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原配的人生(快穿) ！
    女醫(yī)原配（完）三合一
    席夫人很想相信弟弟。
    但理智告訴她, 弟弟在撒謊。
    席夫人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昨天才給的銀子, 不過一個晚上, 他就拿不出來了。
    “你沒帶，那些銀票你放在哪？”
    趙揚(yáng)：“……”
    事情已經(jīng)露餡，黑衣人沒必要再裝, 事關(guān)夫人, 他們不宜多聽。很快，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席煜站在廊下, 面色肅然。
    秦秋婉還好, 某種程度上來說, 她和席煜想法差不多。無論席夫人原不原諒, 他們都不會太傷心。
    下人離開, 趙揚(yáng)站了起來,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姐姐，外甥都這么大了，你怎么還任由他胡鬧？這種玩笑不能開, 萬一我膽子小, 直接給嚇?biāo)懒嗽趺崔k？”
    席夫人看著他, 問：“你剩下的銀票呢？”
    趙揚(yáng)沉默了下：“我還債了。”
    “你撒謊, ”席煜毫不客氣的戳穿他, “ 你欠的所有債都是我席家的，你根本就沒還債?！?br/>     趙揚(yáng)沉默下來。
    若是以前, 兒子和弟弟針鋒相對, 席夫人一定會幫著弟弟, 但這一次，她真的有點(diǎn)傷心了。
    “銀票在哪兒？”
    她聲音尖利。
    趙揚(yáng)被她嚇得一個哆嗦。
    席夫人上前揪著他的耳朵：“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 你不可能花完，你把銀票放在了哪兒？”
    趙揚(yáng)耳朵被揪得生疼，急忙討?zhàn)?。眼看姐姐不松手，便道：“放在長安巷?！?br/>     長安巷住著許多大戶人家的管事，但卻沒有趙家的。席夫人皺起了眉來：“好幾萬兩銀子，你怎么能給外人保管？ ”
    趙陽反駁：“不是外人，嬋嬋有了我的孩子了。”
    席夫人：“……”
    當(dāng)她以為弟弟把她賣命的銀子拿去還債或是糟蹋了時，心里格外傷心。
    但是現(xiàn)在才知道，弟弟并沒有還債，也沒有糟蹋，而是把那些銀子給了一個女人。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
    如果今日不是做戲，這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被人綁了等著銀子救命，趙揚(yáng)如此，她大概只有一個死。
    想到此，席夫人心里無比失望。
    她嫁入席府后，日子過得優(yōu)渥，雖然男人死了，但已經(jīng)是少年的兒子扛起了生意。她還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席夫人，手頭寬裕，在外得人尊重。
    手頭不缺銀子，自然大方。
    這么多年來，她明里暗里補(bǔ)貼了娘家不少。對待這個唯一的弟弟，也從來沒把他當(dāng)外人，向來予取予求，堪稱掏心掏肺。
    她對弟弟那么好，他沒有心嗎？
    席夫人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一般，腳下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下人都已不在，屋檐下的夫妻倆沒動，任由她坐在地上。
    席夫人趴伏在地，漸漸地眼眶通紅，嘴巴張張合合，半晌后突然嚎了出來。
    聲音凄厲，不知道的還以為家里有了喪事。
    她捶地大哭，哭得渾身顫抖。
    看她這么傷心，趙揚(yáng)有些不安，試探著上前伸手去扶。
    席夫人甩開他的攙扶，伸手一指門口，怒吼道：“滾，你給我滾，我這一輩子都不要再看見你這個白眼狼！”
    她眼神兇狠，聲音凄厲。趙揚(yáng)伸出去的時候被她嚇退。
    席煜出聲道：“我娘正在氣頭上，你還是別惹她生氣了。”
    這會兒的席夫人滿臉癲狂，趙揚(yáng)著實有點(diǎn)怕，聽到席煜這么說，很快消失在了院子里。
    席夫人眼看弟弟真的走了，連道歉都沒有一句，仿佛心也空了，哭得越發(fā)厲害。
    席煜面色漠然：“娘，你能看清他的真面目是好事……”
    “你說得輕巧！”席夫人回頭怒吼：“你沒有被親近的人背叛過，又怎么能理解我的心情？”
    “我有。”席煜語氣加重：“我對你毫無防備，而你喂給我的湯里，加了那么些玩意兒……娘，諾大家業(yè)后繼無人，你當(dāng)真是我親娘。”
    席夫人瞪大了眼。
    兒子好好的，她也漸漸忘了自己當(dāng)初做下的錯事。
    此時聽到兒子提及，她又想了起來。頓時心虛不已。
    “以后找高明的大夫幫你治，我們家不缺銀子，只要是大夫配出的藥，都盡力找來便是。”
    席煜搖了搖頭：“娘，這個世上，人生來就被分為三六九等，但有些事，老天爺還是很公平的。譬如“生老病死”。大夫不是神仙，治不好就是治不好?！?br/>     席夫人剛才說的那些話，本就抱著僥幸之意，兒子的這話一出，算是徹底了戳破了她的夢。
    席煜回身拉著秦秋婉的手，抬步走出廊下：“我被親娘背叛，我比你慘。我都沒哭，你哭什么呢？”
    席夫人：“……我不是故意的?！?br/>     “錯了就是錯了，”席煜頭也不回：“就像是你弟弟，他也不是故意的?！?br/>     席夫人：“……”能別戳人心口嗎？
    她確實不是故意，一心為了兒子好，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墒勤w揚(yáng)……是確確實實不打算幫她贖身，且還是在知道不贖身她就會死的情形下。
    夫妻兩人離開后，席夫人獨(dú)自在院子里枯坐了許久。
    她這一生，夫君早死，被兒子不喜，掏心掏肺對待的娘家又這般無情……席夫人越想，周身愈冷。
    回到府內(nèi)后，席夫人自己回到了當(dāng)初被禁足的屋子，主動抄了一頁的經(jīng)書后，發(fā)了高熱臥病在床。
    病了就找大夫治，席煜自己去探望過兩次，卻沒有勸她。
    在這期間，席煜收回了送往趙家的貨物，又讓人去催債。言若是不還，就要找大人討個公道。
    趙家苦不堪言，趙揚(yáng)又上門找姐姐，想要求情。
    不過，這一回，他再也沒能進(jìn)門。
    從頭到尾，席夫人都不知道娘家弟弟來的事。
    這一日午后，秦秋婉閑來無事前去探望。
    席夫人躺在床上，根本不正眼瞧她。
    秦秋婉端了藥放在桌上，道：“你應(yīng)該慶幸，夫君沒有被人利用，往你這些藥中添一些不好的玩意兒?！?br/>     聽到這話，席夫人果然扭頭：“你敢！”
    “我確實敢?！鼻厍锿駥ι纤哪抗?，淡淡道：“我是大夫，真要是給你下藥，一定能神不知鬼不覺。你以后要是敢再為難我夫君，那就是與我作對，小心哦……”
    席夫人：“……”
    她怒瞪著面前的女子：“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我要告訴煜兒！”
    秦秋婉揚(yáng)眉：“你捫心自問，你給他添了多少亂，甚至還害他不能有子嗣。而我是他的意中人，是他的妻子，從來沒有對不起他，以后也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興許他就算知道我對你下手，也不阻止我……”
    聽到這話，席夫人心神巨震。
    回過頭來想，這也是很可能發(fā)生的事。畢竟，她害得兒子絕后，兒子恨他很正常。
    良久，席夫人反應(yīng)過來后，徹底乖順下來。垂眸問：“我病的這些日子，趙家有人來嗎？”
    有倒是有，可都是上門來求情的。
    秦秋婉搖頭：“沒有?！?br/>     席夫人頹然躺回了床上，滿臉疲憊，瞬間蒼老了十歲不止。她微微擺了擺手：“你放心，以后我不會再做多余的事。就這樣吧?！?br/>     經(jīng)此打擊，席夫人病了一場后，哪怕痊愈，也不再見外人，甚至大部分時候不出房門。每天不需要丫鬟催促，就主動開始抄經(jīng)書。還讓人在院子里修了一間禪房，每日早晚打坐。
    趙揚(yáng)那邊，眼看見不到姐姐的面，著急之下，干脆變賣了家財連夜逃跑。
    只是，剛出城門就被抓住。
    席煜將人送到了公堂上，追討之前欠下的銀子。
    趙揚(yáng)這些年來大肆揮霍，哪里還得起？
    最后，將所有趙家的東西抵了后，又被判監(jiān)十年。
    趙揚(yáng)入獄，他身邊的那些女人很快各自離去，從那之后，靠著席家過得滋潤的趙二爺，再沒有出現(xiàn)過。
    *
    另一邊，陳三平和潘老爺之間的恩怨終于有了進(jìn)展。
    秦秋婉一直在暗中幫著查探，又將查到的那些證據(jù)明里暗里的送到公堂上，很快就就得知了潘老爺兩次找人揍陳三平的事。
    本來潘老爺可以推說是自己手底下的管事自作主張，如果一切順利，真追究起來，他最多就是御下不力。
    但秦秋婉不允許他借口逃脫，暗地里說服了那個管事指認(rèn)于他。
    潘老爺被兩個管事指認(rèn)，辯無可辯。
    為求脫身，他自然供出了齊歡玉來。
    開堂審理此案時，秦秋婉特意挪出了空前去旁聽。論起來，她也是證人之一。
    “那天我正在醫(yī)館中忙，陳三平就是被一架牛車送到了門口，他求我救他。本來以我們倆的恩怨，我是不想出手的，但醫(yī)者仁心，我確實與他生怨，可我也是個大夫，看不得有人因為傷病死在我面前，到底還是幫他包扎了。我實在厭煩他，便把他丟到了外面，后來他試圖糾纏上我……”秦秋婉并不添油加醋，只說自己經(jīng)歷過的：“這人放在眼前實在辣眼睛，我自己出了銀子，把他送回了府城，至于后面的事兒，我就不知道了。再看到他，就是他又受了傷找我收留?！?br/>     “看在幾個孩子的份上，我才把他送到了這里，求大人幫他查清真相?！?br/>     真相就是，潘老爺不憤于陳三平再三糾纏齊歡玉，找人揍了他兩次。
    兩次都下了死手。
    此事太過惡劣，潘老爺當(dāng)場就被關(guān)入大牢，判監(jiān)十年。
    潘老爺手頭大把銀子，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淪為階下囚。那一瞬間，他有些崩潰，眼看齊歡玉縮在角落，一聲不吭，很怕被牽連上，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落到這樣的下場，都是因為面前的女人。
    她想獨(dú)善其身，那是做夢！
    潘老爺被拖下去之前，大喊著還有話要說。
    齊歡玉心里頓生不好的預(yù)感，想要阻止，又阻止不了。
    最后，齊歡玉和兩個男人之間糾纏的二三事大白于天下。
    一開始，齊歡玉是花樓中的清倌人。
    和潘老爺認(rèn)識之后，被他養(yǎng)了一段，不過，齊歡玉運(yùn)道不好，她和潘老爺如膠似漆時，正是潘夫人醋勁最大的時候。
    潘老爺也想過接她入府，可潘夫人不答應(yīng)，甚至在知道她的存在之后，勒令潘老爺和她一刀兩斷。
    斷是斷了，可沒斷干凈。沒幾天，齊歡玉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了身孕。
    潘夫人那邊還盯著她，齊歡玉無奈之下，選中了常來城里進(jìn)貨的陳三平，她溫柔小意，處處貼心。偏偏趙木香整日忙著治病救人，沒有時間和他風(fēng)花雪月。
    陳三平又新奇又欣喜。
    他娶的妻子是一個忙著過日子的女人，還沒有碰到過像齊歡玉這樣溫柔似水的女子。欣喜的是，這女人還心悅于他。
    兩人一拍即合，陳三平那段時間常來往于府城，沒兩天就和齊歡玉滾做了一堆。歷時兩年，在孩子周歲后不久，陳三平就幫她買下了宅子。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兩人暗地里壓根就沒斷了來往。齊歡玉那些所謂的去鋪子里做生意時一去大半天，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去見潘老爺了。
    后來雨兒想去皇子府別院，陳三平暗地里算計那么多，其實齊歡玉早有了法子。
    之所以沒有阻止……純粹是潘老爺?shù)膼阂庾魉睢?br/>     任何男人都忍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身邊有另一個男人，偏偏潘夫人盯得緊，潘老爺不好私底下養(yǎng)著齊歡玉。他就是想讓陳三平焦頭爛額，寢食難安。以此來讓自己稍微好受一點(diǎn)。
    聽到潘老爺和齊歡玉互相指責(zé)，陳三平臉上一片麻木。
    事實上，他心里也一片麻木。
    他拋妻棄子，背信棄義換來的，不過是一場欺騙。
    曾經(jīng)的那些恩愛日子，都是齊歡玉裝出來的。她當(dāng)面對他含情脈脈，背著她還不知道怎么嫌棄呢。
    總之，打人這事，齊歡玉也有罪。
    并且，潘老爺話里話外都是齊歡玉挑撥自己，言下之意，她才是罪魁禍?zhǔn)住?br/>     最后，兩人同罪。
    齊歡玉和有夫之婦勾搭，以當(dāng)下的律法并不能入罪，唯一有的罪名就是找人打陳三平一事。
    眼看自己要被帶入大牢去，齊歡玉哪里肯依？
    說起來，她曾經(jīng)有幸去過大牢一次。
    有一個和她同為清倌人的女子，兩人過去暗地里沒少互別苗頭。那女子卷入了一場官司，也被判監(jiān)三年，彼時，齊歡玉還特意“好心”來勸過。
    記憶中的大牢，到處都是各種臟臭，暗處還有不少蟲子和老鼠，就沒有一處是干凈的地方……越想越是絕望，齊歡玉看著害了自己的罪魁禍?zhǔn)?，很是怨憤，大喊道：“大人，我有話說?！?br/>     她也不說別的，只說陳三平為了拿銀子算計原配的事。
    于是，曾經(jīng)的鄭狼給母親下毒之事，包括后來鄭狼偷趙綿綿進(jìn)山，為了勒索銀子，還有半夜里潛入醫(yī)館想要偷盜這些事都被翻了出來。
    男人如此惡意算計原配，事情太過惡劣，大人震怒，也將陳三平下了大獄。
    至于判監(jiān)多久，還得細(xì)查。
    當(dāng)初的那些事知道的人不少，齊歡玉口中所說大半都是真相，所以，陳三平判監(jiān)之事，不過是早晚而已。
    秦秋婉并不著急，今日她到公堂上時，隱約就有預(yù)感，齊歡玉可能會指認(rèn)陳三平……很明顯嘛，秦秋婉一定會讓潘老爺入罪，潘老爺不可能放過齊歡玉，齊歡玉又不可能放過陳三平。
    他們簡直就是一根藤，只要找著了頭，就能牽出來一整串。
    所以，在來的時候，秦秋婉特意帶上了三個孩子。
    父親是個不堪的人，瞞著他們并不好。
    趙木香的本意，也并不想幾個孩子善待了陳三平。
    姐妹兩人還好，從小就對父親不親近，趙大滿很是受了一番打擊，回去的路上怏怏的沒精打采。
    秦秋婉勸說：“不要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你爹是個畜牲，你看了他做下的事，要以此警醒?！?br/>     趙大滿立刻應(yīng)下。
    父親很不堪，他心里難受之余，也怕母親因此嫌棄自己。但看母親對自己一如既往，還怕他胡思亂想特意來勸說他寬心……趙大滿便也徹底放下心來。
    陳三平做下的事太過惡劣，大人很是用心，前后不過半月，就將他為了銀子算計原配所做的那些事全部翻了出來。
    鄭狼罪上加罪，弒母之事尤其惡劣，當(dāng)場就被判監(jiān)四十年。
    這輩子大概都出不來了。
    至于周氏，一把年紀(jì)了還被帶到公堂上。都這時候了，她還在為兒子開脫?？诳诼暵曊f自己中毒，是因為誤吃了別人的老鼠藥，并不是兒子下毒。
    但是，有齊歡玉和陳三平的供詞在，她說的這些都是廢話，不止不能為兒子開脫，反而還讓自己罪加一等。
    周氏一大把年紀(jì)，病了這許久，只剩下一口氣，也被關(guān)入了大牢。前后不過幾天，就在大牢里咽了氣。
    陳三平和齊歡玉互相推脫，都說是對方算計。鄭狼弒母固然惡毒，可指使誘哄鄭狼弒母的二人卻更加惡毒。
    為了一己私欲，讓別人母子相殘，雖然事情沒成，周氏沒有因此而死，也沒能讓趙木香入獄，但到底是起了惡念，兩人因此被判監(jiān)三十年。
    事情落幕，城里人只當(dāng)這是又一件新鮮事，議論了好久。
    于鄭家村的人來說，做夢也沒想到鄭狼會這么惡毒。更可恨的是周氏，明明人家趙大夫救了她的命，她卻反過來怨別人，當(dāng)真是不講理。
    在那之后不久，秦秋婉還收到了鄭家村人送來的賠禮。
    賠禮并不貴重，但拿到這些禮物，趙木香應(yīng)該會高興。
    *
    又是一日午后，閑來無事，秦秋婉還去了一趟大牢。
    讓人意外的是，陳三平躺在大牢中奄奄一息，已經(jīng)是出氣多進(jìn)氣少。要是她晚來兩天，興許就見不著人了。
    看他滿臉青黑，肌膚很不自然，秦秋婉一瞧便知，他應(yīng)該是中了毒。
    陳三平自己也是大夫，當(dāng)然知道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事，看到前來探望自己的前任妻子，如見救星。連滾帶爬奔到欄桿旁，伸手就要來拽秦秋婉裙擺。
    秦秋婉后退一步：“有話好好說?！?br/>     邊上帶著秦秋婉過來的看守見狀，怒斥：“收手！”
    說著，一鞭子甩出。
    要不是陳三平縮得快，肯定會挨上一鞭子。
    “木香，你救救我……”陳三平痛哭流涕，伸手抱著肚子：“我好難受……有人給我下毒了……你幫我配點(diǎn)藥來……算我求你了……你也不想讓孩子沒有爹對不對……”
    秦秋婉默了下，單純回答他最后一句話：“三個孩子有爹。夫君是個很好的人，手頭也不缺銀子，讓他們?nèi)艘蝗俗∫粋€院子，還給他們各自請了夫子，大滿喜歡醫(yī)術(shù)，他就花重金求來各種醫(yī)書，還請武師傅教他強(qiáng)身健體，比起你這個混賬，席煜更像是一個父親?！?br/>     “你說得對，我就是個混賬?！标惾缴焓执蜃约旱哪?。
    他用了狠勁，臉打得啪啪的，很快就紅腫起來。
    “木香，看在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看在夫妻的情分上，看在咱們?nèi)齻€孩子的面上……我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陳三平越說越后悔：“我不知道齊歡玉騙我……我也是受害者……”
    聽到最后一句，秦秋婉滿臉不以為然。
    “齊歡玉確實需要給孩子找一個父親，但是，要是你不接茬，我就不信她能強(qiáng)迫得了你?！?br/>     齊歡玉確實有心勾引，可陳三平也并不清白！
    陳三平啞口無言。
    不說話也不成，他算計了半生，本以為會越來越好。誰知落到如今地步，竟然連性命都要保不住了。
    到了此刻，他真的是滿心后悔！
    有句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陳三平認(rèn)為自己就是那樣的人。最開始，趙大夫招徒弟，他就是奔著學(xué)手藝，有口飯吃而去的。后來娶趙木香 ，一來是想讓趙大夫教得更盡心，二來，也是想有一個落腳地。娶妻生子之后，他也有家了。
    成親之時，陳三平發(fā)誓會一心一意一輩子對趙木香好，那時候是真心的。
    因為他以為自己此后一生能觸及的最好的日子，就是給趙家做贅婿。
    后來遇上了齊歡玉，他立刻就動了心。不只是因為齊歡玉長相好又愛慕于他，更因為齊歡玉名下也有一個鋪子。
    那可是府城的鋪子！
    與其說陳三平和離是為了齊歡玉，不如說是為了那間鋪子。
    可惜，齊歡玉對他沒有真心，只有利用。
    就如他對趙木香那般，與其說真心，不如說是在那時的最好選擇。
    這大概就是報應(yīng)！
    看著面如死灰的陳三平，秦秋婉眼神一轉(zhuǎn)，道：“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可以把你中毒的事告訴大人?！?br/>     這下毒的人，應(yīng)該就是潘老爺。
    論起來，趙木香這一生的悲劇，潘老爺也有份。
    所以，秦秋婉不會放過他。
    這些日子里，已經(jīng)有不少被潘老爺欺負(fù)過的人家報官，如果再加上給陳三平下毒的事，潘老爺只會死得更快。
    另一邊，齊歡玉縮在角落瑟瑟發(fā)抖。
    她是真的病了。
    在這大牢中給嚇病的。
    看到秦秋婉后，齊歡玉更是如看見了洪水猛獸一般，她顫著聲音問：“你怎么還沒死？”
    “你本來應(yīng)該早就死了的，還有你的那三個孩子……”
    聽到這話，秦秋婉好奇問：“我應(yīng)該死，那你呢？”
    齊歡玉滿臉憧憬：“三皇子身邊嬤嬤的母親，在京城里住著三進(jìn)的大院子，伺候我的人足有上百……”
    秦秋婉嗤笑一聲：“現(xiàn)在還是白天，你這是白日做夢！對了，忘記跟你說，皇子已經(jīng)離開。你女兒被留在了別院?！?br/>     若是沒意外，這輩子都只是一個普通小丫鬟。
    齊歡玉似乎有些瘋癲，伸手抓著自己的頭發(fā)：“我沒有做夢，沒有做夢！”
    她一遍遍強(qiáng)調(diào)，不過，她越是這樣，所有人都覺得她是瘋了。
    秦秋婉把陳三平中毒的事告知了大人。
    大人查到，確實是潘老爺身邊的管事下的手，又把潘老爺審問了一次。
    雖然如愿讓潘老爺罪加一等，但陳三平因為中毒太深，還是沒能救回來。
    死的時候，陳三平還用血寫了一封懺悔書。
    秦秋婉沒有看。
    傷害已經(jīng)造成，無論陳三平如何懺悔都已無濟(jì)于事，反正，他虧欠的那些，秦秋婉都討了回來。
    *
    秋去冬來，又到一年年關(guān)。
    每到年節(jié)之時，有來往的親戚友人都會互相送上節(jié)禮。
    席府也是一樣。
    只是，剛分家出去的席家兄弟兩人送回來的節(jié)禮是兩大箱子，由四個壯漢抬著，一看就挺有分量。
    就席煜知道的，那兩個叔叔分家出去之后過得并不好。
    兩人出身大家，習(xí)慣了大手大腳。拿著那些銀子，瀟灑了兩個月之后，就變得拮據(jù)起來。
    到得后來，已經(jīng)到了變賣下人的地步。
    家里都窮得揭不開鍋了，哪來的銀子置辦這些？
    席煜親自上前打開箱子，就看到了一臉討好的席二爺。
    他看向剩下的那個，不用開也知道，那里面卷曲著的應(yīng)該就是席三爺了。
    “煜兒，驚不驚喜？”
    “驚喜”不已的席煜面色淡淡，道：“你當(dāng)初哄著我舅舅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所以，但凡你們兩房送的禮物，我都不會收?！?br/>     他砰一聲蓋上蓋子：“來人，給我原樣退回。”
    可憐席三爺連箱子都沒出，侄子的面都沒見上，直接就被抬出了席府。
    兄弟倆家里真的快揭不開鍋，累的活，他們不樂意干，輕松的又輪不上。眼看席煜不肯原諒，兩人頗費(fèi)了一番心思找到了秦秋婉面前。
    秦秋婉到了府城之后也沒閑著，很快開了一間醫(yī)館，并且，還收了好多徒弟。
    既要帶徒弟，還要給人看診，秦秋婉整日忙得不可開交。
    這一日她正看診，到了府城之后，她名聲越來越大，好多人就是沖著她來的，哪怕醫(yī)館還有別的大夫，也有不少人非要排隊等她親自看診。
    人一多，秦秋婉忙得不行，也沒空抬眼張望。又有人到了跟前，她隨口道：“右手放在脈枕上，左手也要看……”
    “侄媳婦，是我。”
    熟悉的男聲傳來，秦秋婉一抬頭就看到了席家兄弟倆。
    此時兩人臉上再無曾經(jīng)的高高在上和蔑視，帶著一絲諂媚，笑著道：“侄媳婦，我們倆沒生病。就是太久不見你們夫妻，有些想念。煜兒最近還好嗎？”
    沒有了添亂的人，席煜當(dāng)然過得好。
    “我們都挺好的，不勞二位費(fèi)心?！鼻厍锿裆焓忠灰骸昂箢^還有不少病人等著，二位既然無事，還是早些離去罷！”
    兩人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找到這里的，眼看要被攆走，二人哪肯甘心？
    “我們不著急。”席三爺眼神一轉(zhuǎn)，立刻去撿起門后的掃帚，開始掃地。
    席二爺有樣學(xué)樣找了一塊帕子擦桌子。
    這就是耍無賴了。
    這會兒病人很多，秦秋婉也沒有非要把倆人攆走，假裝沒看見，繼續(xù)看診。
    見她如此，兄弟二人著實松了一口氣。
    夕陽西下，病人越來越少，秦秋婉正打算看完回府，席煜等馬車就到了。
    看到席煜，辛苦干了半天活了，兄弟二人立刻迎上。
    “煜兒，你近來可好？”
    席三爺不甘示弱：“我挺閑的，還幫著侄媳婦打掃了半天……”
    “打掃的事有徒弟做，用不著你們。”席煜并無感激之意，甚至還有點(diǎn)嫌棄：“就你們這樣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人，來了也是添亂。”
    席三爺：“……”
    席二爺：“……”
    被嫌棄了！
    人在屋檐下，哪怕被嫌棄了，二人也笑臉迎人。
    “不會可以學(xué)嘛！”席三爺反應(yīng)飛快：“從明天開始，我天天到這里來干活。煜兒，我別的不求，只要你們夫妻倆給我一口飯吃就行！”
    席二爺生怕把自己落下，急忙開口道：“我和三弟一起?！?br/>     席煜似笑非笑：“看在同出一脈的份上，有些事我本來不想計較。大家分家之后，便各自安好?？赡銈儾焕蠈嵎且轿颐媲皝砀Z，那我就不客氣了！”
    現(xiàn)在這語氣不對，兄弟兩人面面相覷。
    席煜盯著席二爺：“二叔，我記得你的四姨娘是一位良家女子……”
    聽到這話，席二爺面色大變。
    他見色起意想要上門提親，結(jié)果人家不答應(yīng)，想讓女兒給人做正頭娘子。席二爺實在想得到佳人，便使了一些詭計，先把生米煮成了熟飯。
    姑娘失了身，這才甘心入府。
    這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許久，席二爺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只要四姨娘不計較，這世上就沒人知道。
    沒想到，席煜悶不吭聲已經(jīng)知道了此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席二爺以前算計了侄子不少。在這之前，他一直抱著僥幸之意，想著到底同出一脈，他們是一家人。席煜興許會看在血緣的份上，忘記他們曾經(jīng)做下的那些事。
    可現(xiàn)在看來，席煜根本就沒忘。
    不止沒忘，他還暗戳戳想要報復(fù)。
    席三爺看了看自己的二哥，又看了看對面的侄子，臉色也難看起來。
    他們兄弟兩人生來富貴，哪怕是個庶子，走在外頭也得人尊重。當(dāng)初父親還在時，兩人沒少做混賬事兒，如果席煜有心，非要把那些事情一一查出。他們倆……根本就不可能脫身。
    想到此，席三爺很是后悔自己跟著二哥胡鬧，如果他沒有來，席煜興許不會計較，也不會去追查以前的事。
    “煜兒，我家里也挺忙，明日就不來了。知道你們夫妻好好的，我也便放心了，以后，要是想我了，都可以來找我。不過，我知道你忙，想不起來也不要緊?？傊怯行枰?guī)兔Φ牡胤?，盡管來找我。”
    這只是客氣話，其實他更想的是侄子一輩子也不要想起自己來才好。
    席二爺此時的想法也差不多。
    早知道席煜這樣記仇，他說什么也不會找到醫(yī)館來！
    說難聽點(diǎn)，就是去要飯，至少還能保住性命。
    兩人好話說盡，之后落荒而逃。
    席煜從來就沒想過要放過兩人，當(dāng)初分家之后，他一直讓人在暗中查探兄弟二人做下的事。
    最近查得差不多，本來還想抽空去一趟衙門大義滅親……今日二人既然跑上來找死，席煜當(dāng)然要成全他們。
    傍晚，醫(yī)館關(guān)門，夫妻倆上了馬車后沒有回府，直接去了衙門。
    席家兄弟兩人離開醫(yī)館之后，回想了一下，覺得自己跑得夠快，席煜應(yīng)該不至于計較。
    可惜兩人剛回到自己家，衙差就到了。
    帶去一審問，當(dāng)時就被下了大獄。
    終此一生，兩人都沒能走出大牢。
    *
    席府的年輕家主席煜，二十有五還不成親，眾人各種猜測之時，他娶了清水鎮(zhèn)上的一位大夫。
    這門婚事，無論從哪方面看都不合適，許多人都認(rèn)為，這里面肯定另有隱情。
    后來有小道消息傳出，席夫人被人利用，給兒子下了絕嗣的藥……席煜會娶那個大夫，是因為大夫能治好他的隱疾。
    他也確實痊愈了，兩年后，那位大夫就有了身孕。
    許多人都認(rèn)為，席煜目的達(dá)到之后，肯定會拋棄大夫另尋新歡。
    可一年沒有，兩年沒有，十年還是沒有。
    他還善待趙大夫的三個孩子，給長子開了一間府城最大的醫(yī)館，那兩個姑娘名下也各自有兩間鋪子。當(dāng)真如生身父親一般。
    二人愣是相守了一生！
    許多人都不相信兩人恩愛，但是，就在趙大夫八十歲高齡時離去的當(dāng)日，席家主也悄然沒了氣息。
    生死相依，這般情深，實在讓人感慨。
    到得后來，好多人都說，席家主二十有五還不成親，根本就不是有隱疾，而是因為沒有遇上對的那個人。
    至于趙大夫，遇人不淑之后，也終于遇上一個真正疼她的人……聽說趙大夫一生救治了不少人，這，或許就是好人有好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