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竹音下班之后就急急忙忙地趕往醫(yī)院,還沒來得及看看孩子,就被林阿姨拉住了手:“竹音,你快去交醫(yī)藥費,護(hù)士催過了。”
“啊?好好,我這就去。”江竹音于是又匆匆地去交錢了,可憐都沒來得及看孩子一眼。
等她交完錢好不容易回到病房,林阿姨就不好意思地跟她說:“竹音啊,我兒媳婦催我回家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對了,江牧已經(jīng)打過針了,醫(yī)生說晚上還要多注意一下他,要是又燒起來了就得趕緊叫醫(yī)生。”
“我知道了,謝謝你林阿姨,要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江竹音十分感激地對林阿姨說道。
林阿姨看著她,臉上神情有些為難,欲言又止。
江竹音立刻關(guān)心地問:“林阿姨,你還有什么事要跟我說嗎?”
林阿姨頓時下定了決心,一咬牙,坦白道:“我兒媳婦不高興我?guī)湍銕Ш⒆恿耍f既然那么喜歡幫人帶孩子,不如干脆去當(dāng)育嬰師或者保姆,還能掙錢……不好意思啊,以后不能幫你了,你自己想想辦法吧?總是這樣對孩子也不好……”
江竹音聽到她這話,心猛地一沉,臉上的微笑都維持不住了,但她毫無辦法,因為林阿姨本來幫她帶孩子就是免費的,人家兒媳婦已經(jīng)明確表示不希望林阿姨幫她了,江竹音難道還能勉強別人?
“林阿姨,還是要謝謝你的,你畢竟幫了我那么久,而且你本來就沒有義務(wù)幫我照顧孩子,我已經(jīng)很感激你了,你放心吧,我會自己想辦法的。”江竹音強顏歡笑地說道。
林阿姨很快就離開了,江竹音看著病床上兒子睡著了的、小小的身子,只覺得茫然又無措,未來一片渺茫,生活里的各種事情攪和得她身心俱疲,她已經(jīng)后悔了,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心上人,就非要生下他的孩子,讓自己陷入這種孤立無助的境地,這真的值得嗎?
江竹音忍不住埋下頭,用雙手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臉,無聲地留下了滾燙的熱淚。
然而禍不單行,江竹音第二天好不容易找到另一個鄰居,給她錢讓她暫時照顧一下江牧,卻因為這事耽擱了時間,所以她再次遲到了。
這回她就沒有以前那樣幸運了,被大老板抓個正著,直接讓人事部把她開除了,因為她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遲到,多次提醒過后還是再犯,雖然情有可原,但公司不是做慈善的,老板是冷血資本家,所以江竹音失去了她的工作。
現(xiàn)在好了,她終于不用再考慮上班的時候誰來照顧孩子了,而且還有三個月的遣散費,能撐過一段時間了。
但壞的是,她失去了唯一的經(jīng)濟來源,即使有遣散費也只會坐吃山空。
江竹音渾渾噩噩地回了家,大哭了一場,之后便擦了擦眼淚,去鄰居家接孩子了。
抱著孩子回來的時候,恰好遇到林阿姨的兒媳婦劉桂,劉桂見是江竹音,便故意裝作沒看見她,從她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卻故意冷哼了一聲,還陰陽怪氣地說:
“有些女人啊,就是賤,年紀(jì)輕輕生下個不知道爹是誰的野種就算了,偏偏自己不帶,丟給鄰居帶!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厚臉皮,讓無親無故的外人帶孩子,真是便宜沒占夠,我呸!賤皮子!”
江竹音不用想就知道劉桂罵的是自己,她一下子就臉上發(fā)燙了,羞愧又難堪,好像被人剝、光了當(dāng)眾羞辱。
她低著頭死死地抱著孩子,強忍著眼淚不掉它下來,心緒劇烈起伏,恨不得當(dāng)場有個洞能讓她鉆進(jìn)去。
劉桂的話太難聽了,江竹音以前雖然也知道社會上對未婚先孕的單身媽媽總是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好像她們多么不自尊自愛、誤入歧途。
但之前從來沒有人當(dāng)面表現(xiàn)出來,她的同事都是有素質(zhì)的人,對她未婚先育的事并沒有多在意,所以她從來沒有感受過單身媽媽歧視。
可是這次劉桂當(dāng)著她面赤果果地表現(xiàn)出來了,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江竹音險些崩潰了,她本來就不是一個多堅強的人,這段時間能獨自生孩子、養(yǎng)孩子已經(jīng)是被現(xiàn)實逼迫出來的極限了,現(xiàn)在還被人這么羞辱,她幾乎不想活了。
她狼狽難堪地跑回了家,放下孩子,就先撲到床上大哭了一場,也不管江牧跟著哭起來了。
但哭過之后,日子還要繼續(xù)過,江竹音第二天開始背著孩子開始到處找能帶孩子一起上班的工作。
天無絕人之路,還真被她找到了,是一份托兒所的工作,所長看她可憐,就同意讓她帶著孩子上班了,雖然江牧還不到一歲,但也只是比托兒所最小的孩子小幾個月罷了,仔細(xì)些是能兼顧的,不過工資就比旁的老師低了一些,江竹音不敢挑剔,畢竟這是最合適她目前的情況了。
周時初很久沒有再接到過江竹音訴苦或者求救的電話,大概江竹音已經(jīng)認(rèn)清了現(xiàn)實,媽媽不會幫她的了。
卻沒想到,周時初剛這么感嘆完一個多月后,就在家里見到了風(fēng)塵仆仆,一身狼狽地回來的母子倆。
“你們怎么回來了?”周時初震驚地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媽媽,我就是想帶孩子回來看看你……孩子出生后你都還沒有見過他……”江竹音眼神躲閃地說道。
周時初頓時輕笑了一聲,說:“那就進(jìn)來吧。”
說著讓她進(jìn)了院門。
江竹音看到院子里繁花似錦又錯落有致,顯得雅致非常的院子時,驚訝得瞪大了眼睛:“這是我們家的院子?”
“當(dāng)然是了。”周時初好笑地說道。
江竹音忍不住停下腳步看了看,這個院子就是她理想中的樣子啊,完美地戳中了每一個愛浪漫,愛夢幻的女孩子的夢!
江竹音跟著媽媽去城市讀書的時候已經(jīng)小學(xué)畢業(yè)了,所以她還記得自家的院子原本是什么模樣,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農(nóng)家小院而已,破舊不起眼,沒有絲毫特色,可是現(xiàn)在,這個院子已經(jīng)從丑小鴨兌變成了白天鵝。