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漾手腳僵硬,動也不敢動。
這是她第一次和異性同床共枕,身側傳來的體溫幾乎能將她灼傷。
可既然已經答應做“真夫妻”,這一關遲早要面對。
“我有東西送給你。”溫漾鼓起勇氣,先開了口。
她說著,掏出了禮物盒,遞上前去。
“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不要嫌棄。”
對方沒有說話,溫漾就大著膽子摸索到寬大的手掌,無比認真的將戒指帶上去,音調也透著濃濃的緊張。
“新婚快樂。”
“還有……生日禮物我很喜歡,謝謝。”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無名指的戒圈上。
借著月光能看到,戒指的款式非常簡單,但設計別出心裁,明顯能夠感受到用了心。
“就口頭上謝?”他啞聲問。
溫漾耳根隱隱發熱,惱羞成怒的瞪了對方一眼,后反應過來男人壓根看不到。
她抿了抿唇,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蜻蜓點水般落下一吻。
陸斯宴的眸子愈發深邃起來。
他突然起身,整個人壓了過來。
溫漾嚇得叫了一聲。
被他逼到床頭,腰間被大掌扣住,猛地一拽,溫漾頓時大叫起來:“等等!等等!我還沒有準備好!”
“咔。”
整個房間瞬間照亮。
“準備什么?”陸斯宴收回手,意味深長的瞥了她一眼。
仿佛剛才真的只是為了開個燈。
溫漾瞬間滿臉通紅。
囁喏間,陸斯宴拿著藥膏過來了,執起她受傷的右手。
溫漾這才看見自己手上的紅痕,是做戒指受的傷。
她縮了縮道:“沒關系,只是劃傷……”
“別動。”陸斯宴看了她一眼,她瞬間噤聲了。
冰涼的藥膏厚厚涂抹在傷口處,沒錯過男人眉間的郁色。
她偷偷從余光覷向面容微沉的男人,心里涌動出異樣的情緒。
他是因為自己受傷而在意嗎?
除了爸爸之外,陸斯宴是第二個對她細心呵護的男人。
雖然兩人之間的婚姻開始混入了其他的雜質,但如果能像現在繼續下去,這段婚姻……其實也沒有很糟糕。
溫漾悄悄改變對陸斯宴的看法,然而下一秒,他床頭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來電顯示,陸斯宴徑直接通電話。
“三爺……”那頭,嬌軟的女聲響起。
三言兩語后,陸斯宴掛斷電話,起身道:“我有事,出去一趟。”
男人的背影消失。
溫漾心頭的熱意仿佛被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半夜女人來電,還是在他們新婚的第一天……
溫漾突然想起來外界對陸家三少評價,說他是京市頂級紈绔,前赴后繼的女人數不勝數,花名在外,盛世風流。
這樣的男人,她剛才竟然還有點動心了?
溫漾強行拋去心中的失落,不斷的告誡自己,這段婚姻名存實亡,千萬不能對陸斯宴動心!
等她掙到足夠還債的錢,就立刻和陸斯宴結束這段關系!
想清這一點,溫漾沉沉呼了口氣,她想強迫自己入睡,卻發現壓根沒有睡意。
她干脆開始整理溫家的資料。
看了幾頁之后,她立刻發現其中的不對勁。
——父親對溫氏未來五年的計劃非常完善,而且每一步都具有極高的可行性。
就算依溫氏現在的資金,也勉強能夠按照父親的規劃去運轉,然后慢慢擺脫當下困窘的局面。
可最終為什么會演變成如今的境地?
溫氏明明還沒有陷入死局,爸爸也并非是走投無路,為什么會突然選擇自殺?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心中的疑竇也越來越大。
難道爸爸的死是另有隱情?
溫漾抿唇,蒼白的小臉上滿是堅定。
她一定會查清楚,還爸爸一個清白!
溫漾重重闔上了眼,驀然一道亮光瞬間劃破夜空。
“轟隆!”
“啊——”
她顫了一下,猛地縮起身子!
從小,她最怕的就是打雷,以前都是爸爸或者哥哥輪流哄著她,才能在雨夜入睡。
“轟隆!”
又一次震耳欲聾的雷擊聲,溫漾小臉慘白,顧不得其他,哆哆嗦嗦的摸索到房間。
她恍恍惚惚想,要是陸斯宴在就好了。
只要不要丟下她一個人……
*
陸家老宅,燈火通明。
陸斯宴面容冷峻的徑直上了二樓,老爺子已經在書房等著了。
一見到他,抄起桌上的茶盞用力砸過去。
“孽子!我已經到季家去下聘了,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嗎?!”
陸斯宴眉頭不皺,輕輕一側,躲開。
水杯在墻上四分五裂,而陸斯宴連眉梢弧度都沒有變化。
他勾唇,“如果喊我來只是為了發脾氣,我沒這閑心聽。”
這冰冷不近人情的模樣,再次將陸政川氣得半死!
急促喘息了幾下后,陸政川扯出一抹冷笑,“真是出息了,為了個女人,翅膀都硬了!”
陸斯宴笑了,“是沒您出息。身邊好幾個女人,愣是哪兒都不帶硬一下的。”
“你!”
陸政川瘋了似的往他身上砸東西,直到被管家拉住,才緩了口氣。
他冷著臉道:“我要提醒你幾句,兒女情長,是最蠢的事情!尤其對方的身份,對你的事業沒有任何幫助!”
陸斯宴譏諷的勾起嘴角。
這才是陸政川的真面目。
對外裝出一副夫妻恩愛、慈眉善目的大企業家,實則滿肚子奸詐算計、狠絕無情。
“不過……”陸政川再次抬眸,“你倒是找了個好妻子,我不過是說了你兩句,她還給護上了。”
護?
陸斯宴瞇眼。
阿讓行動向來迅速,他只知道短時間內,這老貨不會對她造成傷害。卻不知道書房里還有這么一出。
陸政川看見陸斯宴的表情,眼神一瞥,直接命令:“手上的東西給我。”
話音一落,陸斯宴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
上面戴著銀色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