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王雨田,劉柔還是頗為了解的,深刻知道這是一個怎樣的人。</br> 畢竟再怎么說,這也是她曾經的丈夫,曾經和她一塊生活了許久。</br> 兩人對彼此的了解還算是相對靠譜的。</br> 經歷了此前的種種事之后,劉柔深刻知道,眼前的王雨田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br> 對方絕不是因為愧疚或者其他原因才過來找她,而是有其他什么功利性的目的。</br> 這點從對方身邊還帶著兩個人就能看得出來了。</br> 畢竟如果真的是為了敘舊,身邊還帶人干嘛?</br> 深更半夜,偷偷帶人潛入他人府邸,這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好事情。</br> “柔兒倒是懂我。”</br> 王雨田微微一笑,隨后開口:“好不容易過來一趟,你不請我進去坐坐?”</br> “家宅簡陋,就不請您進來了。”</br> 劉柔淡淡開口,如此說道:“況且,家中此刻還有貴客,不便接待。”</br> “哦。”</br> 王雨田頓時皺眉。</br> 什么樣的貴客,需要在深更半夜的時候過來造訪,而且還在家中住下?</br> 下意識的,王雨田心中有了不詳的預感。</br> 果然片刻之后,那股不詳的預感應驗了。</br> 只見在遠處的閣樓內,一個男子從中走出。</br> 因為黑夜朦朧的緣故,他的臉龐顯得有些模糊,但從其輪廓依稀可以看出,應該是個十分俊美的美男子。</br> 他從閣樓內走出,姿態看上去有些慵懶,就這么走了出來,望著前方的王雨田等人。</br> “怎么不多休息一會?”</br> 劉柔望著眼前的青年男子,不由笑著說道。</br> “外面有些吵鬧,實在沒法好好休息,所以索性過來看看了。”</br> 男子也笑了笑,如此說道。</br> 王雨田望著眼前兩人,心中情緒不由復雜。</br> 眼前兩人雖然沒有做些什么,但從雙方的對話中,那種親近感覺卻是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來,讓他的心情愈發酸楚。</br> 這人啊,就是這個樣子。</br> 王雨田不喜歡劉柔,但劉柔畢竟是她曾經的妻子。</br> 當劉柔與其他人勾搭在一起,疑似有一腿的時候,他又會忍不住起心思,覺得本能的不舒服。</br> 這不是因為感情,只是單純的本能而已。</br> “王兄,看來你不在的這段日子,你的新婚妻子有了新相好啊。”</br> 在一旁,青年開口笑著,望著王雨田的眼神似乎帶上了些其他意味。</br> “哼,不過是一婦人而已。”</br> 王雨田冷笑道:“不守婦道,今日自有她的好下場。”</br> 在此刻,他已經決定,之后一定要將劉柔給解決掉了。</br> 只要消息已到手,他就立刻下手。</br> 不管怎么說,這也是他曾經的女人,哪怕是他主動不要的,那也不容其他人染指!</br> “這位仁兄好大的脾氣啊。”</br> 身前,對面的青年突然開口笑道:“你自己不要人家,還不允許別人自己另尋他路了?”….“這種霸道的做法可要不得。”</br> “哼。”</br> 劉柔冷哼一聲,隨后向前走了兩步,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挽在了陳安的手上:“他就是這樣心胸狹隘的人。”</br> “不過一個跳梁小丑罷了,不必放在心上。”</br> 跳梁小丑?</br> 王雨田眼皮一跳。</br> 還別說。</br> 望著此情此景,他此刻真的有一種跳梁小丑的感覺。</br> 望著對面兩人親近的模樣,他心中的殺心漸漸起伏,于是不再準備跟這對狗男女廢話。</br> “動手吧。”</br> 他淡淡開口,隨后獨自一人向前,隨手伸出,準備將兩人拿下。</br> 他準備將兩人帶到外界去,用盡辦法折磨,這樣方才能解心頭之恨。</br> 不過他的想法注定就要落空了。</br> 在身前,兩道身影空蕩蕩的,直接從他面前消失。</br> 殘影?</br> 王雨田心中閃過這念頭,隨后便聽見身后傳來一陣嘆息聲。</br> “現在的年輕人啊....做事真是急躁..........”</br> 一陣幽幽的嘆息聲從身后傳來。</br> 隨后一股莫名的恐怖感覺一同升起,讓人頭皮發麻。</br> 一陣莫名的危機感從心頭浮現。</br> 沒有絲毫猶豫,王雨田身軀一側,遠離了此前的位置。</br> 一只手從一旁伸出,準確無誤的擊中了他。</br> 恐怖的先天罡氣爆發,直接一掌將王雨田拍飛出去。</br> “哦?”</br> 虛無中,陳安的聲音傳來:“已經罡氣之巔了嗎?”</br> 他有些意外。</br> 在兩年前,王雨田的實力還僅僅只是尋常罡氣而已,大概相當于罡氣三四重的樣子。</br> 沒想到僅僅過去了兩年,對方的實力便直接飛躍,到了這種程度。</br> 這可真是萬萬沒想到了。</br> 看來在這兩年時間里,對方也是有了些奇遇。</br> 就是不知道劉家的那些祖產在這個過程中起了多少作用。</br> 陳安心中閃過諸多念頭,臉色看上去平靜如故。</br> 然而在他對面,身前的那些人卻有些毛骨悚然。</br> “先天!”</br> 青年與一旁的中年男子齊齊一驚,臉上露出驚愕之色:“怎么可能?”</br> 是啊,怎么可能呢。</br> 按照他們之前所獲得的情報,整個劉家上下應該是沒有先天才對。</br> 哪怕是劉家的最強者劉安,巔峰時也不過罡氣巔峰的修為,距離先天還差了老遠。</br> 這個道理是很簡單的。</br> 倘若劉家之內真的有先天,那么王雨田之前絕不可能從劉家殺出去。</br> 管你什么陰謀詭計,管你什么算計,一尊先天擺在那里,都足以以力震碎一切,強行將所有東西鎮壓。</br> 如果在一年前劉家就有這尊先天,那么王雨田大概率只會老老實實的在劉家當他的贅婿,絕對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動作。</br> 那么問題來了。</br> 眼前這尊先天,究竟是從什么地方來的?</br> 想到這里,他們不約而同望向一邊,視線落在了那不斷倒退的王雨田身上。….王雨田此刻模樣凄慘。</br> 他的身軀在不停倒退,渾身血肉卻在凝結,體內的玄冰罡氣不斷沖擊著身軀,隨后爆發出來,發出了陣陣的爆碎聲。</br> 那聲音,一聽就格外爽快啊,讓人聽了不由還想聽。</br> 這是因為陳安之前沒想過殺他的緣故。</br> 不然的話,倉促之間吃了陳安一掌,已經足夠讓他去見閻王了。</br> “我怎么知道!”</br> 面對兩名同伴的對視,他大喊一聲,臉上同樣帶著濃濃的疑惑之色:“在我那個時候,這里絕對沒有先天,不然我根本沒法成功。”</br> “眼前這個人多半不是劉家的強者,而是其他地方的人,只是恰好被我們碰上了而已。”</br> 這算是最合理的推測了。</br> 畢竟劉家這么小的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養得起一條大龍的模樣。</br> 更別說眼前的強者還如此年輕,估計乃是江湖上頂尖的天驕人物。</br> 對方多半不是劉家的人,而是其他什么外來者。</br> 中年男子與一旁的青年點頭,認同了這個說法。</br> 他們也不相信劉家竟然能偷偷培養出一尊先天。</br> 畢竟這實在不太符合邏輯。</br> 所以外來者的可能比較大。</br> 那么問題來了。</br> 既然是外來者,那有沒有避免廝殺的可能?</br> 這個可能理論上是有的。</br> 畢竟只要不是劉家的人,那就有拉攏和談判的可能。</br> 對方也沒必要一定幫劉家,條件合適的話,直接反水也不是不行,對吧?</br> 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也不想和一位先天武者對上。</br> 因為那將意味著多半要栽。</br> 然而在他們對面,聽著他們的話,陳安的臉色卻不由變得古怪。</br> 他倒是沒想到,眼前這群人的想象力竟然如此豐富。</br> 這倒是屬實給他上了一課啊。</br> “抱歉。”</br> 陳安臉色古怪,隨后還是開口了,打斷了對面的想法:“在下不才,雖然并不是劉姓,但也算是這劉家的人。”</br> “諸位若是有什么想法,還是趁早免了吧。”</br> 從血脈上來說,陳安的確不是劉家的人。</br> 但是從身份上來講,他從小就被賣到劉家,被劉家撫養長大,完全就是劉家的一份子啊。</br> 哪怕是陳安后面離開了,他也不能完全否認這一點不是。</br> “什么!”</br> 聽著陳安的話,身前的三人全部都愣住了。</br> 劉家當真有一尊先天?</br> 可他們為什么從來沒聽過?</br> 他們全部愣住了,此刻完全不明白什么情況。</br> 在這時,劉柔卻突然開口,直接冷笑一聲:“這是我的未婚夫。”</br> “在下陳安,見過諸位。”</br> 陳安望了一眼身旁的劉柔,倒也沒有在這個時候不給對方面子,而是相當配合。</br> 畢竟在此刻,他們算是隊友,可不能內訌啊。</br> 然而在他們對面,王雨田三人卻是再次死機。….什么!</br> 他就是陳安?</br> 王雨田臉色大變。</br> 他的視線死死的望著一旁的陳安,像是要將陳安看出花來一般。</br> 不單單是他,就連一旁的其余兩人也是如此。</br> “這就是陳安?劉家小姐之前的未婚夫?”</br> “怎會如此?”</br> 對于劉家之前發生的事,他們有刻意收集過情報,所以倒是知曉陳安的名字。</br> 當然,他們并沒有見過陳安,只是知道有陳安這么一號人而已。</br> 在此之前,他們還站在第三者的身份上嘲笑過陳安呢。</br> 畢竟未婚妻跟別人跑了,這怎么看也是個笑柄啊。</br> 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這就是奇恥大辱,一般人絕對沒法忍受。</br> 在見到陳安之前,他們還以為陳安是個性格軟弱,實力低微的劉家奴仆呢。</br> 但是現在這一看,情況就有些不對了起來。</br> 啥情況啊這是。</br> 他們望著身前的陳安,再望了望一旁的王雨田,怎么看怎么覺得不對。</br> 論修為,眼前的陳安乃是堂堂先天,而且如此年輕,絕對算是天下第一號的潛力股,哪怕是他們看了都不由動心,哪怕有女兒絕對要想辦法嫁過去。</br> 論模樣,對方更是相貌堂堂,俊美如玉,分明是出眾的美男子。</br> 認真說起來,王雨田的模樣其實也算是不錯,但是和對方相比起來就一下子不如了,完全比不上對方。</br> 就算論身份來說,對方也是劉家的自己人,哪怕不姓劉,也算是半個劉家人。</br> 就這么一個人,絕對堪稱是天字第一號的好對象,劉柔當初是怎么瞎了眼丟下對方搭上王雨田的?</br> 難不成當真是癖好特殊,不喜歡好的?</br> 他們望著對面的陳安,又望了望眼前的王雨田,百思不得其解。</br> 別說是他們了,就連王雨田自己也很是不解。</br> 他也沒見過陳安,所以不曉得陳安的具體情況。</br> 但陳安這幅模樣,是個人就能知道不凡啊。</br> 劉柔自己倒也罷了,但當初的劉安是怎么愿意讓對方走掉,將劉柔嫁給他的?</br> 難不成真的是為了當初那塊源石?</br> 他同樣也百思不得其解。</br> 不過有一點,他卻是很清楚。</br> 那就今天,他們多半是沒法善了了。</br> 新仇加上舊恨,對方如果能放過他們,那才是見鬼了。</br> “走!”</br> 當下,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起身縱深一躍,就準備離開。</br> 廝殺罡氣彌漫,滾滾罡氣席卷四方元氣,將他們的身軀遮蔽,企圖借著這股磅礴大勢離開。</br> 然而這并沒有什么作用。</br> 面對眼前這局面,陳安的臉色很平靜,只是揮了揮手。</br> 淡淡光華展現。</br> 先天罡氣凝聚成型,隨后爆發。</br> 四方的元氣開始涌動,慢慢聚集而來,凝聚在一處,與身前三人的罡氣彼此對抗。</br> 隨后,狠狠撞在一起。</br> 砰!</br> 劇烈的聲響傳出。</br> 四面八方都有恐怖的壓力襲來,像是剎那間有一座神山壓下,轟然壓落,給他們帶來了極其恐怖的龐大壓力。</br> “竟然在一瞬間就.......”</br> 王雨田臉上露出了驚駭之色。</br> 他沒有想到這個結果。</br> 他們三個的實力都不弱,其中兩人都為罡氣巔峰,另一個可能要稍微弱些,但也離這個層次不遠了。</br> 這樣的三人聯手,理論上來說哪怕是先天也可以拼上一拼,全身而退不會有太大問題。</br> 然而現在卻被對方正面壓制,直接壓了下去。</br> 這怎么可能?</br> 而且.....這股熟悉的罡氣?</br> 他從陳安的罡氣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臉上頓時露出了不可思議之色。</br> “竟然是你!”</br> “現在才認出來,似乎已經有些太晚了。”</br> 陳安瞥了對方一眼,隨后繼續出手。</br> 沒有什么變數,也沒有什么多余的動作。</br> 僅僅只是一掌,身前三人就直接倒地,就這么暈了過去。</br> .</br> 咸魚潔南提醒您:看完記得收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