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殺人容易。
但是, 殺手行業(yè)不好混。
這個概念一直留存在織田作助的中，尤其是在聽說有自由殺手被雇主出賣，逃獄前去報仇, 最后同歸于盡的地下消息出現。橫濱市越來越亂了，有日本的犯罪者，有國外的罪犯, 有思狡詐的非異能力者詭計多端的異能力者，大部分情報過了三天就失去價值，被新的情報覆蓋。
他明白背后沒有組織、沒有勢力的壞處, 然而他仍然不喜搭檔, 不喜組織, 不喜聽人命令, 所以他與死去的殺手沒有區(qū)別，遲早有一天會落得如此的結局。
那又如何。
除了殺人的事情，他一概不。
紅發(fā)少年坐在早餐店里, 翻著手中斷斷續(xù)續(xù)看了大半個月的小說書籍。一本不到十萬字的小說，他看了這么久，不是因為忙, 是某些特殊的原因。
比如說，他終于明白小說里女主角的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的來源。
因為真的有劇情這么尷尬。
一系列違反常識的劇情, 在挑戰(zhàn)你的三觀五官的面部表情。小說里不僅有仿佛在逗你玩的人體描邊槍術，能夠反重力的跳樓聊天情節(jié), 以及業(yè)余到似乎殺手行業(yè)待了不到三年，就在二十歲順利榮登世界第一的頂級殺手男主角。
織田作助艱難地翻向下一頁：“……”
他看見下一頁跳過了“職業(yè)技術”上的描寫, 進入感情戲階段，松口氣。
男女主角的情戲是他看過的小說里，寫挺不錯的。
哦。
就是床戲多了一點。
再下一頁, 他緊張起來，又看見了男主角靠嘴炮，要去拆穿敵人的真面目。
你是殺手啊，為什么要修煉話術技能？
可能是看見他的書籍封面比較眼熟，立刻就有同早餐店的高中生與同學聊天的時候，眼睛亮地看向他這邊，忍耐不住好奇地問他書籍的內容怎么樣。
織田作助的目光冷淡，對回答路人沒興趣的他難得評價道。
“這是一本驚動魄的小說。”
在看小說之前，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緒原來會有這么大的起伏。
織田作助感覺到褲子口袋里的手機一震，大致猜到雇主發(fā)來了信息，上次還沒有商量好報酬，應該是想讓自己過去一趟。他合上僅差結局沒有看完的小說，有點細微的遺憾——不知道男主角女主角的結局。
不殺人的殺手，有怎樣的結局呢？
整個世界都在逼迫他，男主角屢屢逆風反殺，運氣好得驚人。
妻子，孩子，家庭，社會的矛盾……不殺人的信念，這些是他能堅持地看下去的最大原因。偶爾，他在男主角身上看到隱隱約約像自己的奇妙覺，比如說男主角的口味偏辣味，吃到女主角做的辣椒拌飯的時候暗暗高興，美食上的描寫十分生動有趣，織田作助有一次夜晚看見就餓了。
他喜歡吃辣味的東西，也接受男主角的許多浮夸表現下的人生悟，文字比現實中觸目心驚的人生要溫柔許多。
寫這本小說的作者，估計是在勸人向善，不要放棄生命吧？
【人是為自己活著的。】
【找不到生存的意義就活下去，未來也許能夠碰到。】
【人生就是一部自傳小說，能否精彩，全靠自己，要是人性的閃光點沒有消失，那么故事再讓人到尷尬，也有喜歡的人閱讀下去吧。】
【比起皆大歡喜，更喜歡自我救贖。】
【辣是痛，能讓人清醒。】
【很喜歡那些貓，可惜它們不喜歡我，拿小魚干也沒有用。】
織田作助路過某處安全屋，把夾了書簽的書籍順路寄存后，里飄過一個念頭：“不過，不是貓控，也不招惹貓討厭。”
出發(fā)見雇主之前，織田作助站在流浪貓的地盤前看了三秒鐘。
確定了，他不是貓見貓厭的殺手。
一切都是巧合罷了。
這世上怎么有那么招貓討厭的人呢，殺人無數也做不到吧？
……
同一城市，同一相似的環(huán)境下，福澤諭吉穿著舊時代武士的打扮，一身和服，腰邊沒有佩刀，面無表情地走在大街小巷里，熟悉著這座城市的環(huán)境。他是一個脫離了政府部門的前暗殺者，過去是被譽為“五劍”一的銀狼。
如今，他只是一名保鏢，通常接一些老客戶的一次性保衛(wèi)任務。
工作外，他總是思考自己該干什么。
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路過一處低矮的墻壁，福澤諭吉注意到了什么，“唰”一下，他眼疾手快地從服的衣袖中掏出小魚干，姿勢標準，試圖引誘對準墻上路過的流浪貓。
“喵？”
流浪貓嗅了嗅空氣中小魚干的味道，停下腳步，注視著下方的銀發(fā)兩腳獸。
忽然，它像是看見厭惡的東西，飛快地選擇了逃離。
福澤諭吉：“……”
第n+1次喂貓失敗。
銀發(fā)男人的表情不變，習以為常地把小魚干收回去，他試過把小魚干放在原地里的行為，后來才現，沾了他氣息的小魚干……貓也不吃。
這是何等慘痛的回憶經驗。
“叮鈴鈴。”
聽見來電聲，銀發(fā)男人面無表情地從口袋里取出手機，放到耳邊，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提保鏢的身份，以防又碰到打錯電話的人。
“您好，在下福澤諭吉。”
過了片刻，冷漠的銀發(fā)男人愣了愣，像是聽見了糟糕頭頂的消息。
“死了？女社長死了？”他的眉頭皺起，脖子上的圍巾也無緩他冷冽的氣勢，那股涼意能讓路人產生雞皮疙瘩泛起的覺。
他到的消息是——曾經服務過的保護對象，sk商社的女社長死了。
死因，墜樓身亡。
就在前不久，女社長還詢問過他，要不要做她長期的保鏢。
可惜……他拒絕了。
……
“出發(fā)啦！”
江戶川亂步收到面試的信息后，準備齊全，勁頭高昂地出門。
為了不讓形象不過關，他大清早跑去找蘭堂先生，讓對方給自己系了個領帶。所以不找麻生秋也，原因是他認為蘭堂先生系得更好看。
“加油，面試成功，午餐就加你一個。”麻生秋也習慣性地翻開今天的報紙，嘴角挑起，“沒成功，蘭堂就去外面參加溫泉一日游了，雖然我在休養(yǎng)狀態(tài)下泡不了溫泉，但是我挺喜歡吃溫泉蛋的。”
蘭堂走到秋也的身后，環(huán)抱住他的肩頭說道：“也喜歡，秋也可以看泡溫泉，上次買的浴衣不夠舒服，秋也再幫我挑選一套。”
兩人散發(fā)出甜蜜的狗糧味道。
江戶川亂步一聽兩人要去溫泉旅行，出發(fā)前喊道：“你們別想去了！”
蘭堂輕笑：“哼。”
麻生秋也摸了摸下巴：“好沒良心，蘭堂就不該給他系領帶。”
蘭堂說道：“總不能看他戴著歪歪扭扭的領帶出門。”
麻生秋也握住蘭堂的手，日常為對方溫暖皮膚，“蘭堂喜歡什么浴衣，們早點去買，上午就出發(fā)吧。”
蘭堂苦惱地說道：“萬一亂步君回來了怎么辦？”
麻生秋也篤定道：“沒人給他面試。”
蘭堂出“嗯”地疑惑聲，隨后看向麻生秋也手中最新的報紙。
上面出現了一個最新新聞。
【“株式社s·k商社”社長今日清晨墜樓死亡，死因不明，疑似殺手所為。】
女社長涼了。
對方的商社就是亂步今天要去面試的地方。
“秋也是怎么提前知道的？”蘭堂知道戀人挺聰明的，但是這次意外了。麻生秋也養(yǎng)傷期間基本上沒有出門，即使出門了，也是蘭堂全程陪伴在身邊。
兩人并未見過sk商社的女社長。
“以前見過她一面，調查過相關的情報。”麻生秋也找出理由，“她是一個很強勢自負的女人，秘書是從院挖過來的前檢察官，她一直以為自己有識人之明，幫助對方施展了才華，卻不知道她的秘書可不甘當一個秘書。”
蘭堂不假思索地說道：“他想當女社長的情人？”
麻生秋也：“噗——”
蘭堂現自己說錯了，催促地說道：“別笑，告訴原因啊。”
麻生秋也捏了捏蘭堂的臉蛋，細滑柔嫩，是小鮮肉一般的年齡，“原因是野心，渴望財富權勢的野心，一見識到了更廣闊的世界就一不可收拾。這本是人常情，他的錯誤是恩將仇報，手段低劣，且秘書是除了女社長之外，唯一有資格代替女社長暫時進行面試，決定是否招聘新人來維持商工作的人。”
蘭堂腦補道：“所以你一直在等女社長出事，她出事了，秘書八成是真兇，亂步君要去參與面試就會現面試官已死，唯二的面試對象是兇手？”
麻生秋也把手機打開，給蘭堂看自己給港口黑手黨的情報。
蘭堂一字一頓地念道。
“今日之后，港口黑手黨可以考慮收購‘株式社s·k商社’。”
“原因——”
蘭堂微微震撼。
“12小時內，兇殺案的真相會曝光，秘書是兇手，商社的股票大跌，提前籌備好資金，港口黑手黨可以在這一輪可以獲得最大的利益。”
念完后，蘭堂算是對家里的兩個腦力派服氣了。
“你這么玩亂步君，亂步君是生氣的。”
“沒有啦。”
麻生秋也在好戲開場之前，與蘭堂分享完劇透的快樂，關閉了手機。
他用關愛貓貓身健康的疼愛語氣說道。
“希望他能獲成長。”
為了亂步的精神狀態(tài)，麻生秋也沒能狠讓他經歷十多份不同的工作，這使得江戶川亂步的閱歷明顯少于了原著的打工仔亂步。原著的亂步在這個時期已經精神瀕臨崩潰，可憐至極，但是對人性的愚蠢和險惡有了深刻的理解。
要么一步到位，要么多受磋磨。
麻生秋也在長痛短痛中選擇了短痛，家庭是最好的鎮(zhèn)痛劑。
“怕他再跟在我身邊，不去接觸外人，到時候就演變成了另一種可能……滾進了芝麻糊里的白團子是很難再白回去的……”
半個小時后。
“株式社s·k商社”的招牌下。
站在油柏路上的江戶川亂步滿臉懵逼，盯著地上的一灘血跡。今天的橫濱市來了強臺風，大風刮得江戶川亂步的頭發(fā)變成了凌亂的雞窩頭，打扮好的外形毀一旦，那份凄慘的表情可以去選拔“日本今日最倒霉的人”的節(jié)目。
“死了？”
“怎么突然死人？”
女社長姐姐，還準備抱你的大腿呢！
“不，還有機會，要想辦通過面試，死亡案件是大人們警察要關心的事情，不是我今天過來的目標。”江戶川亂步來到了商社的門口，還未跨入，不甘就此認輸，賭注上還包含了他一周的零花錢啊！
“誰都不能讓的零花錢飛走！”
商社內部人大亂，職員們議論紛紛，誰都沒有注意到江戶川亂步往樓上沖了過去，直奔女社長的辦公室。
他要找到第二個做主的人，幫自己完成賭約。
一般而言——那是秘書。
江戶川亂步看見了一個擺滿文件、眼花繚亂的房間，他沒有出聲打招呼，瞇起細長的吊梢眼，看清楚了女社長遇害的窗戶口和整理文件的秘書。
三秒后，江戶川亂步的信心垮臺了大半，眼淚快要掉了下來。
“完了！”
根本就不存在面試通過的可能性！
女社長死了，秘書是兇手，商社短時間內元氣大傷，肯定要裁員。
這一聲“完了”吸引來了福澤諭吉秘書的目光，福澤諭吉警惕地注視著他，覺對方的形象古怪，極有可能是來找已死的女社長討債的小鬼。
“你是誰？”
“？你問我？是來面試行政實習生的人啊！”
江戶川亂步悲憤不已。
少年大步流星地踩在各種珍貴的文件上，導致秘書尖叫，他絲毫不在意地指向秘書，急促地說道：“秘書先生，快點把的求職活動認定書找出來，蓋上你們公司的章，趁你有用，還來得及！請你大發(fā)慈悲地讓面試通過吧！”
秘書暴怒地說道：“取消面試，你可以走了！沒空給你找認定書！”
江戶川亂步蹲下來發(fā)出絕望的聲音。
“的午餐晚餐全沒了……”
他的綠眼睛望向銀發(fā)男人，對方的服看似低調，價值不菲，周身的氣度沉穩(wěn)，一看就知道是出生大家族的背景，精通百般武藝，對弱者有著憐憫之。這是一個完美的保鏢型強者，立場堅定，猶如錚錚的鐵漢子，孤高獨行的銀狼，一旦承諾了什么，就會切實去履行的男人。
秋也算計到了這一幕，定然另有安排！
秋也不讓他喝西北風的！
突然，他抓到了一絲希望，對方顯然滿足某個特質。
“銀發(fā)大叔。”
“你是秋也給找的臨時飯票嗎？”
這便是“保鏢”福澤諭吉與“求職者”江戶川亂步的初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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