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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第 5 章

    比想象中清雋,斯文。</br>  無論是眉眼的弧度,還是下頜的線條,既不傲慢,也不冷漠,甚至連硬朗都稱不上。</br>  那是一種難以定義卻又真實存在的美,令周岐聯想到各種宗教所崇拜的那些雌雄同體的神祗。總之,這張臉并不像本人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相反,它對男人和女人都具有同樣的吸引力。</br>  尤其是那雙黑沉的眼睛,鋪滿了寂寥與寒霜。陷進去,深處卻又萌動著熱切的星火。</br>  如美杜莎懷里的波斯貓,危險神秘,但美。</br>  周岐無法錯開眼珠,他早已停止咳嗽,但窒息的感覺仍逡巡不去。當他發現是自己無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導致大腦缺氧時,整個人都別扭起來:“咳,早點穿不就好了,還得打一頓。”</br>  徐遲冷冷地盯著他。</br>  周岐與他對視,慢慢兒覺得渾身都像有小螞蟻在爬,心率也有點失常。</br>  打個架被揍出毛病了?周岐納悶。</br>  “下去。”徐遲發出簡短的命令。</br>  周岐后知后覺他還跨坐在徐遲身上,連忙手腳并用爬下來,姿勢有點笨拙,有點丑陋。下床前,他還咳嗽一聲,自以為貼心地把被他扯開的襯衫前襟給攏上。邊往墻角走,嘴里還邊嘟嘟囔囔:“瘦得跟竹竿兒似的,身上總共也沒二兩肉,哪兒來那么大的爆發力?”</br>  徐遲大病初愈,經不起折騰,體力告罄后躺著緩了很久,才慢慢起身。</br>  角落里那道審視的視線一直跟隨著他,跟倆雪亮的探照燈似的。</br>  徐遲心情很差,勾了勾薄如刀鋒的唇角:“怎么,你要站在那兒全程觀看嗎?”</br>  周岐咬了咬后槽牙,背過身。</br>  雖然他并不知道為什么背過身,畢竟兩個大男人,你什么物件兒我沒有啊,害個什么勁兒的臊啊?但他還是面壁了,他能感覺得到徐遲不喜歡。</br>  他越發覺得徐遲是個矯情的事兒逼了。</br>  “你為什么不讓我直接動手弄死那個妖里妖氣的公爵夫人?”周岐對著墻,百無聊賴地找話題,“這樣就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了。”</br>  “事情應該沒那么簡單。”徐遲道,“在什么都沒搞清楚之前貿然出手,很可能破壞‘他們’口中的規則。”</br>  “哦……那萬一沒事呢?畢竟誰也不知道規則到底是什么。”</br>  “你可以試試,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br>  周岐:我忽然就不想試了!</br>  兩人不再對話。</br>  五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半個小時……</br>  周岐耐不住寂寞,扭頭:“你好了沒?女人都比你……”</br>  后面的話就這么擱淺在他的腦子和聲帶之間。</br>  第一個念頭是,居然很合適?</br>  徐遲的身高有一米八,挺拔修長,普通女人的蓬裙穿在他身上,露出一長截伶仃腳腕,同樣,喇叭形的長袖袖口也成了七分袖。</br>  但這不影響絕妙的視覺效果。</br>  這件裙子出乎意料地符合徐遲的氣質,低調且矜傲。寬大的裙擺上籠著大片大片深淺不一的黑紗,褶裥百重,其間點綴著長條的碎金綢緞,綢緞上是繁復典雅的刺繡。剪裁相當完美,尤其當一切弧度抵達腰身時,隆重地收緊,凸顯出苗條的身段。臀胯處有飄逸的系帶,追其來源,出自腰后巨大的金色蝴蝶結。</br>  周岐從不知道男人的腰也能細到這種程度,好像攏住了,輕輕一握,就能折斷。</br>  “你,呃,還行。”周岐詞窮,干巴巴地豎起大拇指。</br>  裙子顯然還沒穿完,寬大的領口松垮地堆疊著。</br>  徐遲蹙著眉尖,顯然耐心用盡,他抬了抬下巴,冷淡地道:“過來幫忙系腰帶。”</br>  “啊?哦,好。”</br>  周岐別開目光,同手同腳地走過去,拽住金色的絲帶繞在指尖,倏地一扯。</br>  “……你勒得太緊了。”</br>  “抱歉。”</br>  “是這么穿的嗎?”</br>  “是……吧?”</br>  “感覺有點不對。”</br>  “要不把姜聿那小子叫過來教教咱?”</br>  “……”</br>  舞會開始前,兩人總算搗騰完畢,成功下樓。</br>  姜聿見到徐遲的一剎那,眼睛都直了,夸張驚嘆:“哇靠!”</br>  周岐明白他的感受,拍拍其肩膀:“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女裝大佬了嗎?你跟他站在一起,就是王者和青銅的區別。”</br>  “絕了。”姜聿撥了撥雙馬尾,甘拜下風,“除了沒胸,簡直無可挑剔,人間瑰寶啊徐哥。”</br>  徐遲覺得這不大像在夸他。</br>  周岐心有戚戚,誰能想到,為了讓這寶器心甘情愿穿上裙子,他都經歷了些什么?</br>  任思緲越過人群過來,挑剔地端詳許久,惋惜極了:“不當女的可惜了。”</br>  徐遲:“……”</br>  你們可以閉嘴了。</br>  “對對對,就是這個眼神。”任思緲驚喜道,“冷淡,倨傲,不可一世,深得女王范兒的精髓!”</br>  周岐不懂就問:“什么是女王范?”</br>  姜聿侃侃而談:“就像女王啊,很霸道,氣場很足的那種,獨占性很強,報復心也很強。”</br>  “嗯,別的不知道,報復心是真的挺強的。”周岐有點后怕。</br>  徐遲冷漠地轉移話題:“那三個女人為什么死,你們有線索沒?”</br>  攸關生死,任思緲立馬從裙擺下掏出一只麻袋,倒出里面的東西:“喏,這就是她們做的那三頂帽子。”</br>  三位男士表情古怪。</br>  “好家伙。”周岐豁然開朗,“我現在明白這裙子的裙擺為什么要做這么大了。合著是為了藏東西!”</br>  姜聿無法阻止齷蹉的思想,邪惡地摸起下巴:“也可能是為了藏野男人。”</br>  “這三頂帽子的設計很像。”這里就徐遲一個老實人,“布局一樣,運用的元素也大同小異,誰剽竊的誰?”</br>  “不能說是剽竊吧,我們是合作完成的。”這時,一位戴著眼鏡,同樣也被逼無奈穿上蓬裙的男青年走上前,他一直留意著他們四人間的對話,此時迫不及待地插嘴,“每個人完成一部分,然后拼湊起來。集思廣益嘛,我們以為這樣勝算能大一點,誰成想……”</br>  他手里也拿了一頂帽子,那是他自己的,的確跟任思緲尋來的那三頂差不多。</br>  “你還記得公爵夫人讓我們做帽子時的原話嗎?”徐遲問。</br>  青年撓撓頭,努力回想。</br>  姜聿從旁提醒:“她說她要的帽子,得是‘全世界最獨一無二的’。”</br>  周岐瞇了瞇眼睛:“可你們四個人的帽子式樣雷同,違反了‘獨一無二’的原則。”</br>  任思緲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這就是為什么明明徐遲都過關了,卻還是死了人。”</br>  “可,她們都死了,為,為什么我還活著?”青年有點慌,不停地□□起皮的嘴唇。</br>  “呵。”任思緲瞪了他一眼,譏笑一聲揚長而去。</br>  青年不知所措地杵在原地,撓頭:“我,我做錯什么惹她生氣了嗎?”</br>  “沒有。”姜聿拍拍他的肩膀,寬慰道,“她這會兒估計看所有男的都不順眼。”</br>  從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未達成公爵夫人要求的女人會死。劃重點,一是公爵夫人的要求,二是女人。</br>  舞會開始,這是個很大的會客廳,角落里有一支死氣沉沉的樂隊,面孔臘白的樂師機械地拉著小提琴或彈奏鋼琴,悠揚的樂聲時不時詭異地停頓一下,就想卡了殼的八音盒。</br>  燭火搖曳,銀質餐具反射冷光。</br>  公爵夫人換上夸張到極點的華服,在管家的攙扶下在王座般的椅子上落座。</br>  人們兩兩四散在酒席周圍。</br>  “紳士與淑女們,在這個美好的夜晚,我愿欣賞你們在舞池中曼妙的舞姿。”公爵夫人撫掌而笑,露出尖利森白的錐牙,“這世上最優雅的舞蹈莫過于華爾茲,諸位都是上流社會有頭有臉的人物,時常參加貴婦人的沙龍與聚會,想必不會跳錯任何一個節拍……”</br>  她的話還沒說完,眾人心頭皆是一跳。</br>  “你會跳華爾茲嗎?”周岐低聲問徐遲,語帶頑劣,“不會的話,會死哦。”</br>  徐遲眼皮未撩:“你該擔心你自己。”</br>  “別小瞧蹲監獄的。”周岐手執高腳杯,搖晃著里面金黃色的酒液,眨了眨眼,“本事亮出來,嚇你一跳。”</br>  “是嗎?”徐遲卷了卷嘴角,“拭目以待。”</br>  夜色正濃,管弦樂舞曲輕快柔美,男男女女卻都沉著臉,邁不出顫抖的腿。</br>  “音樂開始了呢。”公爵夫人不滿地催促。</br>  惶恐的多是不會跳舞的女士,朝各自的男伴投去求助的目光,而男人們更是一籌莫展:華爾茲?這種遠古時代的舞種誰還會?</br>  “我們來領舞!”</br>  這時,周岐突然拉著徐遲站出來。</br>  “?”</br>  徐遲被不容分說拽著走。</br>  “華爾茲不難,我先跳,跳多久都可以,你們慢慢來。”周岐大聲說完,欠身朝徐遲伸出手,并壓低嗓子,“提前問一句,你會跳女步吧?”</br>  徐遲想說不會。</br>  周岐又接著道:“不會也沒辦法,你跟著我的步子臨場學,我反正只會跳男步。”</br>  徐遲:“……”</br>  兩人緩緩靠近,徐遲的后腰被一條鋼鐵般堅硬的手臂箍住,他頓了頓,斂目垂眸,抬手搭上周岐的肩膀。一陣大力襲來,他整個人被攬了過去。方寸之間,鼻息拂過鬢角,無形的張力逡巡縈繞。</br>  前進,轉身,擺蕩。</br>  衣料間摩擦得窸窣作響。</br>  “你想借機教會他們?”徐遲問。</br>  周岐穿著近似燕尾服的晚禮服,舉手投足間盡顯風流,他莞爾:“我看著像是那么熱心的人嗎?只是想出出風頭罷了。”</br>  后退,滑步,旋轉。</br>  胸脯貼著胸脯,呼吸交纏。</br>  周岐握著那勁瘦柔韌的腰,貼向耳廓:“你得了什么病瘦成這樣?不治之癥?”</br>  “你呢?”徐遲與他側身,輕盈地滑開,“你犯了什么罪被關進監獄?”</br>  兩人短暫分開,又重新擁抱。</br>  “在這種鬼地方,其實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的。誰知道呢,或許下一個死的就是你,或者我。”周岐勸誘,“你身手還成,練家子?”</br>  徐遲繼續答非所問:“你先告訴我,現在是天合多少年?”</br>  “什么?”周岐稍有卡頓,眉毛逐漸攏起一條溝壑,“你說的天合是天合政府嗎?它二十年前就垮臺了,你是剛從火星回來嗎?”</br>  垮臺了……嗎?</br>  徐遲的眸子黯了黯。</br>  舞伴不再說話,無論周岐怎么逗,換來的都是一成不變的沉默。他懷疑他可能說了什么,戳中了對方的痛點。</br>  一曲終了,另有兩對踏進舞池。</br>  沒人跳完直接走,直到最后一對也勇敢且謹慎地舞出生澀的華爾茲,人們才停下舞步。他們的舞姿算不上美妙,但起碼都沒出錯。可見,人的潛能確實無法估量,兩三個小時足以迅速掌握一門舞種的基礎舞步。</br>  徐遲的體力確實差勁,拼到最后簡直是用生命在跳舞。最后還是周岐托著他的腰,扶他下場。</br>  這期間,公爵夫人不斷射來惡毒怨懟的目光,那目光如有實質,能把兩個獨領風騷的領舞全身都扎出血窟窿。</br>  “感謝配合。”周岐遞來擦汗的手巾。</br>  徐遲的汗水在燈火下閃閃發光,脖頸上恍若鋪了一層碎金,他調整壓著喉結的黑色蕾絲頸帶,仍是那張冰山臉:“不用謝。”</br>  舞會圓滿結束,除了公爵夫人,大家都心情愉悅,尤其是女人們,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被周岐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為了表達感謝,她們一個接一個地提著裙擺前來問候。</br>  周岐擼著他短硬的發茬,眉梢掛著三分散漫七分痞氣,不論高矮美丑,先挨個兒調戲了一遍。</br>  “嬸兒,體脂略高啊,平時吃得不錯吧?想健身想減肥,找我,五折優惠。”</br>  “大姐這頭誰燙的?技術太差!以后美容美發包在我身上,會員充一千送三百。什么?送五百?姐,不是我說,女人就應該舍得給自己花錢……”</br>  自此,周直男剛積攢起來的一點群眾好感全部敗光。</br>  辛辛苦苦推銷完,周岐渴了,抿了口酒,一扭頭,身邊已經不見徐遲蹤影。</br>  “可能去解手了。”姜聿朝樓上努了努嘴。</br>  “嘶,多稀罕啊。”周岐削了一記姜聿的后腦勺,“我說要找他了么?”</br>  說完,放下酒杯,雙手插進褲兜,撩開長腿就溜溜噠噠地往樓梯走。</br>  姜聿撫摸被拍疼的腦殼:“可不是找人家嗎!”</br>  一轉身,嬉皮笑臉轉瞬即逝,周岐先回房間,沒見著人,轉身找去洗手間。</br>  狹窄昏暗的走道內,壁紙斑駁,墻壁上懸掛的煤油燈將人影拉得很長,搖曳著拖在地上。前方有兩盞燈忘記上油,滅了,暗處的陰影里隱約傳來窸窣聲。</br>  周岐停下腳步,細細辨認,覺得那是衣料被風吹動而摩擦地面的動靜。</br>  這一點動靜被寂靜放大。</br>  似乎有什么東西正潛伏在那兒。</br>  周岐于是拉長了耳朵去聽,摩擦聲卻在此時戛然而止。他瞇起眼睛,壓實了瞳孔。屏息凝神時,余光里掠過一道高瘦的人影,金色飄帶揚起,稍縱即逝。</br>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逼近人類極限。</br>  徐遲?</br>  一觸即發。</br>  周岐釋放蓄勢已久的肌肉,如一只迅捷的黑豹,循著那根飄帶奔進黑暗。</br>  黑暗吞噬所有感官。</br>  剎那間,周身景象全部褪色,如入迷失之境。他于虛空中重見那幅消失的油畫,懸浮在樓道半空。</br>  這次,是兩大一小三個背影。</br>  伯爵與女兒褪色變形。</br>  六根手指的伯爵夫人凸顯出來,她有著烏黑秀麗的長發和高挑的身形。女人緩緩側身,轉過頭來,小臉上有著不成比例的大嘴,空蕩蕩的眼眶里,原本應該存在的碧綠眼珠不翼而飛。</br>  那兩個黑窟窿木然盯著周岐的方向,涼意兜頭潑下,敵不動我不動,周岐頭皮發麻,盡量克制住想逃的后腳跟。</br>  對峙良久,女人抻直胳膊,蜷曲的手指點了點某處。</br>  空氣里浮起一線血腥味,氣味逐漸彌漫,加重,深色的液體自縫隙里汩汩淌出。</br>  耳邊充斥高頻的心跳聲,周岐沉著臉,按照提示走過去,推開洗手間厚重的木門。</br>  “吱嘎——”</br>  門剛開啟一條縫,一具穿著蓬裙渾身是血的高瘦軀體隨即壓了過來。</br>  他心頭一跳,張開手臂,順勢接住。</br>  一探鼻息,已然斷了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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