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在武裝偵探的幫助下, 芥川龍之介的手稿失而復得。
他不禁對本地的偵探萬分感激。
同時,他對搶走手稿的人的怒一消,看見手稿中被人涂鴉了小狗也不生了, 冷漠地想道:“就是在下償還人情了。”
那個人幫過他。
即使幫忙的方式令人無法接受。
為了盡快交稿和擁有一個良的寫作環境,芥川龍之介與芥川銀搬進了在燉鴿子出版幫助下購買的房屋,里面水電暢通, 家具齊全,不讓人產生了橫濱市的二手房屋竟這么貼心的感慨。
書房里放置了最新的臺式電腦,他坐在電腦屏幕前, 用雙手笨拙地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爭取手稿錄入進去。
“我不會回貧民窟, 要與銀一起在外面生活。”
小說是救贖他的東西。
他發現, 比起用武力換取食物,寫作更讓他的身心輕松無比。
不用傷害任何人。
不用維持著不安的生活。
僅僅是書寫的文字,一經發布就能受不認識的人的喜愛, 他渴望強大,心中也暗暗期待著被人需要的感情,而那些素未謀面、卻支持著自己的讀者極大地滿足了他的愿望。
——這就是陽光下的活法, 被人喜愛的感覺。
書房外,年幼懂事的芥川銀沒有出聲打擾兄, 她溫柔地望著兄努力的模,握緊拳頭, 發誓拼盡一切都會維護這的生活。
她悄悄門關上,來客廳, 打開遮蔽了光線的窗簾。
“唰”得一下,超高層公寓外的景色映入眼簾,她的靈魂受了莫名的震撼和感動, 就算是房產界的小白,也知道這里的地段極。她站在新家里,遠處可以看見橫濱市的摩天輪那緩緩轉動的摩天輪象征著愛情的美,傳言每年的七月份就會有一場情侶免費乘坐摩天輪的活動。
更遠一點,是橫濱港灣大橋,連接著橫濱市的中區和鶴見區,對于居此地的本地人有著別的意義。
芥川銀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人群猶如一個個移動的小黑點。
橫濱市一年比一年人多、熱鬧,道路規劃得四通八達,因為一直在花費重金填海造陸,陸地面積在不斷增。今年橫濱市的常住人口突破了三百萬,旅游業興盛,被日本政府稱為宜居的港口城市。
她忍不住有一點恐高,卻強行克服了心理障礙。
“這里是我和哥哥今后的家。”
“我怎能害怕?”
芥川銀目光堅,連哥哥都不怕,妹妹的怎么能怕。
總是朝著芥川龍之介看齊的芥川銀拍了拍臉頰,拿起一本書去閱讀,嘴里碎碎念道:“我要向哥哥學習,以后一起寫小說,要是沒有寫作的能力,我就去學習怎么編輯……”
她身上突傳來了手機鈴聲,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停頓了片刻后,手忙腳亂地找手機,放在嘴邊接聽電:“您……喂?”
電里的人不是編輯,而是醫院,醫院通知芥川銀記得帶芥川龍之介過來復診,且告知病人的家屬——芥川龍之介經常咳嗽,患有期的肺部疾病,屬于小時候沒有醫治留下的病根。
芥川銀瞬間臉色慘白,喏喏地應下。
與不懂醫學常識,聽見疾病就驚恐的芥川銀不一,麻生秋也放下了芥川龍之介的病歷報告,太宰治滿臉無聊地地芥川龍之介的病歷報告折成了紙飛機,往垃圾桶精準地投擲過去。
“都二零零五年了,還怕什么肺結核?”
肺結核在過去稱之為肺癆。
一百多年來,有兩億人死于結核病,全球三分之一的人受過結核菌的感染,在日本的大正時期談之色變,許多名人因此而死去。
麻生秋也不縱容他的壞習慣:“阿治,這是別人的病歷,而且結核病拖的時間了,不去療養和醫治也是死路一條。”
太宰治跑去了單人沙發,沙發上癱倒,自掛咸魚。
“港口黑手黨也不過如此!蘭堂先生去哪里了?”
“蘭堂有自己的工作,不是我的保鏢,你要是去本部樓下轉一轉,沒準可以碰見他,他以前是黑蜥蜴部隊的人。”
“噢——黑蜥蜴?那個廣津老爺子手下的人?”
“別小看廣津先生啊,他可是看著我大的老前輩,港口黑手黨的形象標桿,現在輪他看著你大了。”
麻生秋也琢磨著是適合帶中也來港口黑手黨逛一逛了,作為一碗水端平的優秀家,他不會讓太宰治在家里天天炫耀自己的待遇。
唔,幾天吧。
他收回目光,處理工作,說工作不算太難,有森鷗外分擔壓力,自己廣收人才,負責提供大方向的控罷了。
趁著蘭堂不在的時候,麻生秋也抽出一張紙開始打草稿。
太宰治軟綿綿地爬起身,抱住椅背。
“你在寫什么?”
知道太宰治奇心重,麻生秋也大大方方地說道:“我坐上了港口黑手黨首領的位置之后,要提前寫遺書啊。”
太宰治反而不相信地說道:“騙人。”
這家伙惜命著呢。
麻生秋也脾地回答:“你就我靈感來了吧。”
太宰治躺回去,豎起一只手臂揮舞。
“邊寫邊念!”
“。”
麻生秋也自己留給港口黑手黨的遺書,慢悠悠地念叨出來,導致太宰治露出死魚眼,聽見的全是未來二十年的發展計劃。
就這?
你的遺書能不能有一點感情啊!
而且刷臉支付,防止盜卡什么的,他嚴重懷疑秋也是在內涵誰?
“差評。”
“阿治,過分了,我已經寫的很用功了。”
“要有感情!你歹是知名作家!”
“嘖。”
麻生秋也滿足了太宰治的要求,嘴上進行瞎編亂造,筆下卻在寫著冷靜客觀的內容,結合兩個世界的發展軌跡,進行分析和預測。
森鷗外進來,聽見麻生秋也深情朗讀道:“我夜以繼日,操勞心神,白了頭發,從前代首領稻山己吾的手中接過組織,嘔心瀝血地締造了港口黑手黨的輝煌,寫下了這些內容……”
森鷗外打斷了這位“師兄”的:“下,你什么時候白了頭發?”
麻生秋也與幾米外落地窗前窩著的少年齊齊看向他。
表情無辜,眼神睜大。
明明麻生秋也比森鷗外小五歲,但是從外表上,森鷗外早已有眼袋和眼角紋,發際線也在后退,說是比麻生秋也大十歲都沒人奇怪。
這全部是黑心上司壓榨屬下,保養自己的結果!
“黑手黨的規則之一,無條件服從首領的命令,相信首領的。”
“……”算你狠。
森鷗外裝聾作啞,忘記對方自賣自夸的。
“boss,請簽字,其中有幾項合同需要您認真過目,提出修改的意見。”森鷗外厚厚一沓的文件,滿懷惡意地遞給了麻生秋也,麻生秋也遺書丟進抽屜里,不得不打起精神看文件。
麻生秋也的手還在抽屜里摸了摸,掏出了一個品的瓶子給森鷗外。
森鷗外站在桌子前檢查。
隨即,他看見了裝有液體的瓶子上寫的名詞:【育發液】。
森鷗外的場一瞬間兇狠,金屬質感的殺噴涌而出。
我為你工作,你嫌棄我禿了!
你還是人嗎?!
太宰治一個戰術仰倒,“哇,森秘書要干掉首領,自己上位了嗎?”他驚奇地發現前一秒怕死的麻生秋也,非常淡地面對發怒的森鷗外,還撩了撩額頭的劉海,仿佛殺作了型的冷風。
對于這個張口就敢亂說的小鬼,森鷗外沒道:“閉嘴!我要是想要殺掉他,還輪得他坐在這個位置上!”
麻生秋也終于不樂意地說道:“鷗外,我是你上司,放尊重一點。”
森鷗外說道:“你也閉嘴!”
麻生秋也低頭工作。
太宰治鄙視地看了麻生秋也一眼,連自己的屬下都管不住。
雖如此,太宰治在成年人的殺下也安分了,沒看見蘭堂先生不在,麻生秋也都不會直接反駁自己的秘書嗎?
對于成年男人來說,被人提發際線后退——這么嚴重?
太宰治摸了摸自己濃密的頭發。
確信。
自己不會禿!
他次自娛自樂地伸了伸腿,不求比得上十九歲的江戶川亂步,至少比中原中也要一點,自己比那個家伙的年齡小一點,但是身高反超了五厘米,每次看見對方炸毛的子都很有趣。
說一件很悲傷的事情——
在麻生秋也的家里,他能欺負的對象只有中原中也了。
太宰治默默去看麻生秋也和森鷗外“重歸于”,“友交流”的氛圍,心底狠狠地吐槽道:“你們港口黑手黨也太和平了!”
野心?陰謀?生死邊緣呢?
來港口黑手黨一個月,他竟沒有見過一次槍戰!
你敢信?!
本部的其他樓層里,為了基本的交,蘭堂在黑蜥蜴部隊那里待了一會兒,與過去的同僚們見了一面,圍觀他們的訓練。對于奉承和示,他全部收下,不作回應,其他的無可說。
蘭堂本以為稍后就能回去,結果中途就被大佐攔下來,年齡大他一截的大佐直白地說道:“蘭堂,你上干部這么久,我還沒有請過客,走!跟我和八木下港/黑名下的餐廳去吃頓飯!”
說完,大佐感慨道:“你一個人太孤僻了。”
大佐以熱情客的態度打動了這個日籍法國人,了吃飯的餐廳,八木下一之流和部下們都在,包了整個日料店。
幾十個人的聚餐自是熱鬧的,他們不會去為難蘭堂,或者是害怕蘭堂的存在就不敢喝酒了,際上港口黑手黨首領對他們完成工作后放松一下的態度是表示支持的。
三個干部之間的題圍繞著港口黑手黨,提起港口黑手黨本部的扭蛋機,大佐無奈地說道:“我一個部下每個月的工資砸進了扭蛋機里,說是一要抽【本月雙薪】的扭蛋。”八木下一之流說道:“別說是你部下了,我也砸了不少,就想要那個請假條。”
兩人看向蘭堂,蘭堂眨了眨眼睛:“我基本工資都花掉了,想要抽【溫泉三日游】的旅游券。”
大佐吃驚道:“八木下抽請假條還情有可原,他經常要去外地出差,估計是跑累了,想要攢個假休息一下,與森鷗外家的愛麗絲一直在搶請假條扭蛋,你抽旅游券做什么?”
八木下一之流說道:“你名下沒有溫泉酒店嗎?要不我們互換一家酒店的所有權?”
蘭堂搖頭,說道:“就是想抽扭蛋玩而已。”
八木下一之流羨慕他的隨意,扭蛋機掉出的東西越,概率越低,他扭頭對大佐說道:“這家伙沒準比我們都有錢。”
大佐不以為:“錢這種東西,夠花就行了。”
在部下們的聊天影響下,大家都在考慮夏季去哪里旅游,準備的放松一下自己。
八木下一之流率先說道:“我想出國玩。”
大佐說道:“年輕人啊,天天就喜歡出國,本國你玩遍了嗎?”
八木下一之流不屑:“玩膩了!全是一的風景!”
八木下一之流跟進成老爺子般的大佐聊不一起,對方一般是待在國內,他抓住蘭堂道:“蘭堂,歐洲哪個國家比較玩?是新西蘭適合度假,還是法國適合度假?”
蘭堂晃了晃神,內心冒出一句:【我怎么知道?】
八木下一之流奇道:“我聽boss說過,歐洲是異能力的發源地,你們那邊厲害的異能力者有多少啊?”
大佐淡淡地說道:“蘭堂是在日本覺醒異能力的。”
八木下一之流聳了聳肩,“不知道也沒有關系,純粹是奇,我就沒聽見蘭堂跟別人談論過法國的家鄉,甚至法語都沒聽見過,這保守秘密得也太嚴密了吧。”
蘭堂的心神一凜,用純正的巴黎法語說道:“抱歉,我個人覺得美國的夏威夷比較適合旅游度假。”
八木下一之流用法語接:“多謝你的提議,那里人太多了,我想找個人少的地方休息幾天。”
蘭堂的過去是個謎,港口黑手黨本部的人就算有心調查,也查不出具體的身份,只能知道對方是在戰爭結束后來日本橫濱市,與麻生秋也的關系異常親密。
蘭堂不敢小覷這些人的懷疑,面對他們偶爾的詢,他會避重就輕地回答,不想被外人知道自己失去了來日本之前的記憶。
而家鄉……
他的唇齒間微微苦澀,只能從網絡上查看法國的圖片了。
回去?
不恢復記憶,哪個間諜敢回去啊!
安德烈·紀德和士兵們的叛國罪還沒有被洗刷掉,蘭堂不想去考驗法國政府對一名失蹤多年的諜報人員的信任程度。
過去的身份暫時……作不存在吧。
蘭堂掩耳盜鈴。
五月一晃而過,六月十九日,太宰治的生日來。
麻生秋也組織了一場燉鴿子出版作者的線下聚會,邀請了“青澀獎”獲獎的那些熟人,地點在了“lupin”酒吧。
一場別開生面的見面來。
除了個別不認識麻生秋也的作者婉拒了,其他人都給了他面子。
晚上七點,準時前來。
位于城市角落里的酒吧一瞬間成為了藝術沙龍的地方,武裝偵探來了江戶川亂步、織田作之助、與謝野晶子,港口黑手黨來了麻生秋也、蘭堂、尾崎紅葉,異能特務科來了坂口安吾,在校學生來了中原中也,游離在各個勢力之外的則是澀澤龍彥和三島紀夫。
今天還有一只三花貓湊了熱鬧,從空著的吧椅上跳了桌子上,懶洋洋地趴著,被麻生秋也哈哈大笑地稱之為“貓咪老師”。
不論是華麗和服打扮的尾崎紅葉,英倫偵探服裝的江戶川亂步,還是一身白色極簡風格、涂了黑指甲的澀澤龍彥都極為引人矚目。
哪怕是中原中也都活像是一個青春洋溢的叛逆少年,脖子上掛著骷髏羊頭的項鏈,穿著機車選手般的露臍裝,色彩明艷,戴著半掌手套,跟在麻生秋也的身邊,絲毫不會被家指責過于非流。
麻生秋也包容他們的個性和興趣愛。
只要不傷害自己,不傷害別人,不養成惡習,隨你怎么玩。
喝點小酒,權做是提前體驗成年人的滋味了。
蘭堂對中原中也的打扮有一點小意見,不過學習秋也,沒有說,而是拉了拉對方的t恤,想要拉下去一點,遮住小腹。
中原中也的臉色糾結:“蘭堂先生……”
蘭堂說道:“沒有腹肌,不看。”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干脆利落地外套的拉鏈拉上,擋住了露臍裝,得了江戶川亂步不給面子的笑聲,連織田作之助都流露出善意的微笑。
太宰治從澀澤龍彥和三島紀夫的身后突蹦了出來。
澀澤龍彥克制住反擊的沖動。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了他的短發上,眼神令人澀澤龍彥不愉快,他就知道躲不過太宰治的惡趣味。
習慣了發的澀澤龍彥忽有一點不自在起來。
是不是這個發型沒有做?
“還行吧。”
太宰治知道對方看似涼薄,則蠻在乎外表的性格,難得沒有刺激澀澤龍彥,而是用冰冷奇異的目光打量對方帶來的人。
太宰治本能地不喜這個人:“這家伙是誰?”
三島紀夫微笑:“平岡青城。”
“青澀獎”短篇小說第一名,在聚會里是有牌面的。
太宰治“哦”了一聲,精準地插刀:“怪不得只參賽了一次,后面就沒有見你了,看來是年齡超標的偽少年。”
三島紀夫:“……”
三島紀夫梗住后,對澀澤龍彥說道:“你老師家的孩子真有趣。”
澀澤龍彥冷漠地說道:“治君,別擋道。”
之后,短發后更加冷清孤僻的澀澤龍彥走吧臺前,那邊已經沒有空位置了,全部被那些人搶光了。
“老師,第二次在這里見面了。”
“是啊,龍彥。”
麻生秋也的左邊是蘭堂,右邊是尾崎紅葉,因為女士優先的紳士原則,江戶川亂步倒是沒有搶座位,而是在隔了一個位置的地方與中原中也說,兄弟兩人和樂融融,亂步幫中也躲開了蘭堂先生對服裝不贊同的目光。
麻生秋也對自己唯一的學生舉起酒杯,“找個地方坐下,大家聚一聚,喝個酒,聊聊天,你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出門了吧。”
澀澤龍彥頂著蘭堂帶來的壓力,紅瞳專注地看著自己的老師,輕柔地笑道:“嗯,多謝老師的關心,我有重新認識自己的不足。”武力值不夠,異能力優先權要進一步提升,“不知道您何時有空,親自來指導我一番,我感覺自己的成速度還不盡人意。”
麻生秋也承諾道:“。”
蘭堂懶得理澀澤龍彥,支著下巴去看那只三花貓。
澀澤龍彥又與他打招呼道:“蘭堂先生。”
蘭堂說道:“什么事?”
澀澤龍彥謙虛地說道:“望以后還能得您的指點。”
言下之意——以后還會來挑戰你。
得你的異能力結晶!
蘭堂回過頭,意味深地說道:“盡管來,希望每一次都有進步。”
兩人皆是陰陽怪。
三島紀夫先是為澀澤龍彥的笑容吃驚,后看出他和那位外國人的不對勁,大腦活躍地腦補出了一系列老師的家庭和學生之間的矛盾。
“澀川君,我們坐那一邊去吧。”
“嗯。”
澀澤龍彥記住了初的恥辱,淡地告別老師一家人,坐了后面的卡座上去了,他的質始終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尾崎紅葉掩唇,笑著說道:“那位就是澀川龍兒?”
麻生秋也介紹道:“我學生,怎么?”
尾崎紅葉回答:“秋也先生的學生自是出色的,就是有一些不近人情,看得出來十分地尊敬您呢。”
麻生秋也摸著下巴,與三花貓對視一眼,“這也是沒辦法的嘛。”
“畢竟,因為性格不成熟,所以才會是我的學生啊。”
這番傳入了澀澤龍彥的耳中,澀澤龍彥的手指微動,下意識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莫非自己在老師看來相的不成熟?
“lupin”酒吧的聚會,最后一個趕的人是芥川龍之介。
十三歲的少年感覺闖入了另一個世界。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他。
而后,在或是高傲、或是冷漠、或是洞察世情、或是看穿人心、或是歷經黑暗的這些人的面前,芥川龍之介不僵硬,產生了遇見強敵時候的應激反應,極力鎮地說道。
“在、在下來晚了……”
眼前的這些人,最小的也比他大幾歲!
麻生秋也沒有去嘲笑敢鼓起勇踏入這里的人,拍了拍掌。
“歡迎柳川隆之助先生!”
湊熱鬧的人開始跟腔,“歡迎,歡迎!”
江戶川亂步搖晃酒瓶,“嘭”得一聲,噴出了大量的酒水泡沫!
群魔亂舞的聚會即將開始——
太宰治早就搶了手稿的事情拋之腦后,找自己喜歡的作者,用麻生秋也教他的方式遞上簽名本:“求簽名!”
織田作之助木訥的臉上也浮現了一絲錯愕。
“找我?”
在場這么多人啊。
太宰治心中寫得最精彩的是江戶川亂步,推理小說的優勢比其他小說都大,但是對于年的津島修治,最有趣的仍是織田作之助的小說,那本《冷愁》讓他看了外面世界的殺手是如何落魄的生活。
殺手有殺手的苦惱,不是有強大的殺傷力就能活得很。
太宰治笑道:“自從看過《黑魔術手帖》之后,我發現你的作品驚為天人!沒有色/情,沒有暴/力,沒有弘揚邪惡或者正義,沒有奇奇怪怪的獻祭和宗教義,純粹就是貼近現的小說——”在場多名作者膝蓋中槍,夾雜著澀澤龍彥的冷哼。
太宰治成功踩在其他作者的頭上,大力吹彩虹屁。
“織田作老師!給我簽名吧,今天是我的生日!”
是這么說的吧。
秋也?
麻生秋也同屬于被他踩臉的那一批人,翻了個白眼,是,是,你沒有說錯,錯的是我低估了你會怎么夸作者!
織田作之助在眾多同行的殺下,寫下簽名,認認真真地說道。
“謝謝,大家的作品也很看。”
沒有認出少年就是那個熊本熊,織田作之助仍用樸的方式,溫暖了太宰治,“祝你生日快樂。”
太宰治真心地笑了。
圣誕老人的祝福,在夏天也是管用的。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鏡,在旁邊心有戚戚地說道:“剛才要被嚇死了,虧你可以這么若無其事地簽名。”
織田作之助回答他:“很嚇人嗎?”
坂口安吾狠狠地點頭。
大家都要拔劍了!
織田作之助確自己的異能力“天/衣/無/縫”沒有預示死亡風險,誠懇地說道:“我沒有感覺,所以大家都很友善。”
坂口安吾發懵,情不自禁說道:“你挺特殊的。”
太宰治說道:“織田作老師是天屬性嗎?”
江戶川亂步和中原中也都認識織田作之助,與謝野晶子毫不客地給同事拆臺:“一個缺乏常識的家伙!”
織田作之助慢半拍地道:“為什么叫我織田作老師?”
太宰治得意地說道:“因為順口啊!”
專屬昵稱!
無賴派三人組正式認識了起來。
性格和身份的不同,導致一群人的小圈子也不同,發現芥川龍之介無處可以加入,似乎在躲著太宰治,中原中也心地他拉過來一起聊天。
芥川龍之介認出了中原中也:“是你?”
中原中也喝了一點低酒精含量的果酒就兩頰通紅了,神采飛揚道:“你果會走出那個地方!”
“喂,以后就認識了吧!說一遍,我是中原中也!”
“中也,你的酒量真差。”
江戶川亂步喝酒的水平沒有高多少,卻會去吐槽。
中原中也要一個酒杯塞給芥川龍之介,下一刻,芥川龍之介手里的酒杯就被另一個人換成了熱橙汁。
麻生秋也搖了搖手指:“你不能喝酒,注意身體。”
芥川龍之介第一次見麻生秋也,莫名有一種忐忑的預感。
這個人很不一般。
“您是……”
“我是‘讀者’,也是一名喜愛小說的讀者。”
麻生秋也的解釋就像是在述說一件理所應的事情,他也喝了一些酒,精神清醒而愉快,牽起蘭堂的手,親吻戒指。
“他是‘讓·尼古拉’,我的伴侶。”
蘭堂用溫柔平靜的態度回應他。
在國外的文壇,他們兩個的關系早就被敲了,而不像是日本宣傳得這么委婉,還被誤認為朋友。
“歡迎你踏入這個圈子,拿起筆,開始了你的寫作生涯。”
麻生秋也彎下腰,去看這個瘦弱的孩子,以引導者的身份驅散了芥川龍之介的不安。
對方要追尋的生命意義,在小說的世界里找了。
他私底下救濟對方的目的也達成了。
“悄悄告訴你——”
“燉鴿子出版是我開的,目標就是你們都燉了哈哈!”
一不留神,麻生秋也爽朗地說出了真相。
眾鴿子沉默下去。
咕……?
聚會在深夜結束,大家都順利的熟悉了起來,有的交換了手機號,有的記住了彼此的相和筆名。江戶川亂步和中原中也全部喝醉了,麻生秋也和蘭堂各背一個少年,后牽著同腳踩在棉花上、暈乎乎的太宰治回家。
光明正大喝酒,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
這一條路,仿佛走了很久、很遠,手被熱乎的手掌牽住,太宰治快要栽倒地說道:“我走不動了……”
后,他模糊地感覺對方停下腳步,調整了一下動作,原本背著的人交給了另一個人,自己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就像是……
四歲的時候……那人的懷抱。
有一個年齡不大的男性,取代了他的兄、他的父親,給予了他從未體會過的尊重和善意。
他的耳朵在酒精的作用下發燙,微微疼痛。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重要,我只是一個小人物。】
【小人物是什么?】
【死了也不會被人記住太久的人。】
【真的嗎?我和你一啊!】
【一嗎……】
久遠的過去,十七歲時候的麻生秋也的聲音有一些迷離。
如今不一了,他們死了,作品也會被人記住,被喜歡的人收藏。
這就是……你讓彷徨的野犬寫作的意義吧。
非忠于他人。
而是忠于自己筆下的內心。
這一天,雙黑十五歲了,沒有《剎那之愛》為開頭,夜晚是香甜的呼嚕聲,別墅里的三個孩子沉浸在醉死的夢鄉里。
麻生秋也洗過澡,趴在了床上,蘭堂在給他紋身,用在工具人身上練習過的紋身技巧,為愛人紋上自己的法文名字。
——arthur rimbaud。
蘭堂在精心挑選的合適地方,紋上了這一串法式的花體字。
他的心情是亢奮的。
消毒后,每一針都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蘭堂道:“會痛嗎?”
麻生秋也笑道:“不會,我可是一名合格的黑手黨啊。”
蘭堂噗嗤,黑手黨就不怕疼嗎?
“秋也,我也想紋上你的名字。”
“不要啦,蘭堂。”
“嗯?”
“蘭堂的皮膚這么看,紋上日文就怪怪的了,讓我獨享紋身吧,作為一個黑/會的老大,怎么能沒有一點兇神惡煞的紋身!”
“秋也……我的名字一點都不兇神惡煞。”
“哈哈。”
麻生秋也用手支撐自己,在結束紋身后坐起,撫摸蘭堂的臉。
睡袍落在了他的大腿處。
這個蘭堂心中的精神支柱、努力養家糊口的日本男人不解地說道:“我以為你會紋在代表心臟的胸口上,為什么選擇這個位置?”
后腰,相對的隱秘許多。
蘭堂輕松地說道:“這我每一次擁抱你,就能看見了。”
蘭堂丟開了工具,溫順地投入麻生秋也的懷里。
他從對方的脖頸后看下去。
一覽無遺。
在靠近臀部的位置,花體字的紋身在泛紅的腰部皮膚上似一道藤蔓勾勒出來的花紋,如果有風吹起襯衣的衣角,就能被看得見,滿足了蘭堂想要隱藏紋身又希望經常能看見的矛盾心態。
“而且這的秋也……很性感。”
蘭堂心滿意足地說出理,絕不承認自己在紋身過程中摸過全身,最后以法國人的審美,在鎖骨下方和后腰兩個位置上選擇了后腰。
這,他可以經常要求秋也脫給自己看,男人的身材有一種內斂的溫潤感,百看不厭,現在更是打上了自己的“標志”。那一瞬間占有對方的滿足感,比單純的床上運動還要讓蘭堂歡喜不已。
“要小心嘍,秋也,如果你胖的,紋身就會變形啦~。”
“……原來如此。”
貓貓怎么會有壞心眼呢.jpg
麻生秋也點了點蘭堂嘴角的弧度,說道:“我會保持鍛煉的。”
“晚安,蘭堂,新的一天也要努力變強啊。”
“我明白的。”
蘭堂和麻生秋也永遠在互相督促。
被窩里,蘭堂跟秋也一趴著睡,就像是兩個說悄悄的人。
“秋也,我有被人家鄉,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那就回答……很美,足夠了。”
因為我的家鄉也是那的。
麻生秋也與他一言一語,傳遞著體溫,肩靠肩地一起入睡。
蘭堂睡得要更快一點。
麻生秋也在紋身的情況下沒那么容易入睡,瞇著眼,在黑暗中恍惚地發現臥室已經沒有開空調了。
六月的溫,與這個家一……不讓蘭堂過分的感寒冷了。
——十二年的穿越人生。
——我活了劇情開始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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