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那種殺意。</br> 在瞬間,他們便達成了默契,隨時準備一起出手了。</br> 沒辦法。</br> 他們背叛地盟會的事一旦暴露出去,結果將會是毀滅性的。</br> 以地盟會的手段,到時候他們縱使是想死都難。</br> 不過最終的結果卻讓他們意外了。</br> “神力種子的氣息?”</br> 站在原地,他們愣住了,感受著外界那種熟悉的氣息,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br> 神力種子,這是陳安之前在他們體內種下的禁制。</br> 對于這東西的氣息,他們三人再熟悉不過,是絕對不會認錯的。</br> 他們心中疑惑,彼此望著彼此。</br> 最終還是王雨田上前,將大門打開。</br> 大門開啟之后,那里露出的是一個女人的模樣。</br> 女人模樣精致,看上去相當美麗,此刻身上穿著一身薄紗,就這么站在那里,笑盈盈的望著身前三人。</br> “尹小姐?”</br> 望著身前的女子,三人頓時愣住了。</br> 眼前的女人,他們自然是認識的。</br> 這是尹輕舞,算是地盟會之內的高層之一,也是地盟會盟主的左右手。</br>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還是他們的頂頭上司。</br> 望著身前的尹輕舞,三人的手腳頓時僵住。</br> 完蛋。</br>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他們還能夠打著殺人滅口的主意。</br> 但若是身前的尹輕舞,那么別說是他們三人,就連再來十個都不可能是身前尹輕舞的對手。</br> 他們此刻大多還在罡氣層次掙扎,但是身前尹輕舞卻早已經是另一個層次的人物了。</br> 她縱使在先天也是巔峰層次的人物,實力強橫無比。</br> 而在此刻,這樣的一位人物就站在他們身前,在那里靜靜望著他們。</br> 三人的心情頓時變得無比沉重。</br> 不過出乎他們預料的是,在身前,尹輕舞卻并沒有要對他們出手的想法。</br> “王雨田,錢華,宋明?”</br> 她站在那里,望著身前三人笑著開口。</br> 尹輕舞的聲音很輕柔,聽上去像是輕微的呢喃聲一般,但此刻在三人耳中卻顯得格外沉重。</br> “尹小姐。”</br> 三人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王雨田率先開口,打破了沉寂:“您突然過來,請問有什么事么?”</br> “我有什么事情,你們三個心中不是清楚的很么?”</br> 尹輕舞望著身前三人笑了笑,隨后開口說道:“不用裝了。”</br> “你們體內的神力種子氣息,我隔著老遠就能感受到。”</br> “你們同樣是主上的人,沒錯吧?”</br> 她站在原地,望著身前三人笑著開口說道。</br> 話音落下,三人頓時懵了。</br> “尹小姐,您.........”</br> 錢華聽著尹輕舞的話語,忍不住開口說道:“您也是主人的人?”</br> “自然。”</br> 尹輕舞澹定點頭,望著身前的三人澹定開口說道:“不然我為什么要特意過來找你們呢?”</br> 說話間,她將一個藥葫蘆拿出就,直接丟給了身前三人。</br> “這里面裝著的,就是你們所需要的東西。”</br> “主人交代了,之后若有什么事情,可以前去赤州府找他。”</br> “赤州府?”</br> 王雨田三人剛剛放下心來,隨后聽著這個名字又是忍不住臉色大變。</br> “那個地方,不是說.....”</br> 三人對視一眼,隨后錢華才開口說道:“不是說將要一場大戰嗎?”</br> “主上好好的,去那處地方做什么?”</br> “主上要做什么,輪得到你去關心嗎?”</br> 尹輕舞掃了錢華一眼,隨后澹澹開口說道:“做好自己的事情吧。”</br> “另外,做好準備。”</br> “半個月后,隨我一塊去赤州府。”</br> “如若不出意外,那處地方現在應該也要熱鬧起來了。”</br> 聽著這話,三人不由沉默。</br> 在地盟會內,他們三人的身份在尹輕舞之下,但從職位上來說,尹輕舞是沒資格指揮他們的。</br> 但在此刻,他們全部都恭敬點頭,根本不敢拒絕。</br> 沒辦法。</br> 在地盟會內,他們的確可以不受尹輕舞指揮,但在陳安那邊可能就不同了。</br> 尹輕舞望著三人的表現,隨后滿意的離開了。</br> 在她走后,三人站在原地,彼此望著彼此,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br> “看來地盟會的內部,被滲透的比我們想象的更深啊。”</br> 片刻過后,宋明忍不住開口說道。</br> 在此前的時候,他們還以為被搞定的只有他們三個。</br> 但現在來看,恐怕遠遠不止啊。</br> 就連尹輕舞這種高層都中招了,成了陳安的人,其他人還遠么?</br> 在此刻,王雨田三人突然覺得,似乎成為陳安的人也沒那么糟糕了。</br> 因為整個地盟會內部,指不定有多少他們的盟友在呢。</br> 仔細想想,這種情況其實也算正常。</br> 地盟會作為一個地下組織,其本身的凝聚力也就那樣。</br> 之所以能夠一直維持下去,除了利益動人心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控制手段。</br> 但他們引以為傲的控制手段,在陳安看來根本不值一提,輕易就能夠破解掉。</br> 既然如此,這地盟會對于陳安而言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br> 之前是他們三人,現在是尹輕舞,以后是什么人,這就不一定了。</br> 想到這里,三人都不由輕松了起來。</br>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br> 當只有自己一個人吃虧的時候,他們總會忍不住亂想,覺得自己吃虧了。</br> 但是當其他人也和他們一樣的時候,他們就不會覺得情況糟糕了。</br> 更何況,陳安對他們還是不錯的,不僅給了他們前進的方向與具體的法門,而且丹藥這些同樣也是大方的給,絲毫沒有吝嗇。</br> 這點與地盟會的小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r> 也正因為陳安的出手闊綽,所以他們三個還能穩住心神,沒有太多的感覺。</br> 不然的話,可能就不是這樣了。</br> “不論如何,先下去準備一番吧。”</br> 沉默片刻后,王雨田開口說道:“按照之前的消息來看,赤州府那邊可能要有大動作了。”</br> “我們過去之后,要盡可能小心一些。”</br> “好。”</br> 其他兩人默默點頭,對王雨田的意見表示認可。</br> 隨后,他們將葫蘆中的丹藥瓜分,各自離開了此地。</br> 這算是一幕小小的插曲了。</br> 而在昊日宗那里,陳安同樣感受到了異常。</br> “最近的情況愈發緊迫了啊。”</br> 陳安端坐在一片涼亭內,望著前方的場景,心中默默閃過了這個念頭。</br> 不知不覺間,他在昊日宗這里也算是住了小半年時間了。</br> 這小半年時間里,他一直在昊日宗內潛心修行。</br> 當然,以他們現在的條件與情況,他們就算是想要摻和,也肯定是摻和不了的。</br> 但從各種蛛絲馬跡中可以看出,昊日宗的各種動作愈發緊迫了。</br> 到了現在,可能距離他們對宋家動手,也已經相差不遠了。</br>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的情況如何了。”</br> 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后望向外界。</br> 陳安望向前方,隨后默默閉上了雙眸。</br> 隨后的日子里,昊日宗的動作越來越明顯了。</br> 一些過往熟悉的面孔也逐漸消失不見,看樣子應該是調往其他地方去了。</br> 陳安感受著這種情況,并未多做什么,每一日只是安心修行,完全不理會外界的其他事務。</br> 對于他這種情況,葉明有些疑惑。</br> “都已經到這時候了,你竟然還能靜心打坐?”</br> 他望著身前的陳安,有些無語。</br> 在這段時間,外界的消息源源不斷的傳了回來。</br> 宋家已經對整個赤州府下手了。</br> 赤州府內的各地勢力,包括金靈閣在內都被宋家控制,遭到了巨大的損害。</br> 一些相應的長老與陣師也全部被宋家強行抽調,為他們煉制各種陣圖與陣法,從而為他們提供各種助力。</br> 葉明聽著這些消息,心中無比的焦急。</br> 他是肯定沒法安心打坐的,更別說是修行了。</br> 金靈閣對他而言,算是大半輩子的心血,現在成了這幅模樣,他心中比誰都要更加焦慮。</br> 另外,昊日宗此刻已經不限制他們的行動了。</br> 因為昊日宗與宋家已經正面動手,開始交鋒了。</br> 到了這個時候,葉明幾人的情況自然也就不再重要,哪怕是想要泄露消息,也沒有人可以去泄露了。</br> 但葉明與陳安兩人仍然沒有離開這里。</br> 一方面是已經有些習慣了,另一方面在于此刻赤州府的混亂。</br> 隨著宋家與昊日宗的交鋒,整個赤州府內此刻都一片混亂,各個勢力與世家大族都不得不站隊,環境可以說是潛孔動蕩。</br> 在這種情況下,昊日宗的內部反而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安全的地方。</br> 葉明縱使是此刻離開這里,又能去什么地方呢?</br> 算來算去,還是老老實實在這里待著比較好。</br> 想到赤州府內此刻的情況,葉明就不由嘆了口氣。</br> 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回金靈閣去看一看,看看那邊此刻是什么模樣。</br> 但是理智告訴他,這是不行的。</br> 以他的身份與地位,他一旦回去,恐怕立刻就會被宋家的人控制起來,隨后強行讓他為宋家煉制各種陣圖,以支撐他們與昊日宗的戰爭。</br> 相對于宋家來說,昊日宗內的環境雖然壓抑了些,但已經算是不錯了。</br> 至少昊日宗可沒有讓他們如何,既沒有約束他們的自由,也沒有強行逼迫他們去為自己煉制陣圖之類。</br> 在這種情況下,這種環境已經算得上友善。</br> 陳安望著葉明的焦慮,也只是笑了笑,隨后默默閉上了眼。</br> 時間緩緩而過。</br> 不知不覺間,又是兩個月的時間過去。</br> 在這兩個月的時間里,外界的一切逐漸平靜。</br> 原本混亂的局勢似乎開始明朗了。</br> 在昊日宗的種種手段下,宋家逐漸落入了下風,逐漸開始不支。</br> 若是再這么演變下去,或許到了最后,昊日宗將會取得最后的勝利。</br> 但很顯然,此刻距離那個時候還有很長一段距離。</br> 正當陳安以為,這場戰斗可能還要進行很長一段時間時,情況開始發生變化了。</br> 轟隆!</br> 某一日清晨,陳安在自己的住處中進行苦修,在那里默默冥想,吞吐著外界的靈氣。</br> 天空突然開始變化,大地開始震蕩,四處的元氣變得格外混亂起來。</br> 元氣被銳利的劍氣所撕裂,就連大地似乎都被避開了一般就。</br> 整個昊日宗的外界,守護大陣已經開啟,此刻將大陣的力量開啟到最大。</br> 但縱使如此,這座大陣卻仍然差點被噼開。</br> 一把赤紅的劍橫陳,浮現在半空中,其中的氣息擴散出去,像是要造就無邊的殺孽一般,格外的恐怖與驚人。</br> “那是........”</br> 望著遠處顯化而出的赤紅長劍,陳安的臉色微微一凝:“赤血劍?”</br> 赤血劍,這便是當初宋家血祭了足足十幾萬人的生命,最后才喚醒的法器。</br> 這把劍曾經是一件半圣兵,而且其上還沾染了圣血。</br> 因為曾經破碎過的緣故,這把長劍只能使用三擊。</br> 但縱使如此,這把劍的力量一旦爆發,在短時間內爆發的力量仍然足以讓人顫抖。</br> 而在此刻,赤血劍的力量爆發,恐怖的圣威彌漫,差點就要將昊日宗的守護大陣給噼開。</br> 不,嚴格來說,是一塊噼開了,只是在核心之處有什么東西擋了一下,這才勉強護住了此地,沒有讓這里在方才那一擊中破碎。</br> 不然的話,僅僅只是剛剛那一擊,就足夠讓整座昊日宗直接崩毀掉,不知道要死去多少人才能結束。</br> 陳安不由結束了苦修,默默開始起身。</br> 他望向外界。</br> 視線穿透了遙遠的距離,望向了那處地方,看見了那里佇立的一道身影。</br> 不是別人,正是當日所見的宋家家主。</br> 他此刻手持赤血劍,整個身軀挺拔,臉龐被一張青銅面具覆蓋,整個身軀之上都彌漫著莫大威嚴,如同一尊在世的圣賢一般。</br> “昊日,給我出來!”</br> 他的聲音在四處回蕩,響徹云霄,在此地不斷震蕩著。</br> 剎那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br> “今日,你與這昊日宗必將會被埋葬!”</br> 宋家家主澹澹開口,言語間顯得頗為自信。</br> 所謂的昊日,便是昊日宗宗主的尊號。</br> 每一代的昊日宗圣主在繼位之后,都將一并繼承這個尊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