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原配的人生(快穿) !
第四個原配 18
龔家的門已經關上。
這很不尋常, 因為像龔家這樣就住在鋪子后面的人家,一年到頭基本是不關門的。
龔瑩瑩上前敲門, 剛響一聲, 門就打開了。
方秋意一把將人拉進門,又很快關上,將門栓上了才抽空問:“你怎么回來了?林家情形如何?”
剛才就是有太多人過來報信, 還有不少人提議讓他們夫妻過去一趟, 兩人煩不勝煩,才提前把門關上的。
說實話, 林家剛有人上門找茬, 龔昌就知道了, 也想過去幫忙。可他在得知上門找茬的那些人是賭坊的打手時, 立刻就改變了主意。
他就說嘛, 林元鐸離開了樓玉蓉之后就一無所有, 借銀子倒是能借到,可應該借不到二百兩那么多。
現在才知道,原來是跑去賭房借了利錢。
如果是別的事, 他興許還能幫得上忙。可二百兩利錢……他只能裝死。
龔瑩瑩看到母親, 心下一松, 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右瑯受了重傷, 肋骨斷了兩處。還不知道有沒有別的內傷, 周身都是青紫,一時半會兒好不了。爹和祖母也有輕傷。方才祖母正罵人, 又暈過去了。是讓我出來請大夫的。”
龔昌沉默。
方秋意面色一言難盡, 喃喃道:“竟然這么嚴重嗎?”她雙手交握, 焦灼地在屋中轉圈:“現在你該怎么辦?”
龔瑩瑩也想問這話。
龔昌沉吟了下:“其實,咱們如今最好是離他們越遠越好。”
方秋意眉心微蹙:“我們兩家結了親, 是兒女親家。這種關系,怎么疏遠?”
“結親了還能退!”龔昌語氣篤定:“當初的那些聘禮都帶去了林家,他們要是沒有銀子,最先動用的就是瑩瑩的嫁妝。”
方秋意深以為然。
龔瑩瑩一急:“那怎么辦?就算全部賣了,也還不上那些債啊?”
不提漲上來的利錢,只當初買點心和租花轎還有筵席的花銷,就已經賣不回來了。
“誰說要賣了還債?”龔昌板起臉:“ 你一個大姑娘平白淪為再嫁之身,這是林家給你的補償。”他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現在請了大夫回去,把你買下的那些貴重東西裝到一個箱子里,找機會送回來給你娘收著。否則,最多三五日,他們是一定能想到你那些嫁妝的。瑩瑩,銀子雖然不是萬能,可如今林家會落到人憎狗嫌的地步,都是因為銀子,你可別犯傻。”
方秋意有些不安:“萬一林家不肯和離呢?”
龔昌看她一眼。
那眼神平淡,里面卻含著某種深意,方秋意低下了頭:“他們不肯,我們怎么辦?”
龔昌嘲諷地笑了笑:“你對著那林元鐸多哭幾句不得已,不就行了嗎?”
方秋意頓時心虛,色厲內荏:“你這是何意?我跟他之間清清白白,從未越矩過,你該是清楚的。”
龔昌似笑非笑:“有句老話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秋意,咱們夫妻這么多年,在我面前你何必裝?”
方秋意:“……”
有些事情,哪怕大家都心里有數,也不能說出來。一瞬間,方秋意只覺丟臉,惱羞成怒道:“我裝什么了?龔昌,你給我說清楚!這么些年,我給你生兒育女,幫著你做生意,付出了我所有的一切,你如今卻說這些話讓我寒心,你是故意想氣死我嗎?”
龔昌揚眉:“不過一句話而已,你何必生氣?”
方秋意:“……”
她板起臉,正色道:“龔昌,我從未做對不起你的事。相反,你走到如今,我還幫了你許多。有些玩笑話不能說!”
龔昌頷首:“對不住,剛才我失言了,夫人別生氣。”
方秋意輕哼一聲,扭開了頭。
明顯還在生氣,龔昌笑吟吟上前,將人攬入懷中:“秋意,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所以我對你也好啊!咱們日子好過了之后,不少人都讓我納妾,我都為了你推拒了,咱們倆就得瑩瑩一個女兒,外頭那么多閑言碎語,你看我當真了嗎?”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龔昌身為獨子,這些年來始終不肯納妾,除了開始的那兩年會讓方秋意去看大夫,偶爾還喝偏方,后來女兒過了十歲,他就再未提及。
聞言,方秋意唇邊翹起:“算你有良心。”
夫妻倆吵了一架,轉瞬就和好了。
龔瑩瑩看得羨慕不已:“爹,娘,我先去請大夫。”
方秋意頷首:“你快去。”
龔瑩瑩抿了抿唇:“娘……我……”
方秋意好奇:“有話就說啊!家里老太太等著你請大夫,你不能耽擱太久。”
龔瑩瑩看了看龔昌,欲言又止。
龔昌會意,笑著道:“我去廚房看看今晚上吃什么。”
等人一走,龔瑩瑩靠近母親:“娘,祖母她很過分,說話也難聽。我能感覺得到她很討厭我,那些打手上門來追債后,她對我就像看仇人似的。我……我想多耽擱一下,年紀大了的人暈倒之后很危險,她可能真就……”
說到這里,龔瑩瑩滿臉是淚:“娘,我實在受不了了。那老太太很難伺候,話又多,不止一次謾罵我們母女,她就是個瘋婆子!死了更好!”
方秋意一把將女兒的嘴捂住:“不許胡說。”她瞪著女兒:“你爹那些年幫了我們母女那么多,就算看在他的份上,你也要孝敬祖母,萬萬不可有這樣的心思。”
說著,飛快打開門,催促道:“就去街頭請李大夫,快點。”
龔瑩瑩嘟著嘴,不情不愿挪出門,忍不住道:“娘,當初成親時,林家出了那么多事,我根本就不想嫁,是你非要逼我嫁的。我受的那些委屈你也不當一回事……”
言下之意,這門婚事是方秋意非要結的。
或者說,是方秋意非要和林元鐸做親家。
方秋意聽明白女兒的話后,怒斥道:“當初讓你嫁給右瑯時,他們父子明明好好的,你進門就是少夫人,以后的東家夫人。誰知道樓玉蓉那個瘋女人連兒子都不要?我是為了你好,你可不能沒良心。”
龔瑩瑩只要想到林家如今正被追債,還有家里的老太太也不好相與,是真的不想回。
不過,母親就算有些私心,也是真的想讓她過得好。龔瑩瑩磨磨蹭蹭,往街頭而去。
其實,龔瑩瑩猜得沒錯,年紀大了的人被氣暈后是很危險的,等她帶著大夫回到林家時,老太太臉色已經泛青。
大夫上前把脈,又問了癥狀之后,搖頭道:“應該是中風之癥。得人醒了之后才看得出來病癥,不過,你們要有準備,最輕也是鼻歪眼斜,嚴重的話,興許會下不了床。”
林元鐸滿臉詫異:“也就只是暈了而已。”
“年紀大了就是這樣。”大夫配了藥:“人醒了再來叫我。”
走到門口時,又遲疑著道:“興許會醒不過來。”
語罷,匆匆離去。
林父大受打擊,承受不住后退了一步,扶住桌子才站穩。
龔瑩瑩低著頭,遮掩住臉上神情。
林元鐸頹然地坐到了椅子上,揉捏著額頭。
龔瑩瑩上前幫他按壓:“爹,您別著急。要是您也倒下……我害怕。”
林元鐸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溫柔:“別怕。”
聽著他溫柔的語氣,明顯對自己沒有絲毫遷怒。
事實上,龔瑩瑩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林元鐸執意結這門親,他和樓玉蓉也不至于分開,更不會發生后面的事。
現如今林家情形已經不能再糟,他對她還是一如既往,該是愛屋及烏。由此也可窺一二他對母親的感情,龔瑩瑩小時候不懂,長大了也知道家里的生意全靠這位林叔叔扶持。她忍不住問:“爹,您還愛娘么?”
林元鐸揉眉心的手一頓,啞然失笑:“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語氣滄桑,眼神懷念。
龔瑩瑩有些感動。
將心比心,任何男人都做不到對一個女人幾十年如一日,尤其是身邊還有嬌妻愛子,就更難得了。
感動歸感動,龔瑩瑩得空還是回了自己的房間,趁著夜里林右瑯熟睡之際,將當初買下的純金純銀還有值錢的玉器全都收羅起來。
翌日天剛蒙蒙亮,她就從后門回了龔家。
賭坊那邊在知道宅子是樓玉蓉所有時,就知道林元鐸如今還不上銀子。本意是想擠一下,虧得越少越好。所以,天剛亮,林家門口又聚了十幾個人,氣勢洶洶上前踹門。
眼看門板就要被踹飛,林元鐸如今也拿不出修門的銀子,這門要是敞著,以后更難應付。他只得打開門,賠笑著讓他們寬限幾日。
為首的打手一臉為難:“林東家,這有借有還,再借不難。這銀子也不是我借給你的,您要是不還上,為難的是我們兄弟。我們家里也有老有小,實在是……”他眼神驟然陰狠起來:“你不讓我們好過,休怪我們不講道義!”
林元鐸:“……”
眼看眾人又要動手,他如今可真的經不起再被揍一頓,急忙拉了人到旁邊,低聲道:“我和樓玉蓉做了那么多年夫妻,這宅子我會想辦法拿過來,到時候用來抵債,然后我也不會閑著,肯定會先把利息還上,辛苦幾年,剩余的本金應該也差不多能湊上!你們借銀子出來,也想著收利息,我也不會少你們的,別著急,再容我兩日。”
語氣和緩,態度諂媚,話也說得有理有據。
打手面色緩和下來,追問:“你確定能拿回宅子?”
“一定。”林元鐸語氣篤定。
話音剛落,身后就傳來熟悉的女子聲:“就是這個宅子,如今值一百八十兩,我急著出手,你們給一百六就行。”
秦秋婉笑意盈盈,看到牙婆帶來的一雙夫妻聽到這話后明顯意動,心下就更舒暢了。
林元鐸看到大門口的情形,險些嘔出一口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