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子山沉默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該作出什么反應。
氣氛一下子有點尷尬。
就在此時,丁乃川忽然輕笑了一聲,他伸出舌尖來舔了舔嘴角邊的血珠,然后嘶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也太狠了吧……”他幽幽的看了關子山一眼。
關子山嘴角一抽:“到底是誰莫名其妙湊過來啊!”如果是正常人的反應,不給你一拳都算是溫柔的了!
丁乃川幽幽的說:“我只是想叫你起來而已……”一邊說,他一邊委屈的舔了舔他的嘴角。
關子山:“……”他居然會覺得丁乃川這個動作色氣滿滿挺勾人的,一定是他醉糊涂了。
關子山伸手揉了揉微脹的太陽穴,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時候睡著了,居然在同學會上喝醉睡著,還真是……
酒意再上心頭,關子山剛才被丁乃川的親吻驚醒過來的那一瞬間的清醒已經轉瞬即逝,他現在的大腦又恢復成了醉酒后的那種混混沌沌有些反應不過來的狀態,就像開機之后永遠慢半拍的老機子,遲鈍得要命。
打個比方,他大腦里的零件就像生了銹一樣,稍微思考一下問題都轉動不起來,嘎吱嘎吱的就像幾十年沒上過油一樣。
每個人醉酒之后的反應都不一樣,有的人會大吵大鬧耍酒瘋,有的人會沖破內心的束縛做一些平時不敢做的事情,有的人會脫了衣服裸奔,有的人會對著電線桿跳鋼管舞,有的人會酒后亂性,有的人一喝醉就藏不住心里話。
……但是以上反應關子山都沒有,每次喝醉之后,他都很安靜,不耍酒瘋不裸奔,表現得就像一個清醒的人一樣,所以他每次喝醉之后很少有人看得出來他喝醉了。
喝醉之后的關子山,除了反應遲鈍了點和表情茫然了點之外,基本上和一個清醒的人沒什么兩樣。
所以就算他喝醉了,也很少有人看得出來他喝醉了。
“……關子山?”丁乃川看著關子山扶著額頭揉著太陽穴的樣子,輕輕的喊了一聲。
關子山依然低頭揉著太陽穴,似乎沒反應過來。
丁乃川耐心十足的又喊了一聲:“關子山?”
關子山還是沒抬頭。
丁乃川笑了一下,忽然輕輕喊了一聲:“關關?”
關子山終于慢慢的抬起頭來,他默默的看了丁乃川一眼,表情和平時似乎沒什么區別,只有仔細一看,才能發現他的小眼神頗有點茫然。
丁乃川伸出手捏了捏關子山的下巴,問他:“我是誰?”
關子山好半晌沒反應過來,過了足足有一分鐘之后,他才冷冷道:“……川川。”
丁乃川大笑起來,他笑得東倒西歪的,差點栽倒在關子山懷里,他笑了半天,笑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才把下巴擱在關子山肩膀上:“川川……川川……你也只有現在……才會這么叫我。”
關子山的表情很淡定,只有眼神透露了他的茫然。
就在此時,在門外等了很久的一個同學把頭了探了進來問:“丁乃川,你叫醒他沒?快點啊,我們幾個肚子都快餓死了!”
丁乃川頓了一下,抬起頭笑瞇瞇的對他們說:“你們去吃宵夜吧,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
那個同學聞言看了關子山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看著也不像喝醉了的樣子啊……”說著他便轉過身去,吆喝其他人一起向著附近的大排檔出發。
丁乃川回過頭來,他定定的看著關子山,伸手捏了捏關子山的鼻尖,輕笑著說:“走吧,關關,和……川川一起回家。”
關子山面色如常,只是眼神里充滿了小茫然。
說著,丁乃川便將關子山扶了起來,架著他往ktv外頭走。
關子山就算是喝醉了,走起路來也和平時差不多,并不會出現諸如把直線走成s線以及平地摔跤之類的狀況,所以丁乃川并沒有費太多勁就把關子山領到了樓下。
走出ktv,被大街上大半夜的冷風一吹,關子山頓時打了個激靈,大腦也漸漸清醒了一絲。
夜晚的風很涼,沁涼如水,絲絲入肺。
關子山閉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這個城市夜晚的空氣,醉眼看了丁乃川一眼,內心忽然浮起了一絲茫然。
想當初他拼命想要逃離這個城市,但是兜兜轉轉之后,他卻依然留在這里。
……
“你當初,為什么沒有考去b市?”丁乃川忽然開口問。
丁乃川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關子山的回復,扭頭一看,只見關子山眼神迷茫,半天只朝著他露出了一個呆呆的笑。
“喝醉了嗎?”良久,丁乃川嘆了一口氣,“……算了。”
不得不說,丁乃川和關子山這兩個大帥哥走在一起的視覺效果還是很有吸引力的。本來一個帥哥就已經足夠吸引目光了,更何況還是兩個帥哥站在一塊兒,再加上這兩個帥哥挨得那么近,動作似乎還有一絲絲曖昧,更是吸引眼球,引人遐思。
雖然此時此刻的天色已經很晚了,但是城市的夜生活非常豐富,不少人還在大街上閑逛游蕩,一群似乎是d大學生的女大學生從另一邊街頭走過來,當她們看到丁乃川和關子山兩個人的時候,頓時爆發了一陣小聲議論和尖叫嬉笑。
俗話說一個嘰嘰喳喳的女人等于五百只鴨子,就在丁乃川挑了挑眉,正想領著關子山繞過這幾千只鴨子的時候,關子山忽然不滿的哼唧了一聲,然后低下頭把臉埋在了丁乃川的脖子里。
那幾千只鴨子頓時爆發出了一陣興奮的小聲尖叫,不過好在她們還有幾分克制,并沒有直接撲過來。
丁乃川用不明意味的眼神掃了她們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將關子山護在懷里,就像護著小雞崽子的母雞一樣。
回到關子山的蛋糕店門前的時候,丁乃川看著緊緊關著的鐵卷門,轉過頭輕聲問關子山:“鑰匙呢?”
關子山目光茫然的看著他,過了足足有一分鐘,他才遲鈍的從褲兜里摸出了一串鑰匙,遞給丁乃川。
丁乃川難得看見關子山呆呆的樣子,心里就像有一根小羽毛在撓來撓去似的,癢癢的,他笑著從關子山手心里接過鑰匙,蹲下來一根接著一根鑰匙的試。
終于試到了對的那根鑰匙,丁乃川將鐵卷門拉了起來,然后轉身將還傻呆呆的站在門口的關子山拉進了店里。
丁乃川摸黑開了店里的燈,看著關子山一臉遲鈍的樣子,他伸出手在關子山面前晃了一下,問他:“你還醉嗎?”
關子山呆呆的看著他:“……”
“看來還是醉著的,”丁乃川挑了挑眉,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笑出了聲,“既然如此,那我不趁機做點什么,好像有點對不起自己。”
關子山呆呆的看著他:“……”
下一刻,關子山便被丁乃川攔腰抱起,扛上了二樓。
狹小的木質樓梯被兩個成年男人的體重壓得嘎吱嘎吱作響,讓原本已經掙扎起來的關子山不敢再動彈,只能僵著身體任由丁乃川扛上了二樓。
丁乃川把關子山直接扛上了二樓,然后扔到了懶人沙發上,柔軟的沙發頓時凹陷下去了一個小坑,陷了進去的關子山半天爬不起來。
丁乃川已經覆蓋了上來,雙手撐在關子山肩膀上,低下頭去在關子山嘴唇和下巴間流連著,雖然力道不大,但是卻帶著一股不容人抗拒的意味。
關子山掙扎了兩下,沒掙脫開,他沒有辦法,只能故技重施,在丁乃川還沒愈合的嘴角處再次重重咬了一口。
傷上加傷,猶如傷口撒鹽,丁乃川頓時嘶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終于直起了上身,放開了關子山。
關子山喘著氣,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丁乃川。
丁乃川緩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捂著滲出了血絲的唇角,挑眉一笑:“你不裝醉了?”
關子山:“……”
“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其他人能夠看出來你喝醉了,但是我可以,”丁乃川輕笑著緩緩說,“也許沒有其他人能看出來你在裝醉……但是我可以。”
關子山沉默了很久,才嘆了一口氣:“……你在試探我?”
丁乃川沒有回答,只是面無表情的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氣:“你真是太狠了……”他后退了幾步,背脊靠在了墻壁上。
關子山看著眼前眼神幽幽的青年,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會一臉委屈的看著自己的少年,他低下頭來,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問丁乃川,又像是在問自己:“為什么?我們不是……分手了嗎?”
明明已經分手了,丁乃川為什么還要回來?
明明已經分手了,自己為什么還要……心動。
即便已經分手了這么久,即便關子山拼命假裝自己已經不喜歡丁乃川了,但是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無論關子山怎么欺騙自己的想法,卻依然欺騙不了自己的心。
丁乃川靠著墻壁緩緩坐了下來,他放下了手,挑起了一邊眉頭,勾了勾還帶著血絲的唇角:“誰說分手之后不能復合的?”
關子山渾身一僵,大腦一片空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聽到丁乃川輕笑著一字一頓道:“我們復合吧……關關。”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