陳安的資質很特別,也很強悍,但卻沒想到竟然會強悍到這地步。</br> 在當年那時候,他如果早知道這回事的話,那是說什么都不會將陳安賣掉的。</br> 賣掉?怎么可能!</br> 這等天驕是銀子能買來的嗎?</br> 如果能再來一次,劉弘毅絕對會把陳安當爺爺一樣供起來,誰敢動一下就跟誰急眼。</br> 至于現在嘛,他肯定是沒機會了。</br> 劉家反正是高興的很。</br> 而在此刻,陳安也有了些許煩惱。</br> “結親?”</br> 迎著劉義的視線,陳安臉色詫異:“讓我?”</br> “不錯。”</br> 在陳安身前,劉義一臉訕笑,此刻態度看上去格外恭敬:“家主有意讓你和小姐結親,不知道安兒你什么意思?”</br> “是哪位小姐?”</br> 陳安隨口說道。</br> “還能是哪位小姐?”</br> 劉義一臉理所應當:“自然是柔小姐了。”</br> 柔小姐,這應該指的是劉柔,也就是之前劉家所謂的第一天才。</br> 當然,這是前任第一天才。</br> 只要現任的第一天才嘛,那自然不用多說,就是陳安自己了。</br> 劉柔已經成過去式了。</br> 但就算這樣,對方也是劉家后輩的第一人。</br> 畢竟對方是真的姓劉,是劉家真正的自己人。</br> 而陳安不論表現多么出眾,到底是姓陳的。</br> 兩者之間的身份還是相當明顯的,哪怕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br> 但是現在好好的,劉家突然想把他們的小姐許配給自己?</br> 這是想干什么?</br> 陳安臉色詫異,下意識升起些狐疑。</br> 雖說在明面上,他是而今劉家的第一天才,就算將劉家小姐許配過來也不算什么。</br> 但在實際上嘛,陳安也知道自己的分量。</br> 劉家雖說對他相當重視,但自始至終恐怕都把他當做是奴仆看待,壓根沒把他當做是自己人。</br> 這種態度是相當明顯的,陳安之前一眼就能看出來。</br> 但現在好好的,卻突然要把自己家的大小姐許配過來。</br> 這莫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br> 有問題!</br> 陳安下意識閃過這念頭。</br> 于是,他也索性直接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沒興趣。”</br> 他笑著說道:“劉家小姐身份何其尊貴,豈是我一介家丁能夠覬覦的?”</br> “此事不提也罷。”</br> 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br> 反正一句話,就是不配合。</br> 劉義聽著陳安的話語,臉上也露出了滿意之色。</br> 陳安的話只是客套而已,但在劉義心里可能還真是這么想的。</br> 陳安的實力再怎么強悍,天資再如何出眾又如何?</br> 還不是劉家的奴仆,所圈養的一條狗!</br> 陳安能夠這么識相,這自然是最好的事。</br> 這說明他對自己的定位清晰,不會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br> 對劉家人來說,這一點是最重要的。</br> “安兒你不必客氣。”</br> 劉義笑著說道:“族里已經決定了,就由你來迎娶柔小姐,你就不要再推辭了。”</br> “若是劉小姐能看上在下,那我也無話可說。”</br> 陳安望了一眼劉義,見直接拒絕不行,只好再度開口了:“事先說好,我早已有意中人。”</br> 他把話說的很明白了。</br> 劉家小姐到底也是要臉的吧?</br> 他都有意中人了,這群劉家人總不至于還要逼著他迎娶那位劉家小姐吧?</br> 就算他們愿意,難不成那位劉家小姐自己也愿意?</br> 如果真的這樣,你這次陳安甘愿認栽。</br> 聽著陳安的話,劉義臉色微變,剛想多說什么,就望見陳安已經離開了。</br> 趁著劉義說話的功夫,陳安直接跑路,壓根沒給對方說話的機會。</br> 陳安到底還是天真了。</br> 哪怕在之前,他已經拒絕的很明顯了,但劉家似乎仍然不放棄。</br> 只是短短半月之后,鶴城內就傳出了消息。</br> 劉家小姐劉柔與陳安定親,雙方不日將要成婚。</br> 當陳安聽見這消息時,他整個人都是懵的。</br> 這可就好家伙了。</br> 劉家壓根沒理會陳安自己的意見,直接對外宣布了一件事。</br> 這可就好家伙了。</br> 當陳安得知消息時,他也相當意外。</br> 在他原本想來,劉家再怎么說也是個世家大族,多少還是知道些廉恥的。</br> 他之前都那般拒絕了,想來劉家知道意思,應該也不會繼續打這個主意。</br> 然而他沒想到,劉家的態度卻是如此堅決,看這樣子是鐵了心想要將女兒嫁給陳安了。</br> 對此,陳安并不覺得慶幸,反而心中愈發覺得不妙了。</br> 眼前這情況,不管怎么看都是要搞事情的節奏啊。</br> 他心中閃過種種念頭,還在頭疼著呢。</br> 外面就已經有麻煩找上門來了。</br> “陳安何在!”</br> 劉家府邸之外,伴隨著劉柔與陳安訂親的消息傳來,四處也傳來一片風聲。</br> 大量的青年才俊被吸引而來,在白家外聚集。</br> 這些全部都是來挑戰陳安的。</br> 劉柔是過去劉家的第一天才,同樣也是遠近聞名的美人,在這一帶有著很大的名聲。</br> 這種人物,自然也有一大批相應的擁護。</br> 所以在其成婚消息傳出時,一下子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一般,讓大量的人聚集而來,紛紛前來挑戰陳安。</br> 面對這些麻煩,陳安的態度倒是很平靜。</br> 短短半月之內,陳安的名聲再次響徹四方。</br> 因為連續數十位挑戰者上前,卻全部被他擊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