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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第 22 章

    “去赤山做什么?”</br>  他低著頭,不作聲。</br>  “你還有什么話……咳咳,什么話好說?”</br>  朱逍無話可說。</br>  可朱老太太性子執拗,非要聽他親口承認,一遍又一遍地逼問:“遙兒,遙兒可是你殺的?是不是?是不是你殺了遙兒?”</br>  朱逍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顫抖起來,似乎在竭力忍耐什么。</br>  朱家主母猛地一杵拐杖,聲嘶力竭:“孽子從實招來!”</br>  “是!是我!哈,是我殺的又怎么樣?!”朱逍竟是爆發出一陣狂笑,他從地上蹭地爬起,雙目猩紅,“明明是他先下的毒手啊娘!要不是被我提前發現這會兒躺在棺材里的就是我!他想殺我,他早就想殺我,我不過,我不過是自衛!”他瞪著端坐主位橫眉冷對的娘,忽而心生委屈,“我當時氣昏了頭,我也不想的。你知道他說什么?他惺惺作態跟我說對不起,說當年可能是蓉妹把文譽推進了池塘!這怎么可能?蓉妹這樣善良癡情的女子,為了離我近一些不惜下嫁阿遙,怎么可能對我的孩子下手?我不信,我與蓉妹已經天人兩隔,他居然還要栽贓陷害往死人身上潑臟水。他嘲笑我,說我自作孽不可活?活該,呵呵,小畜牲活該他被我勒死!”</br>  他頭面蒙塵,陰狠駭人,高高的眉骨像遮雨簾般擋住了眼睛:“是了,是朱二該死,從小到大他搶了我多少東西?我才是朱家長子,他算什么東西?憑什么什么好的都給他?最后還得寸進尺搶我的女人!他早就該死了!死得好!真他媽解氣!”</br>  “你……你……”朱老太太按住劇烈起伏的胸脯,顯然是氣得狠了,直往回捯氣。</br>  “夫君,少說兩句吧。”閔氏忙不迭地給老太太捶背順氣,“別再把娘氣出什么好歹來。”</br>  朱老太太卻不領情,推開她,食指哆嗦著,直直指向朱逍:“既然要掰扯,那我與你就掰扯個明白!當初是你這個風流東西,腳踏兩條船,先是勾搭上姓蘇的小浪蹄子,自感郎情妾意,要與她長相廝守,后又不知怎么的將閔氏的肚子搞大,閔氏哭上門來,朱家家風嚴正,豈容你胡作非為?逼你娶閔氏是老爺做的主,誰敢置喙?新婚后你消停了一陣,閔氏待產,你又憋不住那一副花花腸子,與蘇蓉暗通曲款。你求我說你要納妾,可那蘇家是什么尋常人家嗎?他們肯將寶貝獨女許配給你做妾?簡直癡心妄想!”</br>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沒想到兩年后遙兒又看上這陰魂不散的冤家。這蘇蓉也是好手段,先后把我兩個兒子迷得團團轉,當初要不是我心軟,看在她信誓旦旦地跪在我面前,說是誤會一場,她自始至終愛的都是遙兒,遙兒也心系于她苦苦哀求的份兒上,我怎會同意三聘九利八抬大轎娶這小浪蹄子進門!沒成想……沒成想竟是給你們這對奸夫淫/婦作了嫁衣裳!可憐我遙兒一直被那蛇蝎婦人蒙在鼓里,你這混賬玩意,到頭來竟把什么都推到遙兒頭上!”</br>  老太太一口氣說完這一長串的真相,未等眾人消化完,身旁站著的閔氏先撲通一聲栽倒了。</br>  “大當家的!”</br>  “娘!”</br>  “大夫人!”</br>  幾個婢女一涌而上,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風的扇風,捋手心的捋手心,七手八腳忙得不可開交。</br>  “呸!”朱逍卻是一個眼神也沒施舍給因遭不住真相鞭笞而昏倒的發妻,冷笑一聲,“老鬼婦,你當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盤?你既知來龍去脈,難道當真看不出蓉妹與我伉儷情深?你只是裝聾作啞罷了!你口口聲聲說心疼二弟被蒙在鼓里,心心念念的卻是如何攀上蘇氏這門親!你說,這些年你明里暗里沾了蘇家多少好處?逢年過節上門打了多少秋風?怕是連你自己也數不清吧!你不滿蓉妹又如何,你敢表現出來嗎?還不是得供菩薩似的把人供在家里!”</br>  “我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朱家!還不是為了你們這群沒用的飯桶!”</br>  “朱家姓朱!倒了廢了哪怕只剩個空殼子它也姓朱!輪得到你一介婦人在這里指手畫腳?”</br>  “你……”</br>  “你什么你?要說這一連樁丑事的始作俑者是誰,非你這狠毒的老鬼婦莫屬!”</br>  “來人吶!來人!”朱老太太說不過他,哇地嘔出一口心頭血,霜白的兩鬢幾欲被老淚打濕,發了狠,“快來人,把這孽畜裹了草席拖下去,給我亂棍打死!”</br>  “我看誰敢!”朱逍驟然拔高嗓音,泛紅的眼里射出駭人的精光,他點了點為首那幾個魁梧壯實的家丁,猙獰怒視,“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誰才是你們的主子!老鬼婦病入膏肓,拖得一時是一時,等她一死,誰來接管朱家?動動你們脖子上戳著的那顆榆木疙瘩好好想想,仔細將來飯碗不保!”</br>  家仆們被唬住了,看看座上有進氣沒出氣哇哇吐血的老主母,又看看正值壯年活蹦亂跳的大少爺,心中的天平不約而同地偏向了后者。</br>  識時務者為俊杰,他們咋咋呼呼地涌過來,又不聲不響地退下。</br>  至此,一場硝煙彌漫的奪權大戰就此落下帷幕。</br>  勝負已分,朱逍趾高氣昂,吩咐下人把癱在椅子上倒氣的老夫人拉下來,攙進廂房,命其好生休養。</br>  接著又隨口/交代幾句,他便撣撣衣服上的泥灰,轉身回房。</br>  徐遲猛然看見他背后的腰帶里插著一根槐樹枝。</br>  “喲,殺個人,智商提高了。”周岐冷嘲熱諷。</br>  耳根被熱氣吹拂得發燙,徐遲瞥他一眼:“有本事你大聲點?”</br>  “……”周岐眨眨眼,“你看哪個現場直播的吐槽彈幕帶聲兒的?”</br>  徐遲偏頭:“什么是彈幕?”</br>  周岐張張嘴一時間解釋不上來:哦,他忘了這人從小慘遭囚禁與世隔絕……嘶,太慘了,連彈幕這種基本常識都欠缺。</br>  彈幕這東西其實二十年前就有,但徐上將從小在部隊長大,娛樂活動不是打靶就是運動,很難深度接觸網絡。他也有筆記本電腦,但只做辦公用途,不追劇也不打游戲,像直播彈幕這些東西,基本沒機會出現在他的視野里。</br>  總的來說,他就是個老干部與苦行僧的完美結合體,日常生活十分枯燥乏味,不是練兵就是打仗。</br>  徐遲還在眼巴巴地等待解釋。</br>  “就是實時評論。”周岐撓撓頭,握住徐遲的肩膀緊了緊,“不懂沒事,以后哥慢慢教你。”</br>  笨拙的安慰。</br>  徐遲默默將他的爪子撥開。</br>  下午,朱家主母吞金自盡。</br>  夜間,門前的老槐樹被天雷劈中,樹干裂了一條縫,槐花落地成灰。</br>  之后,閔氏瘋了。</br>  她再也找不到她的兒子朱文譽了。</br>  所有人都說,她從未有過兒子。</br>  她只生過一個不帶把兒的黃毛丫頭而已。</br>  此婦瘋了也不似旁人那般癲狂失態,她仍是那副優柔婉約的樣子,懷里抱著一雙繡著祥云的小朝靴,目里滿是哀愁,逢人便問:“你見過我的孩兒嗎?他叫阿譽。個頭這么高,戴一個銀匠鋪專門定制的長命鎖,走丟的那天穿著朱紅底子銀鼠褂,我親手給他做的。”</br>  她邊說邊比劃,不知想起什么幸福的往事,臉上溢滿笑容,不一會兒又淌下淚來。這時朱逍就會冷著臉走過來,強行把她往屋子里拖。</br>  “夫君!夫君!”閔氏攥住朱逍的衣袖期期艾艾,淚眼朦朧,“他們說妾身從未生過男娃,可妾身這里還有給阿譽縫制了一半的鞋子……他們都說妾身瘋了,可妾身確確實實有過兒子……夫君,你可還記得阿譽?他聰明活潑,可愛聽話……”</br>  還未念叨完,朱逍便啪地扇了她一記耳光,把人拎起來與他眼對眼,一字一句惡狠狠道:“你沒有兒子。”</br>  “我不聽,夫君你說謊了。”閔氏捂住耳朵,掙開他,縮著身子坐到廊下臺階,又開始她每日必說的車轱轆話,“妾年方二八,嫁入朱家,如今算來,已十又四年矣。自大禮成,妾先后育有一女一子,相夫教子,恪守女訓,侍奉公婆,善待家弟。雖不得婆婆親近,不得夫君喜愛,不得仆人敬重,但言無一點逾矩,行無半分差池,唯癡心一片,企望夫君能回心轉意……”</br>  朱逍被她擾得煩不勝煩,厲聲呵斥:“瘋婆子,再不閉嘴,我就一封休書休了你!”</br>  “父親!”緊跟在閔氏身后的朱文蕓終于忍不住爆發,冷聲呵斥,“這個家已經成了這樣,你還要怎樣?”</br>  朱逍對其母對其妻端的是薄情寡性,但對一雙兒女中僅剩的長女還有稍許耐心,鐵青著臉沉默半晌,憤然離去。</br>  朱文蕓轉回來又冷眉冷眼地規勸起閔氏:“娘,還是安生些吧。”</br>  閔氏不以為意,抱著小朝靴搖來晃去,緩緩念:“赤村規矩,一不得半夜出門,二不得拾亡人物件,三不得……”</br>  她僵硬的眼珠倏而骨碌一轉,盯著朱逍的背影,纖細指尖將鬢發攏至耳后,如花笑靨綻開,年輕時一般柔美靈動。</br>  “三不得只身上赤山。”</br>  自從朱老太太死后,姜聿就有點反常。</br>  不成天黏著倆哥了,不吟些乍聽之下沒營養仔細聽確實沒營養的破爛詩了,甚至每頓連饅頭都少啃一個了。</br>  周岐問徐遲這孩子怎么了,徐遲說孩子大了總有自己想法的。</br>  周岐不信,姜聿看上去就比正常孩子缺幾根筋,很難產生自己想法的樣子。</br>  于是蹲茅坑的時候,周爸爸在外面捏著鼻子問里面正使勁兒的姜寶寶:“兒砸,你這兩天是不是便秘?”</br>  姜聿:“……”</br>  姜聿:“這兩天沒死人,哥你是不是閑得蛋疼?無聊你就數腿毛玩兒別來埋汰我!”</br>  “傻孩子,瞎喊什么哥?亂了輩分。”周岐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架勢,蹲地上,胳膊肘往膝蓋上一杵,單手托腮,“不便秘,那怎么成天擺著張便秘臉?”</br>  “我在思考哲學問題!”姜聿在茅廁里大喊。</br>  周岐嗤笑:“喲,關于如何討飯更方便快捷的哲學?”</br>  “到底要我說幾遍,是流浪詩人!不是叫花子!”姜聿提著褲子沖出來,暴躁地一撩長發,豎起眼睛擼起袖子,“一忍再忍,忍無可忍,你是不是想打架?啊?”</br>  沖動是魔鬼。</br>  年輕人為他一時的口不擇言付出了兩聲好爸爸的代價。</br>  今日天氣晴朗,不冷不熱,很適合活動一下筋骨松快松快。</br>  “我就是……就是想不通,一家人不應該相親相愛嗎?為什么非要搞得你死我活,呼……至死方休?”</br>  姜聿被一個過肩摔砸在地上就再沒力氣爬起來,呼哧呼哧喘著氣,稻草長發一綹一綹地貼在汗濕的面上,掩蓋了眼里的迷茫。</br>  “很奇怪不是嗎?夫妻,母子,兄弟,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就是跟條狗子,待久了都能產生感情,怎么能……怎么說翻臉就翻臉了呢?”</br>  “連家人都會背叛你,那朋友呢?周哥,哪天你會不會背后捅我一刀?”</br>  周岐沒說話,伸手拉了他一把,兩人并肩坐著。周岐伸直雙腿,信手丟著石子,小石子撞得茅廁門前裝水的鐵桶砰砰作響。</br>  良久,熱汗轉冷,呼吸也逐漸趨于穩定。</br>  就在姜聿以為周岐不會對他的疑惑作出任何有建設性的答復時,大佬清咳一聲:“放心,不會,一般我不背后捅人。”</br>  姜聿眼里涌現感動。</br>  周岐:“我基本都正面制裁。”</br>  姜聿收回錯付的感動,干巴巴地笑:“也是,算起來我們認識也沒多久,翻起臉來估計也沒啥心理負擔。”</br>  “這跟認識多久沒多大關系。你太高估人了,在忠誠度方面,人確實不如狗啊。狗一輩子不會背叛你,但人會,任何人都會。親生父母可能會為了錢把女兒送進風月場,同床共枕半輩子的丈夫可能早就在外面包養了小三小四小五,親兄弟可能為了爭奪遺產斗得頭破血流……”周岐看了眼快把頭埋進褲/襠的姜聿,瞇起細長的眸子,“可以這么說,這世上,只有共同的利益,沒有永遠的一家人。”</br>  姜聿知道周岐說得對,很對,但……</br>  “但沒有人想活成孤家寡人,那樣就太慘了。”周岐話鋒一轉,抻抻嘴角仰頭吐出一口濁氣,“所以我們即使深知真相,還是傾盡畢生所能尋找同路人,還是兜著一顆半信半疑的心小心試探,萬一呢?對,就是這兩個字,萬一,在好奇心與可及性面前,人就會暴露出賭徒屬性,萬一真有生隨死殉矢志不渝呢?萬一這份幸運就被我碰上了呢?再不濟,哪怕只是暫時的陪伴,總也好過什么都沒有吧?”</br>  姜聿不受控制地點頭。</br>  “我不知道你以前經歷過什么,也沒興趣探究,我說這些話也只是因為我想說。”周岐雙手撐地,望著天,“很早之前有人這么跟我說,通往生命盡頭的列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到站停車,這趟列車里,有人從頭陪你坐到尾,有人剛坐一站就火急火燎地下車,有人好容易捱到中途卻還是被窗外的景色所蠱惑。來來去去很正常,陪伴與背叛總交錯行進。不必為分道揚鑣而傷心,要為曾經的志同道合而滿足,然后,該放過放過,該殺便殺。”</br>  “不要因為害怕背叛與惡果,就不去結交伙伴與戰友。”</br>  姜聿聽得入了迷,怔怔的,恍若被邪/教洗腦的小肥羊。</br>  等他回過神來,周岐已經起身,雙手插兜溜達走了。</br>  還怪瀟灑的。姜聿想。</br>  周岐裝完人生導師,感覺自己渾身散發出圣者的金光,一路橫著走回大通鋪。剛到門口,對面屋里傳出一聲能刺穿人耳膜的尖叫,一位衣不蔽體的婢女面無人色地跑出來:“死人了死人了,大少爺死了!”</br>  原本寂寂無聲的幾間大通鋪瞬間傾巢出動,十來號人跟擎等著這一秒似的,聽見動靜,立馬拔腿就往對門狂奔,一個個使出百米沖刺的速度。</br>  “死了死了?終于死了?”</br>  “龜孫子總算遭報應了!”</br>  “渣男死得好……”</br>  “哎,前面那人,別到處亂摸,姜聿小偵探不是說了嗎?要保護第一現場!”</br>  “媽呀,死得這么慘!躲開躲開我要吐了,嘔……”</br>  周岐:“……”</br>  不得不說,過了新手村淘汰賽,剩下的確實都不太像正常人……</br>  這會兒是下午四五點的光景,徐遲斜披著件不知從哪兒倒騰來的舊大褂,睡眼惺忪,晃晃悠悠地綴在隊伍末尾,腳下不快,但也不慢,剛好能跟上的程度。</br>  周岐從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他懶得給個反應。周岐便又幾個箭步躥到前面,倒退著沖他夸張招手,跟條上躥下跳非要引起主人注意的大狗似的。</br>  徐遲不得不撩起眼簾瞅他一眼。</br>  大狗于是滿足了,一甩頭往屋子里撒野狂奔。</br>  徐遲無聲挑眉。</br>  此人的某些行為實在是令人費解。</br>  室內浮動著暖香與酒氣,緋色紗帳垂落,隱約可見朱逍赤著上身趴在床上,一動不動。有膽子大的上前拉開紗帳,掛起,推了一把朱逍,沒反應,于是將人翻過來。</br>  “嚯!”</br>  床前圍著的人集體發出一聲驚呼,齊齊后退。</br>  只見朱逍的死狀十分恐怖,面孔青紫,七竅流血,身體已經涼透了,血卻還在洶涌外流。掀開蓋住下半身的絲被,底褲也被血浸透了,竟是身上所有孔洞都在淌血!</br>  “我們喝了點酒,他喝醉了,一覺醒來就……就……”原先奔出去的婢女又返回來,扯扯衣衫哭得梨花帶雨,搖著頭極力與自己撇清,“人不是我殺的啊,跟我沒關系,我只是……大少爺他……”</br>  大家伙兒心里都跟明鏡似的,這婢女長得與那蘇氏竟有幾分相似。</br>  沒人關心朱逍還在披麻戴孝就亂搞白日宣淫,當務之急是,趕快搞清楚到底是誰殺了他?</br>  “這血都黑了,一看就是中毒!”</br>  稍有些常識的人立馬轉身去檢查桌上殘留的酒菜。</br>  徐遲之前一直被人群隔離在外圍,這會兒終于得以上前。他的目光從死者頭臉逐漸下移,劃過泛青的胸腹,最終落在掩在被子里的那條左腿,于是彎腰俯身……卻有人先他一步掀開被角。</br>  那條腿已經發黑腫脹,潰爛流膿,飄出陣陣惡臭。</br>  “這有兩個小傷口。”周岐不知從哪找來一把雞毛撣子,嫌棄地捅了捅小腿肚靠腳踝的地方,“看形狀,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br>  “嗯。”徐遲又盯著朱逍的臉端詳了一會兒,沉聲道,“我以前見過人被山蝰咬了之后的樣子。這種蛇的毒液可以溶解血管壁,使中毒者的眼睛、耳朵和身體其他孔洞出血不止,一兩個小時內就會死亡。”</br>  “像這樣?”周岐指著朱逍。</br>  徐遲點頭:“像這樣。”</br>  周岐聽了,立馬跳上床,把床翻了個底朝天,卻連個蛇影子也沒見著。</br>  “看來小家伙咬完人就跑了。如果真是蛇,那就難辦了。”周岐翻找角落,床底衣柜花盆,連夜壺里也不放過,“這蛇是主動找來的,還是被什么人放進來的,直接決定了咱們能不能活過今晚。”</br>  兇手如果用毒蛇殺人,現場很干凈,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跡。</br>  這次是真正的一頭霧水。</br>  所幸朱家幾乎死絕,只剩閔氏母女兩口人,眾人開始盲猜,風聲基本一邊倒,都把寶押在有過前科的閔氏身上。</br>  這也是頭一回,人們開始注意到朱文蕓這個小丫頭,并且無一例外地發現,這孩子身上有種超越同齡人的成熟與冷靜。</br>  很難想象,一個十三歲的少女,先是目睹過蘇蓉分尸慘死,現在又親眼看見父親恐怖的死狀,卻依然冷著一張臉,連個驚慌的表情都欠奉。</br>  倒是閔氏,反應頗大,先是哭嚎一陣,后又放聲大笑,似悲似喜,瘋瘋癲癲,早已沒了之前端莊賢淑的閨秀模樣。</br>  “娘,仇已報,現在你可滿意了?”朱文蕓居高臨下,覷著情緒失控匍匐在地的閔氏,“朱家的女人臨了都沒有好果子吃,當初你何苦非要嫁進來?甚至不惜……”</br>  閔氏懷里猶抱著那雙小朝靴,喃喃哼唱:“妾年方二八,嫁入朱家,如今算來,已十又四年矣……”</br>  “罷了。”朱文蕓蹲下,將人扶起,“以后別再讓我送飯了,你的阿譽死了,早死了。”</br>  “夫君,我生過兒子的對不對?我兒呢?”閔氏卻緊緊攥著她的手,神志盡失,癡態中顯出幾分陰鷙顏色,“是了,是蘇蓉那個賤人把我們的兒子推下了池塘,我待她如親姊妹,她卻如此心狠手辣。你呢,你也向來不喜我的兩個孩子,既然如此,你便去陰曹地府,與她好生做一對鬼夫妻吧!”</br>  眾人聽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所謂因愛生恨,莫過于此。</br>  “還找什么證據?肯定是她干的!”</br>  “上次朱遙死,你也這么說!”</br>  “這次不一樣!除了她還能有誰?”</br>  “難說——”</br>  “總不可能是那十三歲的女娃娃吧?”</br>  “姜聿小偵探呢?咱問問他……”</br>  姜聿已經腳底抹油,跟在周岐徐遲屁股后頭溜之大吉。、</br>  開玩笑,姜聿抹一把腦門上的熱汗,他就是個傳聲筒,有誰把傳聲筒當主cpu使的么?</br>  周岐徐遲在朱逍的臥房內什么也沒搜到,緊接著就去了朱文蕓的房間。朱文蕓這會兒在靈堂上跪著,房間空著,也沒上鎖,他倆就這么大搖大擺地闖了進去。姜聿在后頭猶豫了好久,心說魔方里是法外之地,一切都是為了活命,車轱轆話連說三五輪才硬著頭皮私闖小姐閨房,順手還給兩位大佬掩上門。</br>  “你們倆,找什么呢?”姜聿壓著嗓子拿氣音兒說話。</br>  徐遲周岐分頭行動,翻箱倒篋不亦樂乎。</br>  沒人睬他。</br>  姜聿背靠門站了一會兒,確認了自己的空氣地位,于是自暴自棄地坐下來,隨手在桌上拿了只茶杯想給自己倒杯水。</br>  這一倒,屁都沒倒出來。</br>  茶壺里沒水,姜聿又提起腳邊的水挑子,掂了掂,里面裝了大概小半壺液體。</br>  他這會兒渴得很,也沒多想,倒了滿滿一杯,仰脖喝了個精光。</br>  等咂咂嘴,才發覺味兒不對,哇地一聲跳起來,掐著脖子使勁兒往外啐口水。</br>  “那傻子在干什么?”周岐捧著花瓶回頭。</br>  徐遲扔了手里的刺繡繃子,走過來,執起在桌上打著旋兒的茶杯,問:“你喝了什么?”</br>  “我,我也不知道啊!”姜聿挖嗓子眼兒挖得淚水盈盈,臉都激紅了,“味道好怪,像藥酒,我怕有毒!”</br>  徐遲于是把杯子湊至鼻子下聞了聞,若有所思:“這個味道……”</br>  “是朱文蕓身上的那股怪味兒。”周岐劈手搶過杯子,又從水挑子里倒出一杯,不怕死地抿了一口,眼睛登時一亮,“我知道這是什么了!是雄黃酒!”</br>  得知這東西有名有姓也沒毒,姜聿立刻不挖嗓子了,輕咳一聲掩飾他方才的驚慌,悻悻道:“我說味兒怎么有點似曾相識。奇怪,朱文蕓搞這么多雄黃酒放房間里干什么?離端午節還早著呢……”</br>  “她放在這么大容量的水挑子里,應該是晚上泡澡用的。”徐遲道,“雄黃酒能驅蟲避蛇。”</br>  “啊?”姜聿抓的重點永遠比常人清奇,“你說我剛剛喝的是洗澡水?”</br>  周岐轉著杯子扯了扯嘴角:“看來這毒蛇果然不是自個兒找上門來的。”</br>  稍晚時候,待閔氏精神狀態好一些了,她自作主張,把五口棺材挪到了后院宗祠。</br>  大門敞開著,朱家人的棺材整整齊齊排成一排。打左邊第一口起,依次是朱家主母章氏、朱逍、朱遙,以及二媳婦蘇氏,不過短短幾天時間,死亡就像瘟疫籠罩了這個家族,人丁凋敝至此,令人唏噓。</br>  “蕓兒,我們一家人像這樣永生永世聚在一起,你說好不好?”閔氏倚在最后一口空棺材旁,空洞的大眼睛里早已失去光彩。</br>  朱文蕓沒說話,只是看著她。</br>  問,“那口棺材你是替誰準備的?”</br>  “阿譽當年早夭,早夭的孩子便是討債鬼,死活不讓進宗祠。呵,今天我偏將他的棺材抬進來,我倒要看看,事到如今,還有誰能出來攔我?”</br>  說著,她將那把銀制長命鎖小心安放在棺材里,完成心愿后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摩挲著棺材蓋:“我兒文譽,娘親替你報了仇,你可歡喜?”</br>  宗祠外,大香爐里的三炷香齊齊斷了一截。</br>  半空中的煙霧凝成一個虛幻的人形,神明般,悲切地搖了搖頭。</br>  天逐漸暗下來,冷湫提議,為了字面意義上的引蛇出洞,可以嘗試利用新鮮活雞制作誘捕陷阱,放在蛇類容易出沒的草垛磚堆等處,每個人負責兩個陷阱,一有動靜就擊掌為號。</br>  姜聿表示困惑,他們找蛇干什么?難道把蛇抓住后掐其七寸,然后嚴刑逼供?</br>  說!是誰指使你來咬人的?</br>  畫面太美,他隨便一腦補就忍不住撲哧一聲樂出來。</br>  冷湫忙著捉雞,看見他傻笑,控制不住地翻了個白眼,心想果然許多富二代的財富與智商成反比。</br>  夜幕降臨。</br>  周岐與徐遲兩人四雞相隔不遠,各自都在懷疑人生,不明白好端端的體面人怎么就淪落為守雞捕蛇的機會主義者。</br>  沒過幾分鐘,周岐覺得蹲在草叢里跟雞大眼瞪小眼實在太傻,于是抱著雞跑來徐遲這邊,跟徐遲大眼瞪小眼。對視兩秒后,他真心覺得這個決定十分之英明,因為……</br>  徐遲比雞美。</br>  徐遲:“……”</br>  徐遲面無表情,指了指兩步開外:“你那只雞好像在撲騰。”</br>  周岐不知在沉迷什么,有些恍惚,說出的話根本不打腦子里過:“咳,小雞崽子沒見過世面,打從雞籠里出來就一直撲騰。”</br>  “不。”徐遲嘴角抽搐,“它撲騰得有點劇烈……是不是……?”</br>  此時,被捆住的雞已經發出慘烈的咯咯啼鳴。</br>  “不慌,除了蛇,誰惦記一只雞啊?”周岐頓了頓,猛地躥起,“靠,不會這么巧吧?”</br>  他一個箭步撥開草叢沖過去,只見月光下,一條一米來長兩指余寬的黑斑蝰蛇正絞纏住已然嚇暈過去的母雞,同時張開血盆大口,試圖將雞頭整個吞進腹中。</br>  “住口!放開我的雞!”</br>  周岐一聲暴喝,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腳踩住蝰蛇的身體。</br>  蛇被激怒,放開雞頭,劇毒的獠牙反射著寒光,咻地朝周岐猛撲過來。</br>  周岐的速度卻比蛇還快,也不找七寸,一手掐住蛇頸就拎了起來,拎起來就是一頓狂甩,左甩右甩轉圈甩跳繩甩,直把蛇給暴力掄暈。看架勢,是完全憑借本能的硬核捕蛇了。</br>  徐遲在旁張了張嘴,可能是想替可憐的蛇求饒,但是看周岐玩得很開心的樣子,就又閉上了。</br>  好在周岐還記得他的任務,沒把蛇往死里折騰。他朝徐遲使了個眼色,徐遲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布包,小布包上縫著結實的麻繩,他把麻繩系在蝰蛇的七寸上,打了幾個死結,想了想,又補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br>  周岐挑剔地評價:“蝴蝶結打得馬馬虎虎。”</br>  徐遲彎了彎嘴角,拿磨得尖銳的鐵釘戳破小布包。</br>  做完這一切,周岐退到一個安全距離,把蛇給放了。</br>  過了約莫有一刻鐘,覺得差不多了,兩人便沿著布包里漏出來的石灰粉追蹤蛇跡。</br>  奇怪的是,那條蛇并沒有在朱家大院多做停留,而是徑直從后門游了出去,灰白色的爬行軌跡沿著山路蜿蜒而上。</br>  徐遲中途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路兩旁黑黢黢的密林,密林里呈現可怕的寂靜,連正常的蟲鳴鳥叫也無處可尋。</br>  “看樣子,它上了赤山。”周岐略有猶豫,側頭詢問徐遲的意見,“還繼續追嗎?”</br>  徐遲輕啟牙關:“追。”</br>  兩人結伴上山,前后始終保持著一臂距離。</br>  四下里陰風陣陣,鬼影幢幢,月光再亮,也照不透濃重的瘴氣。</br>  瘴氣里似乎還摻雜奇香,周岐腳步微滯,這是……槐花香?</br>  赤山上種滿了槐樹?</br>  他心下一驚,倏然抬頭,前方卻已不見徐遲蹤影,而是換了一副全然不同的景象。</br>  那是戰火里的廢墟,經過三個月不眠不休的攻擊和轟炸,壹宮的近衛兵全軍覆沒。</br>  天空下起滂沱大雨,保衛王族撤退的灰鯨部隊連同周行知中尉在內,剩下大約五十人,他們喬裝混進市郊東的難民集中營,追捕者很快聞訊趕來,包圍了那些殘破不堪的舊帳篷。昔日的救贖兵團土崩瓦解,獵鷹天狼兩大主要戰力暗通曲款,聯手造反。此時,那名獵鷹部隊的上尉命令他們所有人站成一排,不準移動,然后便退入暖和的裝甲車里。大雨傾盆,雨滴打得連泥土都起了泡泡。</br>  三小時后,瘦弱的難民們一個接一個因體力不支而倒地。周行知手下的少尉離開隊伍,扶起那些倒在泥地里的人。一名少年從裝甲車上跳下來,當場對著少尉的腹部開了一槍。血霧騰起。在那之后,再沒人敢隨便亂動。他們看著雨水模糊了周圍的金色鳶尾,并希望那少尉別再哀嚎。少尉開始歇斯底里地哭泣,這時周行知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是我的兵就不要哭。”</br>  哭聲便停止了。</br>  周行知暴露了。</br>  獵鷹的士兵用步/槍頂著他的后腦勺,將他請出隊伍。</br>  隊伍里躁動起來,裝甲車里安坐已久的獵鷹上尉踏著軍靴走到周行知的面前。</br>  “好久不見。”上尉撐著傘,比想象中年輕,也比想象中高大,甚至比想象中溫和,“周行知中尉,很不幸,我為你帶來了壞消息。你的上將,你的信仰,已經陣亡,就在剛剛。”</br>  周行知偏了偏頭,他其貌不揚,脾氣也臭,一直以來在部隊里都以不服管教而出名,但此時,他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手握拳頭砸了砸胸口。</br>  他宣稱:“上將英靈與我同在。”</br>  那名上尉被激怒,拔出槍來,揮手就往周行知臉上打去。</br>  周行知的鼻子鮮血長流。</br>  “那位小王子呢?”上尉如一頭意氣風發的雄獅。</br>  周行知擦了擦鼻血。</br>  “我問你。”上尉丟開傘,給子彈上膛,冰涼的槍管自下而上抵住周行知的下頜,“袁啟呢!”</br>  “我叫周行知,我是救贖兵團灰鯨部隊陸軍中尉……”</br>  上尉朝他身后的少年點了點頭,少年上前,將周行知踹翻在地,抓住周行知的頭發,轉過他的臉,面對大雨和群眾。雨水將周行知鼻子和嘴巴上的血沖到渾濁的泥水里。</br>  “袁啟在哪里?我數到三就開槍。一!”</br>  “我叫周行知……”</br>  “二!”</br>  “是灰鯨部隊陸軍中尉,我……”</br>  “三!”</br>  即使在滂沱大雨中,那冷冷的咔噠聲聽起來依然猶如令人膽寒的爆炸。</br>  “抱歉,我一定是忘了裝彈匣。”劊子手說。</br>  少年遞上彈匣。上尉將彈匣裝入槍柄,再次上膛,舉起手/槍。</br>  黑洞洞的槍口這次對準了眉心,周行知閉上眼睛,雨滴從睫毛落下。</br>  “最后一次機會!一!”</br>  “凜冬散盡,星河長明。我在軍旗下鄭重宣誓,自加入救贖兵團……”</br>  “二!袁啟在哪里!”</br>  “終生為,為我的王獻出熱血與心臟……”</br>  天空打開,冰雹般的雨滴伴隨著轟鳴聲落下,仿佛正絕望地試圖阻止慘事發生。</br>  他無法再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因他受折磨。他張開嘴巴,打算大叫,說他就是小王子,他就是袁啟,他們要找的是他,不是周中尉,他們要他的命盡管拿去。但這時,一只纖細的帶著香氣的手捂住了他的嘴,那位母親眼含淚水沖他搖了搖頭,然后她站起身,她拉著自己的孩子走上前。</br>  他認得她,她是周中尉的妻子。</br>  他也認得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是周中尉的兒子。</br>  “你們要找的人在這里。”女人親手把她的孩子推進惡魔的魔爪,她的聲音在顫抖,“請放了我男人。”</br>  不——</br>  小男孩困惑的眼睛里盛滿恐懼,他不明白他的爸爸媽媽都在干什么,他才八歲而已。</br>  不是!</br>  手/槍調轉方向,指向新的目標。</br>  他不是我!天吶,該死的,你們都瞎了嗎?他跟我長得一點也不像!</br>  淚水洶涌而出,他蠕動懦弱的嘴唇企圖出聲,這時,周中尉的目光掃來,他在中尉哀傷的眼神中看見強烈的祈禱,也看見他搖了搖頭。</br>  接著,正中眉心的子彈切斷了身體與靈魂的聯結,男孩的身體猛然抽搐,倒進骯臟的泥水。</br>  他看見男孩的目光熄滅,生命已離開那具可憐弱小的軀體。</br>  遠處的號角聲響起,是姍姍來遲的救援部隊……</br>  怒火,盛大的怒火一剎那席卷心野,血液化作滾燙的巖漿流經四肢百骸,灼燒每個細胞每個毛孔。</br>  殺光你們。</br>  日日夜夜鞭笞靈魂的念頭噴薄欲出,無數張嘴巴在耳邊輕聲呢喃、誘哄。</br>  “替那個無辜的孩子報仇。”</br>  “殺盡所有叛道者。”</br>  “一個不留。”</br>  “包括你自己,你這個無能的卑鄙的懦弱的——孬種!”</br>  “周岐,周岐——醒醒。”</br>  嘈雜的竊竊私語里忽然切進一條格格不入的呼喚。</br>  這聲呼喚就像黑暗里一條顯眼的光束。</br>  他那一腔熊熊燃燒的怒火稍作停頓,隨即歡快地暴漲,如同肆虐成性卻憋悶已久、這會兒終于找到泄洪口的洪水,當下不顧一切地鉚足力氣,沖著那一點光亮奔涌而去,渴求暢快的釋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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